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番外二 江柯的幸福理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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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
宿醉以后的第一症状绝对是持续性的头疼，等稍微清醒一点以后，伴随而来的是想要呕吐的欲望。
但是胃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江柯再吐一吐了，干呕几下后，他勉力支起身子，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现状。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身体……变大了？江柯顾不上思考别的问题，冲到了门口的落地镜前——黑发的少年近乎惶恐，发丝因为出汗贴合在了脸颊上，翠绿的双目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着，眼尾嫣红又干涩，领口松松垮垮地开着，帮他换衣服的主人显然不擅长扣扣子。
……
大意了。
是的，江柯怎么也没想到，一杯低浓度的酒精也能让他醉成这样……不一定。
说不定是喝了酒以后又被哪个一时兴起的混蛋继续灌了也说不定。江柯解开领口的扣子重新扣好，大脑疯狂地转动着。
昨天是和武侦社的大家一起出去庆祝的，回去也肯定是乱步他们带着回去的，变小的秘密…肯定也被他们知道了。
没有戴上黑框眼镜的他平静地看着自己，恍惚间以为看见了工藤新一。
他开始害怕了，于是立刻离开了镜子前。
不对，不对。江柯坐回了床上，低着头双手支住，16、17的少年的身体已经长开，骤然的变大愈发清晰地告诉他一个问题——你究竟还能搞清楚你是谁吗？
“咚咚……”
门被敲了两下，随后被打开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是江户川乱步。
“啊，醒啦？”乱步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丝泪花，说话语气和平时无异，“下来吃中饭啦。”
“乱，乱步先生……”江柯尴尬地站起身，目光飘忽不定。
他该说什么？不愧是乱步先生，这种事都预料到了？还是询问武侦社的社员们知道了这件事都是什么反应？还是……
“想那么多干什么？”乱步把门完全打开，走到了他身前。
16、17岁的少年已经长到174了，看168的乱步明显能感觉到矮了半个头。江柯刚从小学生的身高恢复过来，一时间总觉得奇怪的很。
“不许在内心吐槽名侦探的身高！”
“没有啦，只是不习惯。”
他们并排从房间里往楼下走，若是外人看到这一幕，很容易把这两人认成兄弟，江柯是哥哥是那种。
“啊，柯南君。”迎面走来的是国木田独步，在被叫名字的那一刻，江柯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国木田独步扶了一下眼镜，很显然，对方也不习惯一个6岁小孩忽然变成16岁少年，对江柯的态度一时间也没法转变过来，只能干巴巴地说道：“我已经把太宰揍过一顿并且把工作全部安排给他了，不管怎么说，给未成年人倒酒是他的错。”
……未成年人。
江柯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客气地说了一句：“谢谢国木田先生了。”
乱步百无聊赖地看着两个人忽然客气来客气去的样子，不耐烦地扯了扯江柯的袖子。
“……”江柯做了一个失陪的动作，动身继续跟上了江户川乱步的步调。
中饭食不知髓，感官被酒精模糊了，过载的大脑在思考一个问题——明明只是变了身体年龄，但好像还有什么在这中间悄然变了。
但那到底是什么？
“委托就拜托你和敦啦。”拿着报纸看的乱步盘着腿坐在旋转椅上，如同往常一样眯着眼，只是在尾音落下的时候轻飘飘地看了眼前的两个少年，“说到底是敦的案件，我就给你一条建议吧。”
江户川乱步一边吃着甜点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没有线索的话，就去找花店吧。”
“好的，乱步先生。”接过文件的中岛敦依旧活力满满，他率先走出了武侦社的门，身后跟着的是一言不发的江柯。
“敦……”差点又把哥哥这个称呼喊出来了，“镜花呢？”
泉镜花和中岛敦关系一直很好，问敦准没错——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有看见泉镜花出现，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什么。
一前一后的两名少年乘着电梯到了一楼，拐角处就是漩涡咖啡厅，中岛敦在玻璃门前站定下来，忧心忡忡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在渐渐重新运转起来，过去的记忆与现在交织，江柯恍然意识到，这是文豪野犬第三季的剧情。
泉镜花知道了夜叉白雪是父母爱的化身——
爱啊。
他愣怔地透过玻璃门看向室内的女孩。
靠着夜叉白雪的女孩安然地睡着了，那个总是充满了警惕心的女孩，在父母去世以后，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柯南？”中岛敦收回了目光，小声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不对，江户川柯南并不是他的真名。
“没事，我们走……”话语被卡在了喉咙口，瞳孔猛烈地放缩，他僵硬地站定在原地，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状态。
“柯南……柯南……？”
敦还在喊，但是江柯却无法对中岛敦做出任何回应。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比江户川乱步还要清楚！
“没事……我们走吧。”
“……好？”中岛敦一脸茫然。
……
……
“敦，柯南，这边。”谷崎润一郎熟络地和敦打了招呼，在看到江柯的那一刹那，不由得停顿了一秒，下一刻才恢复正常。
“对不起，我们是作为乱步先生的代理来的。”敦向谷崎解释了缘由，而江柯一言不发地走到了盖着白布的尸体旁边。
“啊，那个，被害者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性，被货车撞飞，当场死亡。”谷崎润一郎看见江柯踱步到尸体旁边，飞速解说道，“由于被撞的面目全非，身份暂时不明。”
“根据司机的证词，他是突然冲出来的。”谷崎继续说道。
“这是杂志新闻的切页啊。”中岛敦四下张望着，“剩下地或许就掉落在这四周。”
两个人若无旁人地又开了几句玩笑，一直始终站在尸体旁边的江柯如同幽灵一般走到了警察的旁边——已经出指纹对比结果了。
毫不意外的名字，毫不意外地容貌，他扫过那个人的生平，那样的就被印在了一张小小的纸片上。
“出结果了。”江柯把报告纸递给了转身的中岛敦，他低下头，等待着中岛敦的爆发。
毫不意外地惊吓声，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防御机制骤然开启，中岛敦一只手把纸扔到了一边，一只手护住了头部。
就好像那个人能从纸上跳出来击打他。
他后退了几步，被绊倒摔在了地上。“敦？！”谷崎疑惑地想要上前把他扶起来。
江柯：“……别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在这里……”
“这是为什么啊！！！”
“院长老师！！！”
……
……
……
案发现场已经不适合他们呆着了，江柯冷静地和警察打了声招呼，把两个人带离了现场。隔壁就是花园，他和谷崎几乎用架着的方式把敦安放在了街边的长椅上。
“我去买两杯热茶，拜托柯南……照看一下敦了。”谷崎忧心忡忡地看着将整个人蜷缩在长椅上的敦，快步走向了最近的街边商店。
江柯看着谷崎离去的背影，干涩的眼球一动不动，直到感觉到了疼痛才闭上了眼睛。
他说不出什么话，也不太会安慰人，同样也不是能够引导中岛敦的那个人。
明明他就坐在中岛敦的旁边，却依旧有着一众和敦隔着很远很远很远的错觉。
应该做点什么，就和谷崎选择去买热茶一样，江柯，他一个成年人，应该做些什么。
但他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谷崎以最快地速度回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边，坐在长椅左侧的少年靠着椅背看着天空，坐在长椅右侧的少年蜷缩在椅子上脸朝着地面。
“真是不敢相信，那个院长老师居然死了。”敦终于有了点反应。
“没事吧？觉得难受的话就请假休息吧……”
“难受？我为什么要难受？我现在高兴地不得了！”
……
……
不想听了，这些对话，这些重复的故事，这些他早就知道了的结局。
为什么乱步先生要让他参与进来？是想让他知道什么？
心脏疼了一瞬，他摘下了一直戴着的眼镜，学着乱步那样眯起了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模糊，大部分人最直接的感受是模糊。
下一个是虚幻，不真实。
光线被扭曲在一条缝中间，世界如同泡沫一般脆弱。
时间久了，再睁开眼的时候，就会觉得入眼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没有意义，他不是名侦探先生。
说回疑问，乱步先生想要他明白什么？他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吗？
发生在中岛敦身上的一切，对他来说是刻苦铭心的，而发生在“江户川柯南”身上的，对江柯来说却远远没有那么大的感触。
一切都在最开始编织谎言的时候就结束了。
我的思想是“江户川柯南”的。
我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是“江户川柯南”的。
我的现在以及未来都是“江户川柯南”的。
……
没有江柯。
……
……
午后的阳光很好。他和谷崎润一郎陪中岛敦坐了一会，等敦稍微平复下来一些后，他先行告退了。
没有礼仪式告别，屏蔽了敦和谷崎的疑问声，就这样离开了。
为了一件事，为了，想明白一件事。
人的思考是不会停止的，直至死亡的前一刻，只要还在思考……始终是在前行。
少年踏过青砖瓦片，踏过城市坚硬的土地，踏过飞扬的尘土沙粒，现在，他在一片海域的边界。
没有目的地，他只是本能地逃离了那块区域。
现在，江柯，开始你最擅长的思考。
为什么会认为江柯的思想是“江户川柯南”的，为什么会认为江柯的三观是“江户川柯南”的，为什么会认为江柯的现在和未来是“江户川柯南”的。
名字是名字，也仅仅是名字。作为称呼，作为代号，是不可能轻易去定义一个人的。
除非……
除非。
他在变成“江户川柯南”。
同化似乎是一个非常能够描述当下情况的词语。
少年难得豪放地坐到了沙滩上，海水重刷着沙粒，涨潮带来的海水蔓延过他的脚踝，沾湿了他的裤腿，留下淡淡的腥气。
那么，那位神通广大的名侦探先生想要他通过这些明白什么？
……
不明白。
总之不想回去，就这么坐着好了。
有人来找就回去，没人来找就躺着，生活就是这样的没意义。
他还能奢求什么呢？武装侦探社给了他去处，给了他足够多的善意，回家？似乎是痴心妄想。
反正……反正……
反正他们不会理解我的。
少年闭上了双目，安然地躺下了。
……
……
“啊呀？睡着啦？”
“实在是不明白啊，人心什么的。”
“不过都看到了，不帮一把也说不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少年感觉到脸上有异样的触感，略显吵闹的声音在这块安然之地显得十分突兀。
是江户川乱步，他正蹲在少年的身前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乱步先生？”没想到真的有人来找他了。
“嗨嗨，你是美人鱼吗？”乱步挥舞着一只手在少年脸上乱蹭，一只手撑着下巴。
“美人鱼？”少年无奈地拍开对方的手，他看了眼天色，已经逼近黄昏了。
“不像吗？”乱步孩子气地撇了撇嘴。
“那就是吧。”少年站了起来无意义纠结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乱步先生能给我答案吗？”
“直接跑来问答案也太作弊了吧。”
似是抱怨着，他们一同离开了沙滩。
太阳半梦半醒着，这座美丽的沿海城市正处于逢魔之时。
从一点，延伸到一条线，在延伸到一片，晚霞的红光覆盖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高楼变成了红色的，行人变成了红色的，没有尽头的路面也被染上了红色。
他们走在横滨通往武侦社的那最美的三里路，霓虹灯光沿着路边一盏盏地亮了起来，街边的烧烤店开始营业，诱人的香气久久没有消散。
心跳逐渐变得吵闹了起来，于之回应的是这座城市的余音。
那处日光依旧停留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只是那轮红日不见了踪影。
晚霞被镀上墨的天空浸染，一种燃烧的红在消失，无形的手拨弄着烛光，熄灭以后的重新变蓝的深色。
太阳已经完全下去了。
余音停止了，但心跳不会。
“在想什么？”轻飘飘的话语顺着烧烤的香味来到少年的面前。
江户川乱步放慢脚步和少年保持同一平调。
“我在想……”少年转过头，霓虹灯散发的光芒模糊了他的脸部轮廓，就如同梦里的场景那版不真实，“真美啊。”
美？是红霞？云彩？还是城市是行人……
还是所看到的一切？
少年只是发自内心地感叹道，这通常无法用言语描述。
名侦探笑了，总是上扬着语调的他放平了声线，使声调和某种奇妙的东西共鸣。
“这就是横滨。”
在这晚霞笼罩的街道，没有平日里提起最多的招牌黑手党，有的这是横滨这座城市的本身。
安身立命之地。少年的脑中跳出了这个评价。
黑手党也好，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也好，普普通通的市民也好，他们都处于横滨赐予他们的“爱”当中。
少年这才恍然，变大以后的第一次失态究竟是因为什么。
爱啊。
小到镜花父母对泉镜花的爱，孤儿院院长对中岛敦畸形的爱，大到横滨对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爱。
偏激来说，那是只有变成江户川柯南本身才能得到的东西。
“现在的话……什么也没想。”
“哼哼。”
“乱步先生是知道我瞒着很多事的对吧？”
“那当然啊！”
“唉，看来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不要说这些啦，说点能让人高兴的！就现在，此时此刻。”
“诶？”
少年走神的后果就是撞到了电线杆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名侦探毫不留情地发出来嘲笑声。
“好过分。”少年幽怨地揉了揉被撞痛的地方，随后，像是放弃理智一般给了电线杆一脚。
……可恶，更疼了！
“咳咳，现在，回答名……啊不，医生大人第一个问题！”
“你是哪门子的庸医啊？”
“请听题！还记得你是谁吗？”
“什么玩意，你是监考老师吗？”
“快点回答啦！”
“咳咳……嗯……我想，我有那么一部分是江户川柯南。”
“更多的呢？”
“更多的……那是第二个问题了！恕我不回答！”
“略略略……”
“……”
……
……
总有一天，他会迎来与“江户川柯南”的最终同化，但在此时此刻，那个必然到来的结局并不重要。他们只是两个走在街头，就好像是最普通的兄弟那样。
只要被爱着就好了。
只要被祝福着就好了。
只要是幸福的人就好了。
那是持续闪耀着的，仅仅属于他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番外二 江柯的幸福理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