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不断》南令苏

2、故人再见

　　夏澜清的眉蹙了几秒后又舒展开了，问到：“怎么死的？”

　　秦子昀愣了两秒，“心脏病死的。”

　　“抱歉。”

　　“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个人你可能认识。”

　　“此话怎讲？”

　　“她叫方菁，就是那年死在高考考场上的方菁。”

　　“你就是那个时候在澜沧一中出车祸的那个？”夏澜清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是我。”秦子昀话说的容易，但是那次车祸整个兰林市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2年前

　　“滴滴滴——”

　　“前面怎么回事啊！”出租车司机不满的说道。

　　“考场路段禁止鸣笛，跟我来一趟。”

　　津南学校考场内

　　“秦子昀，你快看方菁。”

　　“她怎么趴在那里了？”

　　“考试期间不得交头接耳！”说完监考员就走到了陈茜的旁边。

　　百江中学以人多出名，所以即使同一个考场有三个百江的，多半都不觉得奇怪。

　　“老师，她倒下去了，能把她叫起来吗？”

　　“肃静，你先写卷子，我会叫她的。”但监考员头也不会的直接从方菁身边略过。

　　秦子昀察觉到了不对劲。

　　“铃铃铃——”

　　“交卷。”

　　随着监考员的一声令下，所有考生都停了笔，秦子昀格外担心座位上的方菁，她很想去看一下她的情况。

　　“同学，答题卡收完才能去看她。”监考员看透了秦子昀的心思。

　　“1，2，3，4……27，28，29”

　　“怎么才29张？小刘还有一张呢？”

　　“在那个同学身下。”小刘颤颤巍巍的说道。

　　“那也收过来吧，给她一个交代。”白简说的倒是有点惋惜。

　　“同学们，请有序出考场，这是你们高考的最后一门考试，祝你们有个好成绩。”

　　“同学，你和她什么关系？”刘黎问道。

　　“女，不对，朋友。”

　　“你把她带走吧……”说完刘黎把方菁拉了起来。

　　秦子昀的脸色十分的不好，她只希望方菁是真的睡着了亦或是晕了。

　　等到她真的看到了方菁一动不动，脸上扭曲的表情时，她真的意识到她想共度一生的人已经死了。

　　她知道方菁有心脏病，先天的，药因为她自己的胆小而没能带进来，却也没跟秦子昀说。

　　方菁死亡的时候心律严重失常，白简那时候看到她就下来询问她的情况，当她开始阐述的时候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白简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第一时间拨打了120，但是在120来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6月的兰林是雨季，但今年的季风来的太早，造成了洪涝，把唯一通向津南考场的桥给冲垮了，而另外一条路要走上好几个小时，离考场最近的医院救护车也要开1个多小时。最后所有所有的医务人员全都下车，找小路开始渡过那条河。

　　等当他们过完河的时候，高考已经结束了，他们冲到岸上找到了交警沟通，最后十几个人一路狂奔到考场。

　　“患者在哪？”

　　秦子昀闻言顿了顿，抬头只见到一身的白色，“在这！”刘黎急忙说道。

　　“去武警队借的担架和车到了，快把她抬上去。”

　　秦子昀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所措，她想问：医生，我能一起去吗？

　　但却不知她该是病患的谁。

　　她看着武警队的车高速前进，直至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彻底绷不住了。

　　她想到了和方菁的那些点点滴滴，她开始失声痛哭。

　　其实人走了会悲伤的原因是，当你看到以前经常走过的地方，每当你想起她的时候，想叫她的名字，她却再也不能给你回应，你再也不能享受到她所给予你的那份爱，你的心里因为空缺了这部分的爱会极度悲伤。

　　秦子昀的身体没有意识的向前奔跑，此刻她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她好像只是为方菁而活，她的心脏好像就是方菁的。

　　她不管不顾，连身旁的鸣笛声都没听见。

　　当她注意到那辆车在向她驶来时，她没有躲，她站在原地，她想和方菁一起走。

　　过了几秒秦子昀期待的碰撞感，挤压感都没有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向前推的动作，把她推到在地，而救她的人站在了车的另一侧。

　　司机发现有一个人倒在了车旁连忙下车查看：“你没事吧？”

　　“我还好。”秦子昀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发着颤。

　　司机又不是傻子，直接把秦子昀弄到了车上，送到了医院，而在走的时候，秦子昀记下来救了她的人的脸，那人便是高一刚放学的夏澜清。

　　医院内

　　“快来人，这有个患者要进行心肺复苏。”

　　“来了，这人看上去很年轻啊，怎么会这样？”一个医生一边推着架子一边跟护士确认情况。

　　“她倒在了高考考场上，是因为心律失常严重导致的。”

　　“唉。”

　　20分钟后

　　“这个女孩死了，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了，安息。”医生跟白简说道。

　　“嗯。”白简的这声很牵强。

　　“小朋友已经到医院了，真的不要去检查一下吗？”司机生怕秦子昀出了什么事。

　　而秦子昀连她正在流淌血的手臂都不管，她现在只想找到方菁，并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当她打算去急救室的时候，她在拐角听到了医生刚刚说的话，她很震惊，她失去了理智。

　　“老师方菁真的死了。”秦子昀对这白简睁大了双眼。

　　“嗯。”白简低着头，不敢只是她的眼睛。

　　“假的，过来我给你看看她。”医生用这个借口晃着她进入了包扎室。

　　等包完后医生说：“能活下来的几率太小了，我们尽力了，节哀。”

　　秦子昀听完这番话后，仇恨和恐惧快速侵占了她的大脑，随之而来的还有大脑充血。

　　秦子昀看着方菁的尸体上盖着的白布，她开始了诡异的笑，她越笑越变态，最后她把那块布拿了起来。

　　她摸了摸方菁的脸，最后附身亲吻了方菁的尸体，医生和白简看到这幅景象才明白为什么秦子昀会如此悲伤。

　　死就是脑神经再无意识，所以有的人即使活着她也跟死了一样，就像方菁确认死亡后一个星期的秦子昀。

　　那时候的秦子昀饭也不吃，整天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有时候会躲在阴暗的衣柜里，这好像能给她安慰一样。

　　她会埋怨白简，埋怨她为什么不让方菁早一点接受治疗，这样或许她就不会失去自己的爱人。

　　白简从上次医院的经历来看，她可以确定，秦子昀是个同性/恋，她的年纪也有些大，她的思想有点古板，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方菁的家长也来学校闹，他们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会突然没了，还发现女儿生前还有个女朋友。

　　不由分说的就把白简举报了，而白简早在他们举报前就因为阴影而彻底脱离了岗位。

　　“方菁你人呢？方菁你还在吗？你要是在就我应我一声好不好啊，方菁，我现在说我爱你你听得到吗？”秦子昀在墓碑前说出这样的话，方菁的父母听得心里也发怵。

　　她的父母知道她有个女朋友后，他们不接受，不理解，甚至想毁掉，但因为秦子昀的真诚，他们最终还是决定祝福。

　　他们得到了政府的大量补偿，最后决定离开兰林，离开这个埋葬女儿尸骨的地方。

　　而秦子昀则愈加的疯，因为她连最后一丝慰藉都拿不到。

　　她经常去方菁的目前唠叨，说她离开后她很伤心。

　　又过了一周，在高考出分前夕

　　疯癫的秦子昀脑子不记事却也不忘正事，她打开的网站，发现怎么样都查不到成绩，她非常不爽，她都没有想过是把时间记错了。

　　这时，一个电话来了，秦子昀看着眼前的陌生号码，一股不爽的劲涌了上来。

　　“喂，找我干嘛？”

　　“你是秦子昀吗？我是临川大学招生办的，有兴趣来我们学校吗？奖学金随便开，学杂费全免。”

　　“就一个要求，可以把我女朋友带进去吗？”

　　“她平时成绩优秀吗？”

　　“不重要，她已经死了。”

　　“这个我要去跟学校领导商量一下。”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忙音。

　　“不中用，连个骨灰都带不进去。”

　　电话铃声又响了，还是陌生号码，秦子昀看着手机页面跳动的接听键，心里愈发觉得有趣。

　　“喂，有事吗？”

　　“我们是兰林大学招生办的，有兴趣来我们学校吗？奖学金你开，学杂费全免，另外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秦子昀听到这个要求感觉很有兴趣，“我可以把我女朋友带进去吗？”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说：“她叫什么名字？”

　　“方菁。”

　　兰大招生办听到这两个字感到非常惊恐，但是他们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我等录取通知书。”

　　过了两天终于到查分时间了

　　秦子昀一脸凝重的打开查分网站，输入准考证号。

　　110105200601230164

　　110519703

　　方菁

　　语文121 数学130 英语110 理综260

　　总分621

　　秦子昀看到这个成绩感到欣慰，因为她的英语只考了一个小时。

　　最后她很好奇她考了多少分才让招生办能同意她把女友骨灰埋在校内。

　　110105200605120926

　　110519718

　　秦子昀

　　语文136 数学150 英语148 理综291

　　总分725

　　“难怪了。”

　　最后在高考出分后学校要求学生回去进行散学典礼。

　　百江中学散学典礼

　　“兰林市兰林大学录取结果已出，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秦子昀，虽然在高考的时候情况很恶劣，但她还是拿到了今年的全国状元。感谢秦子昀为我校争光，今天你们以百江为荣，明天百江以你们为傲！”

　　“最后我想对秦子昀说，真爱的标准没有定义，人要向前看，路要往上走。”

　　说完主任下台拍了拍秦子昀的肩膀，“你是好样的，方菁也是好样的，如果她还在，她的英语卷子有写完，兴许你就可以把她带进兰大了。”

　　那一刻秦子昀的肩上背负着的是两个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