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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入林狩猎 天边刚泛起 ...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猎场的寒风依旧凛冽,却挡不住围猎的喧嚣。皇家狩猎队整装待发,女皇端坐于高台之上,皇子、宗室女子与随行官员悉数集结,雕弓佩剑,意气风发。
      肖十一领着金逸轩、常青航、邢旷润等一众赘妻,隐匿在林间侧道,按照昨夜商定的计划,各自尾随自家夫郎,悄声潜入密林。
      林中晨雾未散,松针上挂着寒霜,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肖十一目光锐利,留意着周遭动静,见着狩猎人马渐渐靠近随即回头,对着身后的众人压低了声音,字字清晰地嘱咐道:“都记好了,猎场不比别处,有野兽出没,万事都以安全为先。”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眼底藏不住的紧张与期待,语气里添了几分轻快:“今日好不容易得此机会,既要护着自家夫郎,也要玩得开心些。只是记住,分寸莫乱,动静莫大,一切低调行事。”
      众人齐齐颔首,压着声应了句“听老大的”。肖十一见状,才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众人跟上。
      几人立刻散开,借着林木的掩护,各自跟在了自家夫郎的身后,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茫茫晨雾之中,只留下细碎的脚步声,被猎场的风悄悄卷走。
      轩辕灵坐在马上,腹部贴着自家胖子学着做的“暖宝宝”,膝盖上绑着护膝,这些物件做得粗拙,边缘还带着针脚的毛糙,却暖得熨帖,连晨雾的寒气都被挡在了外面。
      他一身素色锦袍衬得身姿清挺,端坐于马背上。常年居于深宫,养在锦绣之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骑射捕猎向来是他最不擅长的事,偏偏皇家围猎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身为皇子即便万般不愿,也必须亲身赴猎。
      指尖紧紧攥着粗糙的弓箭,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手腕都微微发颤。掌心早已浸出薄汗,将弓身缠的防滑布条打湿了一片,他本就无心狩猎,只想着随意寻几只温顺的野兔,应付完这场围猎便草草离场。
      可偏生事与愿违,刚踏入密林深处,草丛里骤然扑棱一声振翅响,一只羽毛艳丽的山鸡被马蹄惊扰,猛地冲天而起,尖锐的嘶鸣划破林间寂静。
      轩辕灵身下的马匹瞬间受了惊,仰头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前蹄高高腾空扬起,整个马身剧烈后仰,轩辕灵猝不及防,身子被狠狠甩得向后仰去,指尖死死抠着马鞍边缘,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隐匿在后方浓密树荫下的金逸轩身形微胖,近来正刻意节食减肥,为了不惹人注目,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浅灰侍卫服,利落的束发打扮,身形混在林间草木间格外不起眼,完美掩去了自身原本的气息。
      “小心!”
      她本是瞒着周遭侍卫官员,敛了气息悄悄跟在暗处,寸步不离地守着轩辕灵,见状身形如疾风般窜出,不等马匹彻底癫狂,便一把死死攥住紧绷的马缰,手臂上的青筋隐隐凸起,脚下牢牢扎稳马步,全身力道灌注于掌心,一点点稳住马匹躁动的力道。
      平日里的金逸轩,总是一副随性散漫、贪吃慵懒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柔和,可此刻她眼神凌厉如利刃,周身气场骤变,动作干脆利落、迅猛果决,没有半分拖沓,不过瞬息之间,便将那匹狂躁的骏马安抚得渐渐平静。
      轩辕灵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狼狈地稳住身形后,抬眼看清来人是金逸轩,惊得几乎忘了方才的慌乱:“金逸轩?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下意识朝四周扫了一眼,生怕被随行的侍卫或官员看见,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恼又几分藏不住的软意:“母皇不是不让你们参加围猎么?你这样擅自闯进来,若是被人发现是要论罪的!”
      金逸轩松了马缰,方才冲得急,又用了全身力气,微胖的身形此刻微微喘着气,却依旧稳稳护在他身侧,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理直气壮:“你都要摔断腿了,我还管什么罪不罪的?”
      她伸手扶了轩辕灵一把,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手腕上,语气又软了下来:“方才那马再往前冲半步,你就得摔在地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夫郎出事吧?”
      轩辕灵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看着她一身不合身的浅灰侍卫服,领口还沾着几片枯叶,分明是躲在林子里许久。
      不过素来矜傲的轩辕灵,还是不服输的咬着唇梗着脖子逞强:“谁要你贸然出来多事,我、我自己能稳住马儿。”
      “能稳住?”金逸轩上前一步,抬眼打量着他发白的脸色却还故意逗他,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方才身子都快甩离马鞍了,若是伤了分毫,回头心疼的还不是我?”
      她说话间,手上动作却轻柔至极,伸手稳稳托住轩辕灵的腰侧,小心翼翼扶着他重新坐稳,随即抬手解下自己腰间那把摩挲得光滑温润、带着她常年体温的短刀,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微凉的掌心。
      “你素来不擅骑射,弓箭握都握不稳,这短刀锋利,随身带着也好防身。听话,乖乖跟着我,这林深草密,蛇虫鼠蚁、小型凶兽随处都有,处处都是凶险。”
      金逸轩嘴上说着,眼睛也忙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草木丛,耳尖仔细留意着林间每一丝细微的异动,连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将轩辕灵护得严严实实。
      轩辕灵握着掌心那把带着余温的短刀,冰凉的刀身被她的温度烘得温热,一股暖流从掌心直直涌入心底,方才的慌乱与恐惧瞬间消散殆尽。
      他看着身旁一身侍卫服、身姿清减了很多的人,嘴角微微抿起,再也没了方才的别扭逞强,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背上,任由她护着自己前行。
      不过片刻,一只肥硕的灰兔从前方草丛里倏地窜过,金逸轩见状眼神一厉,抬手挽弓搭箭,利落的拉弓、瞄准、射箭一气呵成,动作流畅又精准,羽箭离弦的瞬间便破空而去,稳稳射中野兔的后腿。
      她收弓转身,眉眼瞬间褪去凌厉,染上满满的柔和笑意,弯腰提起野兔,晃了晃看向身旁的轩辕灵,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宠溺:“瞧,有了这只野兔,你回去便能顺利交差了。”
      轩辕灵抬眸望着她,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落在她含笑的眼底,碎成点点星光,眼底的关切与宠溺毫无保留,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他悄悄将手中的短刀攥得更紧,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抿唇轻轻点头。
      看着走在马旁的声音,轩辕灵似乎觉得这个女人在减肥后,好像没那么讨厌了。看着她的脸,也不会再有揍她的冲动。
      林中无风雪,但轩辕康身子畏寒,性格骄纵,自幼养在深宫暖阁,锦衣玉食,连风都少见吹几次,虽有皇家骑射的底子,却素来养尊处优,受不得半分风霜。
      今日围猎,他裹着一身厚实的月白狐裘斗篷,毛领几乎遮去半张脸,靴筒也用暖绒细细裹了两层,依旧被林间晨风吹得微微瑟缩,可偏生又爱强撑体面,不愿露半分怯意,便咬着牙独自往林深处走,想猎头像样的猎物回去,也好堵住旁人的闲话。
      他勒住缰绳下马,屏气凝神瞄准不远处的麋鹿,搭弓拉箭的瞬间,周身的骄纵与不耐尽数褪去,只剩少年皇子独有的专注。
      指尖稳稳扣着箭尾,呼吸压得极轻,目光死死锁在麋鹿身上,全然没留意脚边的草丛里,一条带着斑斓花纹的毒蛇悄然窜出,吐着猩红的信子,顺着他靴筒的缝隙,闪电般朝着他裸露的脚掌袭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树后骤然窜出,常青航纵身跃出,身形飒爽如疾风,手中的熟铜长鞭凌空一挥,鞭梢精准缠住毒蛇的七寸,借着冲力狠狠一甩,将那畜生径直甩向远处的岩石,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毒蛇当场便没了动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招式,连衣袂都没乱半分。
      轩辕康被这动静惊得手一抖,羽箭“咻”地射偏,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他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是一身侍卫打扮的常青航,眼中满是讶异,“常青航?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出个声,吓我一跳,连箭都射偏了!”
      “我不来,难不成看着你被毒蛇咬一口,回头我伺候你,再让你有借口磋磨我和府中下人?”常青航几步上前,利落地收起长鞭,蹲下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轩辕康的狐裘毛领微微晃动。
      她不由分说地掀开他的靴筒,指尖细细摸过他的脚掌,确认肌肤完好无损,又抬手拢了拢他被风吹开的斗篷领口,把漏风的缝隙按得严严实实才松了口气,“还好,没伤着。这林子里野兽多,我陪着你,等猎着猎物一同回去。”
      轩辕康被她这番动作说得脸颊发烫,原本要出口的硬话都咽了回去。
      他素来骄纵,习惯了旁人围着自己转,凡事都要争个体面,却从未有人像常青航这样,一边嘴上怼他,一边把所有危险都挡在他身前,连他怕冷、怕疼这些小性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刻被她护在身后,连林间的寒风都像是被挡在了外面,那份暖意,竟比身上的狐裘还要暖上几分。
      他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嘴上依旧不饶人:“谁要你多管……算了,既然来了,就跟着吧,别碍着我打猎。”
      常青航低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他斗篷上沾的草屑,顺势接过他手里的弓:“知道了,我的小皇子。给你带的护肩、护膝,还有暖宝宝带了吗?”
      两人并肩而行,气氛悄然松了下来。轩辕康挽弓时,常青航便守在他身侧,替他挡开低垂的枝桠、扫去脚边的碎石。他收弓换箭时,常青航便抬手拢紧他被风吹开的斗篷,替他裹好毛领,就怕这金贵的小东西受凉病了。
      就在这时,一头肥硕的麋鹿从林间窜过,轩辕康眼神一凝,抬手拉弓,羽箭破空而出,稳稳射中麋鹿的肩胛。常青航快步上前,将麋鹿拖到他面前,拍了拍猎物的脊背,语气带着几分赞赏道:“不错啊,我的小皇子,这箭法厉害啊。”
      轩辕康看着她沾了些草屑的侍卫服,又看了看脚边的麋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依旧别过脸,傲娇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拖回去,晚上炖了汤,本皇子赏你一碗。”
      常青航笑着应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眼底满是纵容的暖意。林间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可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却比周遭的阳光还要暖上几分,举手投足间的默契,早已藏不住旁人不及的温柔。
      邢旷润一身深蓝色侍卫劲装,腰佩短刀,长发高束成马尾,身姿利落英气。她守在预定的林间路口,斜靠在树干上静候,本想暗中跟随,默默护着轩辕倾一路平安。
      轩辕倾对此全然不觉,他身着一袭锦袍,因脸上生了痘痘,常年用一层素白软纱蒙面,只露出一双水润又藏着几分执拗的眼眸。此刻他只想着随便猎只兔子、山鸡应付差事,便能回去躺平歇息,故而不顾侍从再三劝阻,一把挣脱阻拦,执意孤身往密林深处跑去。
      林间荆棘丛生,轩辕倾跑得急切,很快便甩开身后侍从的呼喊,彻底脱离了狩猎大部队,深入密林腹地。他脚上本就生有冻疮,平日里走路都痛痒难耐,此番狂奔之下,患处更是备受煎熬,可他一心赶路,丝毫未曾在意。没留神脚下横亘的粗壮藤蔓,他脚下猛地一绊,重重摔落在地,随身弓箭脱手飞出,手肘也擦过碎石,磨出一片泛红的血痕,挣扎数次都无法起身。
      就在这时,几头皮毛脏乱的野狗循着动静围拢过来,个个目露凶光,龇着尖利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嘶吼,一步步朝着动弹不得的轩辕倾逼近。
      轩辕倾瞬间吓得浑身僵硬,白纱下脸色惨白,一双水润眼眸里满是慌乱无助,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别怕!”
      一道清亮沉稳的声音骤然划破林间的沉寂,邢旷润快步疾奔而来。她在原地久等无果,问过侍从才知轩辕倾擅自闯入密林深处,当即循着踪迹一路追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跨步上前,将轩辕倾牢牢护在身后,语气坚定地沉声喝道:“我在!”
      话音未落,邢旷润右手利落按在刀鞘上,唰地抽出腰侧佩刀,冰冷刀刃折射出微光,周身温婉气息尽散,尽显侍卫的凌厉气场。
      为首的野狗被激怒,狂吠一声,猛地朝着两人扑咬而来,邢旷润眼神冷厉,手腕发力,短刀精准挥出,干脆利落斩断野狗攻势,顺势直刺,一刀了结了这头头狗。
      余下两头野狗见状,被这迅猛狠厉的架势彻底震慑,吓得夹着尾巴,发出几声怯懦低吼,转身便仓皇窜进密林,瞬间没了踪影。
      危险彻底解除,邢旷润收刀入鞘,眉眼间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满心心疼。她蹲下身温声安抚:“没事了,别慌。”
      轩辕倾靠在她怀里,白纱下的脸颊涨得通红,“邢旷润,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放心你啊,我的小祖宗。”邢旷润轻柔的扶起轩辕倾,仔细查看他的伤口,“疼不疼?”说着便从随身行囊里拿出伤药,细细为他处理手上的擦伤,动作轻柔至极。
      处理完伤口,邢旷润看向一旁被斩杀的野狗,抬手拂去轩辕倾肩头的尘土,轻声道:“正好,这头野狗可以带回去当战利品,也算不虚此行,往后可不许再这般莽撞了。”
      说罢,她缓缓蹲下身,让轩辕倾趴上自己的背,又顺手拎起野狗的脖颈,稳稳背着人,缓步朝着大部队的方向走去。林间光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满是温柔安稳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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