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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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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餐厅中的饭桌极长,罗妲和李攸君分别坐在两端,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亲父女之间应有的亲切氛围,只能听见时不时餐具相碰的声音。
尽管佣人和管家垂首站在李攸君的身后,彰显着他一家之主的身份,但罗妲仅仅是端庄优雅的用餐礼仪和睥睨的姿态,就让她哪怕是坐在客位,也在气势上压了李攸君一头。
李攸君刚回家时满脸疲态,现在面对着罗妲又重新打起精神,只是他的强撑在罗妲的春风得意面前实在都让人不忍心戳穿。
“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攸君的目光只落在餐刀下的牛排上,语气不咸不淡。
罗妲听闻,拿起餐巾稍微擦了下嘴角,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不是李总说让我多回家看看的吗?”
“别没大没小的,谁教在家还叫李总的?”
李攸君停下动作,蓦地抬眼,看向罗妲的眼神中充满逼迫强硬。
可是罗妲不吃他这一套,无所畏惧地直面迎了上去,嘴角勾起的嘲讽弧度足以让李攸君抓狂。
“怎么样都轮不着你来管我,”罗妲的语气无害,还天真的轻歪了下脑袋,“不是吗?”
罗妲可记得李攸君在书中前期是多么“忍辱负重”,不仅罗家的大事小情都轮不到李攸君这个学历只有小学,又没甚本事的人,甚至如果不是罗杉又是哭求又是吵闹,李攸君别说给罗家当上门女婿了,他连罗家的门都摸不到。
书中将罗家人描绘的仿佛什么恶主恶霸,好像这样就能给李攸君日后抢占罗家家产充分的动机,模糊掉他是个吃绝户赘婿男的本质,让李攸君洗白起来也格外容易。
也是这段情节,让李攸君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这个唯一女儿身上,看似多加宠爱,将女儿教导的天真可爱得像个小公主,实际上,将这么个罗家唯一继承人这样培养,只会把小孩养废。
当然书中罗妲也不愧李攸君的照顾,果然成了个扶不起的阿斗,家产被他便宜爹都占了去,还天天追着未婚夫跑呢。
当初看书时,罗妲只觉得这李攸君确实心机深沉,干不过罗家大人,就把罗家的未来掐断,现在自己穿成了这个阿斗,坐在罗家祖宅,罗妲只觉得事事蹊跷。
罗家香火不旺,只有罗杉一个女儿,但是在书中从未提及罗杉身体不好,怎么就将将中年便撒手人寰呢?
李攸君真的没对罗家大人出手吗?
罗妲只是让林秘书去查了税,第二天便横死街头,这手段的干脆利落,全然不像是第一次出手的人所为,罗妲切下一块半熟还透着血丝的牛排,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看向李攸君的眼神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看样子,她这个便宜爹比她想的还要有意思。
李攸君在罗妲嘲弄的神色中脸色铁青,抬手就将手中的餐刀掷了出去——
罗妲的存在就是他屈辱的证明!
他每每看见罗妲这张脸,想着她的姓氏,腾起的怒火就让李攸君七窍生烟。
在他的观念中,他堂堂一个男人,给人当上门女婿,当倒插门,天天带孩子,围着灶台打转就是对他的奇耻大辱!
若不是罗家家产庞大又只有罗杉一个独女,他怎么可能蝇营狗苟二十多年,和罗杉假意做戏的时时刻刻都令他作呕!
现在他终于将罗家的资产渐渐收拢在自己手中,在公司他是万人之上的李总,没一个人敢再对他不敬,偏偏就在他终于能挺直腰板做人的时候,这个明明已经被他养废的女儿又蹦了出来,还字字句句都是淬了毒的挖苦。
“我是你老子!不会说话就给老子滚出去!”
一句话尽显李攸君这个中年男人的无能狂怒。
餐刀“嘡啷”一声摔在罗妲的脚旁,不过一步的距离,就能直接刺破罗妲的小腿。
罗妲在李攸君掷出刀的瞬间,就已经决定,如果这一下碰到了她,别说见血还是砸疼,她绝对会在下一秒就将这把刀捅穿李攸君的喉咙。
她能在混黑的豪门中长大可不光是靠灵光的脑袋,从小击剑,十步之内一剑封喉才是她保命的本事。
餐刀落在脚边,罗妲俯身捞了起来,餐刀银光闪闪,旋转在罗妲的指尖,让一直怒视着她的李攸君下意识瞳孔一颤。
罗妲玩味地笑了笑,电光火石间,就已经将餐刀又甩了回去。
罗妲扔刀的姿势极为老练,身形动作幅度极小,却带动了腰腹以及手臂的力量,餐刀破空的轨迹又直又平,精准地用刀把砸在了李攸君心口的位置!
李攸君当即身形一晃,感受到疼痛的位置后,脑门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但凡,但凡刀尖的位置颠倒,就这个力度,这把刀怕是已经插进他胸口了……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生死一瞬,李攸君神情呆滞,脑中复杂混乱,缓不过神来,就听罗妲用她那特有的悠扬语调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罗妲的声线本就偏冷,现在染上了情绪,仿佛二月雪般令人齿寒。
李攸君无声的滴下一滴冷汗,眼神恐惧空洞,仿佛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儿。
半山别墅处处都是罗家人生活的痕迹,罗妲住了几天也不着急离开,倒是李攸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那晚罗妲随随便便露的一手,也让管家佣人都不敢靠前,生怕招惹到罗妲。
罗妲在别墅中适应良好,这几天还约了几位当代画家到别墅中作画,幅幅都是近人高的巨幅人像,而人像就是罗妲本人。
罗妲端坐在几位画家中间,一手端着红茶,一手随意翻看着闲书。
就像剧本电影一样,罗妲对这些稍微需要点艺术眼光的东西都不感冒,所以对人像画的要求也不过和门外汉一样,画的像就行了。
几位画家在金钱的鼓励下,手速极快,不过几天时间就有能上墙的画作了。
管家和佣人不敢有任何抱怨,听着罗妲的指挥,将人像画挂在家中走廊间,楼梯旋转间,所有空荡的墙壁上。
罗妲懒散地倚在画的正前面,嘴里“左高一点,右高一点”的调正,这时候接到了陈秘书的电话:“抱歉打扰了罗总,《迟迟》电影的排档安排已经出了,您需要来看一下吗?”
陈秘书不知道罗妲和沈延歌的以前,只是因为沈延歌现在是罗妲团队中最有商业价值的艺人,所以格外上心,特意打了电话。
罗妲当然要去,不是为了什么旧情,而是公司还要靠着沈延歌捞钱呢。
当晚李攸君回到家,看到满屋满墙都挂着好像宣告主权般的罗家人画像,直接气得双眼发红,直接将手里的手机砸到了画中罗杉的脸上!
只是油画可砸不坏,画中罗杉依旧用平静到死寂的眼神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