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大修） 哔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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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日向翔阳愣神。
这大概是他前半生以来，除了妈妈和妹妹，与异性最相近的时刻。
星野银河的掌心和他紧密相贴，平日没有存在感的嘴唇突然变成全身最敏感的器官，肌肤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在负担并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不是吃麻婆豆腐时的麻辣，也并非吃拉面时的滚烫，而是一种温热但又无法忽视的触感。比鼻息灼热。
明明只是寻常的体温。
人类都拥有祖先为了生存而保留下来的神经反应。尽管到了21世纪，人们不再像万年前的先祖一样时时面临危险。
在没有野兽的现代，大家还会因某些条件而引发这种潜意识。
头脑的某根神经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擅自支配，不受控制的，日向翔阳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寸尺之地。
嗅觉也愈发的敏锐。
呼吸间，他似乎闻到了草木的清香。
造成眼下情形的罪魁祸首同在状况之外。
星野银河静止住，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放空思绪。
唯有小夏兴致勃勃。
小朋友左看看哥哥，右看看姐姐。
嗯哼，这一定是在玩新的木头人游戏！她有点不开心，哥哥姐姐都在玩耍，却没有带上她。
但这种小情绪又转瞬即逝。小夏悄咪咪模仿定神不动的两人，乖巧地站在原地。
等日向翔阳回神时，星野银河早已经不见踪迹。
一股道不明的东西涌上心头，少年忍不住触碰自己的嘴唇。就好像还在追寻着另一个人的痕迹。
“哥哥，你在做什么？”不明所以的小夏戳戳。
手臂被迅速藏到身后，日向翔阳疾步走向小夏旁边，平静地转移话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在小夏看不到的地方，红扑扑的脸蛋暴露出他真实的模样。
07
日向翔阳还没有理清乱如麻的内心，就被妈妈派来送件。他拎着袋子，站在邻居门前。一想到方才的经历，心脏又在怦怦跳动。
他紧张得吞咽口水，用空闲的手摁下门铃。
铃响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阻塞又僵老的杂音。声音微小。
与隔壁有炊火气息的房子不同，八云家黑漆漆的，一旁的灯光也不能突破八云家独有的结界。
一阵阴风吹过，庭中的老树摇曳簌簌作响。零星几只乌鸦叫声嘶哑，扑扇而飞。
有什么东西碰了他的背部。
等日向翔阳谨慎地回头，街道无人。空荡荡的地上只有枯叶飘浮。
当他背对着八云家时，“吱——呀——”大门颤颤巍巍，向内打开了细窄的黑缝。
怕鬼的少年突然回忆起之前遭遇的撞鬼事件，以及星野银河的话。
星野她并没有否认鬼的传闻……
孑身思考之际，门后突然探出了一颗熟悉的脑袋，其中大部分脸藏于黑暗。
如果不是外面的光线赠与那双眼睛润泽的碎光，星野银河几乎要和背景融为一体。
日向翔阳怔住。少女扒在门后，仅露出半张面孔。这是警惕的姿态。
他呼气，一道将心中乱七八糟的内容排除得一干二净。日向翔阳弯下腰，把身子折叠到极致，同时猛然将手中的物件递出。
“星野同学，很抱歉！”
“初次见面我就很失礼，之后也做了让你困扰的事。真的对不起。”
“如果不讨厌的话，我想和星野同学做朋友！”
空气静谧。
而打量的目光快要将日向翔阳穿透。
这样的眼神他并不陌生，也可以说已经习以为常。和阿姨、女排部员练习的时候，和家人讲述梦想的时候，参加正式排球比赛的时候。日向翔阳都承受过相似的视线。
“翔阳。”
“是！”
“你很可怕。”
她接过手袋。
“欸？！”他回想起之前的对话，直身和星野银河对视，“是夸奖的意思吗？”
第一次，星野银河主动移开视线。
没有阻挡，门缝被风打开。
少女的回应轻得几尽随风飘散：“……嗯。”
但是日向翔阳接收到了，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谢谢！”
藏身于暗的玄关照入一缕阳光。
08
“星野同学……”
“银河就行。”
日向翔阳简单说明了提袋之后，忍不住好奇她的家里为什么如此暗不见天。
“开了灯，但是不亮，”星野银河道，“搬进来起就是这样了。”
经过追问之后日向翔阳才明白情况。简单的说，星野银河一直住在没有电也没有网络的屋子里，像古人一样天亮就醒，日落而息，如此生活了整整三天。
伙食就是自己带过来的仙贝和樱饼干粮，洗澡水也是冷的。好在有干净的水可以使用。
“怎么了？”星野银河疑惑，本人并不觉得这种生活状况奇怪。
这态度让日向翔阳以为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才不是啊！居然有现代人不用电，而且持续了三天，三天！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用动物来形容，就像经验老道的大狗随意地亮一手高超的捕食技巧，被还没学习猎捕的小狗看到。小狗拜倒在强者的震慑之下。
日向翔阳闪闪发亮的眼睛盈满崇拜，是任谁看到都不能抗拒的可爱。
星野银河有些不自在，她很快压下这古怪的情绪，认真道：“你没有错，翔阳。刚才我只是有点不舒服。”然后发出邀请，非常生涩地掩盖上一个话题：“你要来看看吗？”
日向翔阳毫不犹豫地答应，他还自告奋勇，表示有过旁观爸爸维修电路的体验，也许能帮忙解决电力问题。
于是，星野银河带领着日向翔阳踱步穿越这座令他害怕的神秘屋舍。
内里也是乌漆嘛黑的。视力在昏暗环境中遭受了封印，日向只能勉强看到星野银河的身影。
听觉、嗅觉和触觉在失真的视觉对比之后，灵敏了不少。
空气厚重得像裹着一些让人发毛的微小生物，嗅进鼻子，是一股学校废旧体育仓库的味道。
安静的长廊只有他走路发出的钝音。
可能是太过疑神疑鬼，他偶尔能听见物体摩擦的细小杂声，就好像昆虫冷不丁振动翅膀，嗡嗡作响。
害怕过头的日向翔阳上下牙不停打架，无力地挤出颤音：“银、银河，你有听到什么吗？”
等待的时间像是被拉长的面条。秒针的流逝变得和分针一样缓慢。
“或许是房客发出的声音。”
日向翔阳看不到星野银河的表情，但她一如既往的镇静稍微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你不是……”一个人住吗？还没有说出口，提问就被打断。
“翔阳，”他捕捉到星野银河的动作。黑暗中，她指了指头顶的房梁：“他们住那里。”
没有丝毫防备，他顺着手指向上看。两三个圆脑尖喙的黑影印刻进日向翔阳的双眼。
极度恐惧的时候，人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日向翔阳也如此。
随后，便失去了记忆。
“……”
“——”
有什么声音将他从漩涡中唤醒。
“翔阳？”
日向翔阳恢复精神时，正靠在后院长廊的柱子上，面色如脱水离魂一般憔悴。
而星野银河坐在身侧，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左手大力地摇晃他的身体。
看到人清醒，星野银河才停下那股能晃出胃液的蛮力。旋即出其不意地捧起他的脸，以几乎可以触碰鼻尖的距离，观察瞳孔。
日向翔阳还处于涣散的双眼骤然凝聚。他甚至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又呆又蠢的表情，成像无比清晰。
星野银河确认完毕后，又陡然放开双手。以防日向翔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星野银河在他晕乎乎中讲完事情的全貌。
自己被斑鸠的影子吓得失魂还被女孩子公主抱送到后院休息醒神这种事情。
日向翔阳内心流泪，其实可以不用这么体贴告诉他的。
橘发少年垂头，支支吾吾地道谢完毕，担心星野银河还要继续谈论那些丢脸的马赛克，日向翔阳火速开口：“对了，电表在哪里？”
不出所料，星野银河顺着他的思路，并没有对之前的交谈有纠缠之意。
她摇头，表示不知道。
“……该不会，银河你搬进来就没碰过电表吧？”
星野银河无辜地点点头。
09
最终，没有电这个问题，通过推电杆开闸，一下子就解决了。
通电之后，这座房屋终于揭开面貌。
木结构的房舍并不大。
顶梁大柱是一个木雕的力士*，屋里还有其他木雕工艺品，上面都有工匠的署名。
正对着庭院的和室摆放成套的酱油色漆木家具，不过中央突兀地放置了台年代感十足的豆腐块电视，破坏了古典的氛围。
电视机前虽然供奉着一把精美的锻打短刀，但是摆放贡品的黑釉描金碟上空无一物。
两人并排坐在开敞的长廊上，享受轻风。
星野银河这时也打开了手袋。是她的外婆，八云寄来的乌野高中校服。
翻弄之间，学生名牌不小心从廊道的缝隙中掉落。
日向翔阳比星野银河快一步：“我来吧！”他想转变（自以为）星野银河心中对他不靠谱的印象。
然而。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长廊桩下，日向翔阳发现了一具枯骨。
听到惨叫，日向妈妈在隔壁怒吼：“小翔，在别人家做客大吵大闹很失礼耶！”差点要从家里飞扔锅铲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