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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祝你和孟小姐共赴白首 ...

  •   孟钰身旁一个中年婆子谄媚地说道:“可要小心一些啊。”
      “少夫人?”
      周靥冷笑:“她还不够格,我看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记不得我平日说的话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踏入周府的门吗?怎么,派你去照顾她腹中的孩子,她竟成了这周家的女主人了吗?”
      听到周靥开口,那中年婆子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摇头撇清关系。
      “不不,您才是当家的主人…奴婢只是一时不察说错了话,实在是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啊。”
      “放肆!”周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木梳往地上掷去,木梳吃力断成了两半。
      周靥随即瞟了冬梅一眼
      一旁冬梅看到直接大步走过去,甩手一巴掌在那婆子的脸上。
      那婆子吃力侧着摔倒在地上,嘴角破开流了血。
      “你哪里学的规矩,敢反驳家主的话?”
      “奴婢知错,家主您息怒啊!”
      周靥看到这些,只觉得好笑,问孟钰道:“怎么不给你这衷心的奴仆求求情?你不是还求着我弟弟救你父亲孟司令吗?”
      孟钰方才差点摔倒,方才站稳,听到周靥讽刺的话回过神来,嘴角抽了一下,随即双手放在肚子上,低头行了一个礼。
      “这家里自然是姐姐您做主。”孟钰旋即笑道。
      “家里?”周靥站起身来,走到那跪着这仆人面前,说道:“谁的家里?姐姐?又是谁的姐姐?”
      随即低头踢了那婆子一脚,问到:“你说呢?”
      那婆子却顾不得再谄媚了,翻过身来跪下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我知错了,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家主,求您放过我吧。”
      周靥看到这些,只觉得很好笑,又扭头背对着他们,像是在思考一样。
      真讽刺啊……不过,奴婢就是奴婢,必须完全服从。
      “拖下去。”周靥寥寥数语便决定了她的生死。
      “我知错了,家主饶命啊!”那婆子发疯似的往周靥的裙边跪爬,还没爬到,就被两个从门外跑进来的壮汉给拖了下去,那婆子还在拼命挣扎,大声求饶,试图让周靥回心转意,见没任何动静,脸上泛起惨白的光。
      没办法,在这个社会,人微言轻者,是无法做任何主的,自己的生死也不行。
      孟钰眼看着这婆子叫嚷着被拖下去处置了,眼神里充斥着凌厉,不过只有一瞬。
      在周清景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孟钰已经换了一张脸,莞尔一笑:“我确实只是阶下囚,不过承蒙天恩,怀了清景哥哥的孩子,还要多劳烦姐姐照顾。我也只想平平安安地为周家诞下孩子,还了清景哥哥的恩情,并不想母凭子贵,生了孩子我便自会自尽去追随我的父亲。”
      周靥听孟钰这样说,也不想再说什么,只告诉她好好养着身子便是,不要搞出什么动静,也不必想不开。
      周靥抬眼看了一下周清景,后者好像没有听到,眼神空洞地想着事情。
      周靥也看出来了,弟弟自从和侯如霜分开,就像被抽去一半魂魄一般。
      这些年想爬上自己弟弟的床的人不计其数,孟钰虽然有手段,可看来弟弟也不爱她。
      换做是那个人,弟弟说不定早就急眼了。
      也对,趁人酒醉爬床的女人,有几个配得到幸福?周靥不由得在心里揶揄。
      周清景看着孟钰与周靥,像想到了什么眸中的目光由空洞又变得深邃…若是她还在自己的身边,会不会比现在要好。
      从周清景第一次留学回来,担任少帅,他便身边人无数。
      姐姐周靥想着把母亲娘家亲舅舅,如今王氏家族的掌门人的小女儿——王涵屿娶到自己家中做弟妹,可谓是门当户对。
      但是往往姻缘是上天决定,造化弄人。
      可没想到却被侯家的捷足先登…
      只是为了周家的香火,周靥也没法子。
      自从那个人走后,周清景像失了魂一样,只会领兵打仗,又不回家。
      好容易回来,今日大使馆邀约,想必侯家的也回去,弟弟好不容易沉静的心潮又会继续泛起涟漪吗?
      想到这里,虽然觉得孟钰现在的身份实在是不配,周靥也没有阻止孟钰和她们一起去。
      于是便叫了车,周靥、周清景和孟钰一同去往了大使馆。
      ………

      侯如霜到了大使馆,拿着请帖带着一众仆人前去。
      门口的护卫见是与王爵交好的侯家三小姐,便和颜悦色地亲自带领她入座。
      本是一场虚与委蛇的交际,侯如霜百无聊赖地捋着自己的头发。
      刚到没多久,就看到了周家众人也声势浩大地入场列坐。
      恰好就坐到了场馆左侧,而侯如霜坐在右侧,一转头便与周清景便四目相对,十分尴尬。
      多年未见,周清景好像是疯魔一般一直看着侯如霜,生怕一回过头来,像这两年过去的慢慢长夜一样,睡醒了,她又不在了。
      侯如霜却好像还是在躲着他。
      于是周清景走了过来,似是受了些风寒,清了清嗓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说:“好久不见,如…侯三小姐。回来多长时间了,M国的王爵没留你在那里过华诞节?”
      不是因为秉承着社交礼仪的优雅,侯如霜本不想理他。
      怎样装作无事地开口寒暄呢,真正爱过的人如何教她面不改色地做朋友呢?
      但人多眼杂,眼前人为了S国浴血沙场,也不好下了他的面子。
      无奈挤出微笑开口道:“家里有事,未曾留下过节。我回来已经一周了,正好赶上了少帅的婚礼。今日来的仓促,改日一定登门拜访贵府,祝您和孟小姐永结白首。”
      侯如霜内心摇摆,机器似的回答了周清景的问题,说完目光左右摆动,也不敢看周清景,生怕自己眼中的不舍让他看到。
      周清景看着眼前人,没有回话,脑子里只有:黑了,也瘦了,这两年她在M国是怎么过的,有没有人欺负她?侯老爷失踪,侯家的生意怎么办?
      只是他没有问出来,他没资格了,她侯三小姐早就把他从心里踢了出去,忍心把他们的孩子打掉,忍心把他的爱情给撕碎。
      只为了M国的王爵大人,所以即使共和成功,能改变消灭身边的一切阻力,她还是不会回到自己身边吧。
      那这样他一直的努力和隐忍有意义吗?
      周清景自己都不知道,又有谁能回答呢?
      “其实,我更想是…”
      周清景没有说出来,侯如霜却猜出来了,周清景每次表露心意总是不好意思,眼前的青年血性非常,却唯独在儿女情长上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每次都害羞。
      不过这次跟之前不同,侯如霜不会再心软了。
      在M国的两年,已经把侯如霜的珠圆玉润给磨成了棱角分明,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的生活,为了那个年少时热烈的自己。也为了失踪的父亲,卧床的母亲,还有疼爱自己的哥哥姐姐。
      所以又怎么会因为莫须有的三言两语再回到他身边呢?
      只是怀念罢了……
      怀念?
      话本上说: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但她早已经在漫天大雪中,熄灭了她的昭昭光亮。
      是由她记忆里的爱人,亲手吹灭了这盏温柔的灯。
      从此,情路一片荆棘与昏暗…
      不过万幸,她再次看到周清景的时候竟也可以理性思索了,不会再像当初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他,轻狂到不为家里,也不为任何事情考虑。
      不顾一切地去爱一个人的这种机会,她侯三小姐此生不会再有了吧。
      侯如霜看向周清景,注视着他的眼睛,眼前的青年布满风尘,虽成熟了许多,但依然保留着几分少年时期的热忱真挚。
      真希望,此刻时间停留,没有什么爱恨嗔痴,只是单纯的看着眼前人,像之前一样。
      大学时在M国留学的记忆里,少年弹得一首好钢琴,每到下课,图书馆里基本都是座无虚席,一楼有一架西洋钢琴,每天换着人来表演。
      每周周三,周清景就会如约而至,修长的手指拨按琴键,一首首曼妙的曲子窜入耳中,结束良久依然余音绕梁,那种浪漫肆意的感觉,是在南城从未有过的;
      高山流水觅知音,胜却人间良辰美景无数。
      少年闭眼,包罗万象,人间静谧;
      翕然睁开,痞气的眼眸里闪着流光溢彩,有着不服输的自信和坚定。
      如似火的朝阳,燃起恋爱的晚霞。
      如今纵使往事如烟,但回忆会像甘露一样凝成岁月时辰的长河,那些美好和爱意,那些悲楚与心酸,都化成涓涓细流,不停流动,在每一个交叉的节点汇入同一条河流。
      等待沿着岸边行走的人,等着他们突然口渴,捧起一捧,灌入喉中,如喝了烈酒一般又再次醉倒在当时,醉倒在他们最想留住的瞬间,醉倒在他们心事昭昭的那一刻。
      侯如霜也已经醉了,不过醉的天光大亮,又无怨无悔。
      就像是他们两个人相爱时定下的暗号,我们闹别扭的时候,你看我一眼,我就知道你还爱我。
      侯如霜看到了他的不舍,可却不敢再靠近了。
      周清景看到了她的不舍,拼命想抓却如这流沙似的时间。却还是与岁月时辰里,那位站在桃花树下回头莞尔一笑的少女背道而驰了。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周清景嗫嚅着想要问问他的霜霜过得怎么样,
      或者是说,
      她还爱不爱他?
      却开不了口,只是看着她。
      侯如霜似乎受不了这些黏腻的视线了,转过头去,不受控制地微微绷起嘴唇,瞬间潸然泪下,心头泛起如密针扎刺的酸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孟钰在远处看的真切,身体不受控制的迈着如弱柳扶风的步伐,走到了周清景的身边,习惯似的挽起了周清景的手,轻声说:“清景哥哥,我们走吧,那边还有应酬。”
      边说还边得意地看向侯如霜。
      周清景十分反感,但又不知为何,现在他已经与孟钰订婚了,又还在纠结什么呢?他没资格在这里呆着了。
      芊芊看到自家小姐哭,只是说沙子迷了眼睛,又看到孟钰如此张狂。
      心里的落差感和嫉恨又多了几分。
      作为旁观者,芊芊的心里也十分难受,想为她们小姐擦眼泪,但碍于孟钰在,不能让小姐落于下风。
      要是云华姐姐还在,定会想到一些好办法。
      想到云华姐姐,芊芊心里泛起酸楚,不只是对她的想念,更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恨。
      正想着怎么办呢,侯如霜示意芊芊,说她有点不舒服,想出去走走,外面天寒地冻,芊芊却拗不过小姐的性子,又恰逢此刻,只好扶着小姐沿着最侧边的路出去了。
      而周清景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孟钰以为周清景听她说话很开心,以为周清景想通了,立刻又拖着甜美的嗓音挽着周清景的手臂,把他又带回了周靥那边。
      不一会儿,侯家主君侯栩也来了,在门口看着妹妹独自赏雪。
      侯栩本来有些诧异,又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顿时了然于胸。
      感情上的事,外人无法插手。
      于是侯栩只是寒暄几句,又吩咐侯如霜身边的婢女,照顾好三小姐,便进去了。
      下人们得了命令便守在了小姐身边。
      大使夫人看见侯无霜从公馆里出来,身后簇拥着一群仆人。心中诧异,又想起王爵说要她好好照顾侯三小姐。
      照顾她倒是也不是难事,只是侯家的秘密更让大使夫人好奇。
      见到侯栩进来,大使夫人便急忙快步走过去,操着一口流利的地方话跟他问好,让侯栩备感亲切,侯家三个孩子自幼便被侯老爷送到M国学习。
      比起S国,M国更重视礼仪、规矩、教育,虽然有阶级差距,但是要比S国理事长许诺的还人民一片共和民主要实在多了,起码那里的人,还可以做主自己的生死。
      “听闻周家小少帅要娶孟钰为妻,不是之前侯三小姐与周小少帅两情相悦,许定终身吗?”大使夫人调笑着说,眼睛还瞟向外面——正门口廊下站着的侯三小姐。
      年近五十的大使夫人眼睛处已经有细碎的纹路,配上一头米棕色的头发,笑起来竟有些许和蔼。
      不过大使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她那张和善的面孔下毒辣的手段,可真是让侯栩记忆犹新。
      “多谢夫人关心,这俗话说,人生如梦,梦中清明雨纷纷,梦外胡笳声阵阵,谁又能预料到黄粱梦醒,会发生何事呢?”侯栩闻声说完,卖了一抹微笑,便揖手行了一个礼,入主会场了。
      “不愧是侯朗风教出来的孩子,啧啧,说话滴水不漏。”
      大使夫人看侯栩走了,眼神晦暗不明,似有话还未说完,却未曾紧随其后追上去。
      反而出了门,轻轻地走到侯如霜身边,屏退了她身边的下人,用外人微不可察的声音窃窃道:
      “今日周少帅带着孟钰来,这不是明摆的打侯三小姐你的脸面吗,看来事情还是没有结束啊?侯小姐如今偌大权柄,孟家又倒了,收拾了孟钰这小贱人还不是简简单单?”
      见侯如霜未有回复,大使夫人反而更确定了一样,手搭在了侯如霜的肩上。
      “你迟迟未曾出手,难道正如传言所说,孟钰已经怀了周家的孩子,有周靥擎天护着,十二阁也不能出手吗。周家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呢?十二阁都无法撼动。啧~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得养好身子,好好去看呢。”
      听到此,侯无霜像想起什么不堪的东西一样,眉头轻皱,但是随即又恢复优雅沉静,丹唇轻启:“是非对错,早就已经见真章了,您如今打错如意算盘了,大使马上也要召回M国了吧?”
      说着,侯如霜突然一个转身,大使夫人的手就从她的肩上滑落了,侯如霜顺势握住大使夫人的手腕,粉面含威地瞪着她的眼睛,说:
      “夫人又还能守得住自己想要的权利吗,也没必要想着再挑拨我与少帅的关系,我和他与我和你之间本来都是交易。”
      侯如霜嗤笑,反复说的是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事到如今也都如过眼云烟,我早就不在意了,也不屑对孟钰出手,我如今位列十二阁,地位每天都在增高,若是有事要问我,就别摆出这惺惺作态的样子。”
      侯如霜说完,伸手接了一片雪花,手掌上氤氲的热气顷刻便把这美丽的事物化为水滴。
      闻言至今,大使夫人脸上起了愠色,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展颜微笑:“噗嗤,既然侯小姐如此有自信,那我们就拭目以待。”随即踩着高跟鞋转身回了大使馆。
      脚步声渐行渐远,侯无霜转过头来,远远看着这明媚的大使馆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想起记忆里周清景微笑地告诉她柳永的这首词虽然细腻温婉,但其中的悲切是她自幼活的恣意热烈的侯三小姐永远都理解不了的。
      若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是真的,那热烈的人变得沉默寡言又是为何呢?
      侯如霜抬头望去,周清景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如风吹柳絮的雪天,谁成想到,竟会一语成谶,如这漫天大雪中的昭昭光亮,若隐若现,却始终难以接近…
      “咳咳咳…咳咳…”侯无霜咳得厉害,身子也微微颤抖。
      “天气凉,下了这么大的雪,小姐还是回公馆等着吧。”芊芊拿着披风披到侯无霜身上说道。
      韩芊芊是侯无霜身边最贴心的人,她和姜云华自幼陪着侯无霜长大,姜云华死后,只有她还陪在侯无霜身边。
      看着自家小姐心事缠身又身体抱恙,芊芊心疼不已,想起来孟钰这个贱人,芊芊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少帅哥哥的叫个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狐狸精和那个王八蛋少帅有一腿。”
      “噗嗤,这么多年,你的快嘴还是没变,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也早应该休矣。”
      说着,一行清泪滑落脸庞,融化了艳丽红裙下的皑皑白雪,侯无霜又解开披风,脱下高跟鞋。
      “别跟过来。”
      侯如霜边说边赤脚跑进了雪中,开始跳起舞来。
      身边的仆人忌惮三小姐的说一不二,未有一人敢于制止。
      芊芊看着小姐疯魔的样子,心疼不已,忙拿起披风和鞋子想要去给小姐穿上,还未到小姐面前,侯无霜就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倒在了这漫天冰雪中…
      “小姐!”
      芊芊大声呼喊跑了过去跪在地上紧紧抱住侯无霜,似乎要锁住这最后一丝温暖。
      众仆人也十分惊慌,毕竟让侯家大少爷侯栩知道,她们必定吃不了兜着走,于是都围在外面大声吵嚷:“快来人啊!”众仆人合力把小姐转移到车上,立刻照着侯家方向驶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祝你和孟小姐共赴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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