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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强悍战力 肖十一的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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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十一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没有半分花哨招式,全是久经生死战场的干脆利落。
她侧身灵巧避开呼啸扑来的狼爪,屈膝沉腰顶向豺狼柔软的腹下要害,手中短匕寒光起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锁死豺狼咽喉、眼窝等致命薄弱之处。
不过瞬息功夫,接连四头扑袭的豺狼接连倒地断气,余下凶兽被她浑身凛冽杀伐的气场震慑,纷纷夹尾低伏,呜咽着连连后退,不敢贸然上前。
可遍地同类的血腥气息彻底激怒了剩余的饿狼,兽性彻底压过畏惧。它们两两配合,分成三路压低身躯,贴着雪后泥泞地面飞速窜出,尖锐獠牙磨出刺骨锐响,死死锁定肖十一的四肢与脖颈,悍然疯扑而来。
肖十一脚步稳扎泥泞林地,身形错落腾挪,精准躲开两头豺狼的同步夹击扑咬。
不等两头凶兽落地蓄力反扑,她骤然沉身压低重心,堪堪避开侧面暗处扫来的锋利狼爪,手腕迅猛翻转,寒光凛冽的短匕紧贴狼颈皮肉,狠狠一划。
滚烫的狼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泥土,那头豺狼脖颈大动脉被彻底割裂,四肢猛地一软,重重砸落在地,剧烈抽搐两三下,便彻底断绝了气息。
暗处残存的豺狼极为狡猾,趁她正面对敌,骤然窜起直扑她后背要害。
“妻主小心!”靠在树干上喘息的夜青泽,看见此等情景忍不住厉声提醒。
肖十一早已熟稔凶兽偷袭套路,仅凭风声便辨清攻势,不回头、不转身,腰身骤然拧转发力,侧身完美卸去扑击力道,同时手肘狠狠顶撞狼腹软处。
凶兽骤然受痛蜷缩失衡,她反手精准攥住狼耳固定头颅,短匕顺势刺入柔软眼窝,一击贯穿颅脑,瞬间封死生机。
余下几头豺狼彻底焦躁疯狂,不再贸然硬冲,转而轮番冲刺、迂回拉扯,试图消耗她的体力、打乱她的攻防节奏。
可肖十一的近身搏杀本领是无数生死厮杀淬炼而成,早已刻入骨血。即便如今丹田破损、全无内力加持,单凭纯粹的肉身速度、精准力道和绝佳格斗预判,也远超这些山野凶兽的本能攻势。
她沉心静气,目光凌厉锁定所有豺狼动向,绝不硬接正面冲撞,专等凶兽扑击落空的破绽出手。
一头豺狼腾空跃起、张牙舞爪俯冲而来的刹那,她骤然俯身滑步贴地闪避,完美躲开利爪獠牙,手中短匕顺势斜挑,锋利刃口直接划开狼身胸腹。
鲜血混着细碎内脏滚落一地,凶兽发出凄厉哀嚎,翻滚落地后挣扎片刻,便彻底没了动静。
转眼之间,众多豺狼已被斩杀殆尽,眼前仅剩的两头豺狼彻底胆寒却依旧凶性不死,一左一右呈合围之势,拼死发起最后猛攻。
肖十一非但不退,反倒骤然提速迎上,侧身精准贴住左侧豺狼冲来的躯体,借它的前冲力道稳住身形,短匕顺势狠狠刺穿它的下颌,直贯颅腔。
紧接着借力旋身,脚尖轻点泥泞地面腾空半寸,稳稳避开右侧豺狼的致命利爪,反手出刀,寒光一瞬封喉。
尖锐凄厉的狼嚎骤然截断,彻底消散在林间。
最后一头豺狼四肢一僵,随即无力瘫软,重重栽倒在地,身躯微弱抽搐数下,彻底没了所有凶戾气息,再无半点动静。
瞬息之间,整片山林的狼嘶兽吼尽数消弭。
林间遍地狼尸横陈,浓重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潮湿的泥土与草木气息,沉沉弥漫在空气里,周遭彻底恢复死寂。
一旁观战的金逸轩、常青航、邢旷润几人,尽数看得满目愕然,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这女人不是武功废了么,怎么武力值还如此强悍?这还是慎德苑里柔柔弱弱、穿针引线、大谈宠夫心得的夜家大娘子么?
“知道这家伙是军中武将,但着实没想到她竟有这般身手?”常青航大喘了口气,想来自己也是见过生杀大场面的,想不到还有人如斯强悍狠绝的。
金逸轩目光复杂地看着肖十一奔向夜青泽的背影,喉间发紧:“都说老大对夜青泽百般疼惜,今日算是亲眼见证了。”老大真是了不起啊,竟真把夜青泽这男人放在自己生死之前。
众人心绪翻涌的间隙,肖十一早已擦去匕上血污,一身未散的杀伐戾气,在望向那道颀长身影的瞬间,尽数消融。她步伐急促,大步冲向树干旁的夜青泽。
夜青泽早已撑到极限,他脊背死死抵着粗糙的树干,浑身战袍浸透鲜血,层层伤口撕裂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楚。
方才强行出声提醒肖十一,几乎耗空了他仅剩的气力,清俊的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让人心惊,修长的指节死死攥着衣摆,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听见脚步声逼近,他缓缓抬眼,涣散的视线艰难聚焦,看见朝他奔来的肖十一,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肖十一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颤抖的肩头,力道放得极轻,生怕碰裂他身上的伤口。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黏腻的湿意,温热的血濡湿了她的指腹,刺得她心口骤然一抽。
她俯身平视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焦灼与心疼,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愠怒:“你傻不傻,这么多女人在呢,你逞什么英雄!”
夜青泽睫羽剧烈一颤,疲惫地垂了垂眼,气息虚浮微弱,声线轻得像风,却依旧温顺有礼:“妻主,我是主帅!我的伤,无碍。”
他素来隐忍,哪怕浑身剧痛难忍、体力彻底透支,也习惯性遮掩脆弱。
身为女尊世道里罕见的少年男将,他早已习惯咬牙硬扛,不愿让旁人窥见半分狼狈,更不愿让自己的妻主为自己忧心。
肖十一闻言心头一涩,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指腹擦过他冰凉的肌肤,“还无碍?站都快站不住了,方才若是我晚来一步,你今日要如何?”
夜青泽喉间微微滚动,干涩的唇瓣动了动,却一时无言辩驳。
他不是不后怕,方才数狼合围、体力耗尽的瞬间,他确实濒临绝境。可他身后是帝王銮驾,是数百将士,满场都是身居官位、却怯于上前的女臣女将,他身为护驾统帅,若是退了,军心必乱,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羽覆下,遮住眼底的倦色与无奈,声音轻弱却坦荡:“我不能退。场上皆是朝廷重臣、皇家亲卫,我若后撤,无人镇守防线,人心必溃。”
他喘了口粗气,肩头的伤口随着动作牵扯,疼得他身形微晃,却依旧强撑着话音清晰:“男子为将,本就比旁人更要扛得住。我若是露怯,世人更要诟病男子孱弱无用。我可以受伤,但不能堕了军心,更不能丢了夜家军的脸面。”
肖十一看着他强撑挺立、明明痛得浑身发抖还要死守体面的模样,心头又气又疼。
她太清楚这个世道,女尊为尊,世人本就轻视男子,觉得男子生来柔弱、只配安居内宅。他偏偏逆势而行,披甲上阵、沙场立功,步步艰难走到今日,比任何女将都更拼、更能扛。
可再能扛,他也是血肉之躯。先天体魄孱弱,前些日子才熬过针灸固本,身子尚未休养周全,今日又被群狼轮番消耗,满身深重伤势,险些把命搭在这里。
肖十一没再苛责,只是默默松了扶着他肩头的手,小心翼翼托住他的后腰,缓缓发力将他半揽在怀里,替他分担大半体重。
温热柔软的怀抱骤然裹住自己,夜青泽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弛大半,积攒的疲惫与痛感汹涌而上,让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下意识轻轻攥住肖十一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是全然依赖的模样。
“我知道你有职责、有骨气。”肖十一的声音软了下来,无奈又心疼道,“可职责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低头看着他苍白憔悴的侧脸,字字恳切:“这群人平日领俸禄、占官位,危难之时个个缩在身后,凭什么要你一个男人挡在最前?你的命,不比任何人贱。”
夜青泽靠在她怀中,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许,抬眸望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执拗与温顺:“可我是你的夫郎。我不能让别人说,肖十一的人,是贪生怕死之辈。”
这句话轻得近乎听不见,却重重砸在肖十一心上。
他拼死硬扛绝境,守的不止是家国军纪,更是她的颜面。
肖十一喉间微涩,抬手轻轻按住他渗血的肩头伤口,动作轻缓地帮他压住渗溢的鲜血,低声道:“我不在乎这些虚名。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好好活着。”
她抬眼扫过远处一众噤声垂立、面色尴尬的官员将士,眼底掠过一抹冷厉,转瞬又落回怀中人身上,温柔尽数归位。
“下次再遇这般绝境,先顾好自己。”肖十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天塌下来,有我替你扛。”
夜青泽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却倔强地未曾落下。他轻轻点头,声音温顺又虚弱:“……我记住了,妻主。”
说完这句,他再也撑不住,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彻底卸去了所有防备与逞强,任由她护着自己,汲取着独属于她的安稳。
林间残局随后由禁军与夜家军接手清理。
因着狩猎是为了后日祭祀,女皇并未就此打道回府,而是把夜青泽夫妇与男眷们派兵护送回营,其余官员按计划继续狩猎。
大营,帐内安静密闭,隔绝了外头所有的目光与议论。厚重毡帐层层垂落,封死了外界的风声与人语,拢出一方私密又安稳的小天地。
肖十一小心翼翼将夜青泽扶坐在榻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稍一用力,就扯裂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
她抬手细细解开他染血的软甲系带,皮质甲面早已被血水浸透,牢牢黏在破损外翻的皮肉上。她不敢硬扯,只以指腹贴着甲边,一点一点极慢地剥离,耐心又谨慎。
“早知如此,你就应该穿上阵杀敌的战甲。”她语声压得很轻,裹着藏不住的心疼,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嗔怪。
夜青泽垂着眼,长睫密垂如帘,乖乖任由她摆布。尽管后背密密麻麻的擦伤与裂口,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骨锐痛,他都死死咬紧牙关,唇线绷得泛白,一声不吭,唯有肩头克制不住的细碎颤栗、指节悄然攥紧的细微动作,泄了他正硬扛着剧痛。
肖十一取来干净温水与伤药,拧软棉巾,指尖稳得没有半分晃动,顺着他伤口边缘,一圈一圈极轻地拭去干结的血污。
微凉清水撞上滚烫破损的皮肉,尖锐的刺痛骤然炸开四肢百骸。
夜青泽身形猛地一僵,脊背肌肉瞬间绷紧,喉间压抑出一缕极浅的气音,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刻意放得极缓极轻。他依旧不躲不避,安静隐忍,连半点委屈的语调都无,只默默承受着所有痛楚。
“疼就吭声。”肖十一低头,嗓音柔得像化开的温水,指尖却稳得厉害,“没人笑你。”
夜青泽轻轻摇头,眼帘半阖,长睫微微颤动,气息虚浮单薄,带着强忍疼痛后的轻喘:“不碍事,妻主,我扛得住。”
常年军旅生涯,刀光剑影里长大的人,早就习惯了伤痛缠身、沉默硬撑。他早已忘了如何示弱,更不愿让自己的狼狈,惹得妻主忧心忡忡。
肖十一没有再接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轻了数分,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生怕再给他添半分苦楚。
恰在此时,帐帘被人轻轻挑起。顾惜之背着药箱,身形轻悄地走了进来,亲兵识趣,立刻落严帐帘,将内外隔绝得彻底。
而夜青泽却见顾惜之进来,忍着疼痛,在肖十一惊讶的目光中披上了那已经破烂的红袍。
他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抬手费力拢住撕裂的袍襟,将满身狰狞的伤口严严实实地遮在衣料之下。哪怕破烂的衣料摩擦伤口,扯得皮肉生疼,他也死死忍着。
女尊世道礼教森严,男子守身自持,最忌在外女面前袒露躯体,哪怕是治病疗伤。
顾惜之见状,当即失笑,将肩头的药箱稳稳放在桌案上,语气熟稔又无奈:“夜青泽,你矫情给谁看呢。这几年,你随大军出征,大大小小的伤哪一次不是我亲手诊治?在我面前,还有这般遮掩的必要吗?”
夜青泽微微垂首,耳根泛起浅淡的微红,气极又虚弱的说道:“你乱说什么,给我上药的都是军医处医奴!”
“那也是我看过之后。”顾惜之故意气他,这个臭男人就是性格不讨喜,变扭的紧。
夜青泽羞愤的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望向身旁的肖十一,眼底藏着几分慌乱,生怕她心生误会。他本就虚弱,此刻窘迫交加,连声音都发颤:“顾惜之!住口!哪次你给我诊治,身旁不都有医奴在!”
那时候,自己一心磋磨肖十一,想赶她尽快离开。可现在情况完全相反,自己正努力想留住妻主的心,怎能让惜之随意的几句话给搅和了。
肖十一看着夜青泽气的浑身颤抖,忍不住狠狠瞪了顾惜之一眼,“顾惜之,够了!”
顾惜之完全不带怕的耸耸肩,看着真快被自己气哭的男人,不再刻意打趣,语气稍正:“好啦,是我开玩笑没分寸。不过,你的伤还是给我看看,若是伤口不深,就让十一给你上药,我绝不碰你!好了吧?”
夜青泽可怜兮兮的看了眼肖十一,见她憋着笑朝自己点头,才红着眼睛准备褪衣。
顾惜之见不得一向飒爽惯了的男人变得扭扭捏捏,不由便上前一步,不容夜青泽躲闪,抬手轻轻撩开他破烂红袍边角,仔细检视他肩背、腰腹与脚踝的伤口。
几处创口看着皮肉翻裂、血迹干结,模样格外狰狞,看着就让人心惊,好在都只是皮外伤,未曾伤及筋骨,并不算严重。
她细细查验完毕,便从药箱里翻出金疮药与干净纱布摆在桌案上说道,“问题不大,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好好上药休养几日便能愈合。”
顾惜之转头看向肖十一,语气利落干脆:“药我留在这了,后续清创、上药、包扎都交给你,我可不敢再插手了。”
说完,她懒得再瞧一脸窘迫、耳根通红的夜青泽,随手合上药箱正要离开,忽又想起一事,折返回来直接拉过肖十一的手,正经为她诊起脉来。
“脉象略有不稳,应是牵动了些许内伤。好在你胸口没有血迹,贯穿伤并无大碍。看来近期修养的不错,恢复得很快啊。”
待顾惜之松开手,肖十一拱手谢道:“此番多谢小神医与顾姨及时援手,救命之恩,十一无以为报……”
顾惜之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背着药箱、单手叉腰道:“肖十一,我跟你说,姐姐我喜欢男人。你俩好好上药吧,我就不打扰了。”
言罢,顾惜之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大帐。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面色苍白、气息微喘的夜青泽,和静静立在他身前的肖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