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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是四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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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时闻声,又恨恨地瞪了楚知舟一眼,拂袖而去。
听着上面的人在交谈声中走远,楚知舟却如遭雷击,钉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
四皇子——临王?!刚刚他抱着摔下来还滚了几个圈的是四皇子?那岂不是完蛋了!
四皇子行事荒诞不羁、顽劣蛮横、不学无术,是出了名的,可偏偏皇上宠爱他的母妃,对他的所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在这京城里霸道横行。
方家人怎么还请得动四皇子?!完了,刚刚自己还傻乎乎自报家门,生怕别人找不上门吗……
楚知舟懊恼了一会儿,赶忙收拾好自己,向门房推说自己身体不适,先行回府了。
“羡安,你怎么搞成这般狼狈?刚刚怎么了这是?”方晏如看着浑身脏兮兮的沈青时,疑惑问道。
沈青时咬牙道:“还不是你约的好地方。”随后一五一十地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羡安兄别急,一会儿到我房里去换身衣服。”方晏如听完以后,几乎是强忍住笑意,沈青时向来是最光风霁月的翩翩君子,这次赴宴又有几个门户的女儿朝他打听沈青时的身份,何时弄得这么狼狈过。
沈青时冷冷地瞥他一眼,方晏如立时笑不出来了。
好容易换好了衣服,洗干净脸,沈青时立刻又被拉到好友群里。
方晏如给他倒上清酒,赔笑道:“是我招待不周,这一杯我敬羡安兄。”
沈青时浅浅地抿了一口,原本矜贵的嗓音被酒润过更显清透:“你们可曾听说过楚槐序?”
这一群世家子弟刚刚听完方晏如这大嘴巴说完沈青时刚刚的遭遇,正打算八卦呢,听到沈青时问楚槐序,立刻来了精神,“楚槐序,哪家的小姐?模样如何?”
座上的柳风岸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小姐?是汉平伯府上的五公子吧。我倒是听过,听说文采是极好的,只可惜在家中不受宠。模样我可就没见过了,恐怕羡安知道得更清楚。”
沈青时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果子砸到柳风岸头上,柳风岸哈哈大笑起来。
“哟,风岸兄不愧是秦楼楚馆的常客,谁家的公子小姐受不受宠,知道得比闺帷女子还清楚。”一旁的许三公子打趣道。
“什么秦楼楚馆?楚小公子不受宠,那可比你们想象得更甚,吃不饱穿不暖都是有的事。”柳风岸一双醉眼,悠悠道。
沈青时皱了皱眉,“怎么可能?汉平伯府难道缺吃缺穿?即便楚槐序是庶出,也不至于到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步。”
“就是,糟践庶出是下等人才做的出来的事情,汉平伯不小的爵位,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方晏如附和道。
“怎么没可能,你们去打听打听也知道。楚小公子的生母似乎不是清白人家的女儿,那汉平伯的正室夫人又厉害的很。话说回来,羡安哪,那小公子相貌到底如何?若是美人落魄,也很令我心疼的。”柳风岸笑嘻嘻地说。
下一秒,沈青时手上喝空的酒杯就精准的命中了柳风岸的心口,吓得方晏如连忙去接——他心爱的天青釉茶盏。
“你慢慢心疼吧。”
百花宴到黄昏时分就散了,许多宾客吃醉了酒,打打闹闹的,场面有些混乱。沈青时看天色不早,与好友告了别,启程回宫中去。
松轻和稚阙赶着马车,心情颇觉畅快。“诶,你说咱们殿下在外面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四皇子啊?”稚阙疑惑道。
“你是傻子吗?”松轻挑了挑眉,“要是刚刚宴上他们知道殿下的身份,有多少人想巴结咱们三皇子,我们哪里抽的开身。虽说如此,无论是哪个皇子,还是不要在外暴露我们殿下的身份为妙。”
“哦……那四皇子,他们就不巴结了?”
“让你去巴结四皇子,你敢吗?”
稚阙脑里闪过四皇子凶神恶煞的画面,顿时抖了抖,“不敢。”
沈青时在车里偏头小憩,听见两个侍从的对话,颇觉好笑。四弟在外人面前是彻底没了形象,有这么可怕吗?难怪自己说要出宫,四弟就让自己实在要暴露身份就假称四皇子,绝对遇不到什么麻烦。
至于楚槐序……汉平伯的第五子,很不受宠?相貌倒是出众的,口齿也伶俐,就是胆子颇大了些,竟然敢男扮女装来参加宴会。沈青时笑笑,汉平伯在朝堂上是俯首贴耳,原来在家里也是这样,竟让夫人这样欺负自己的庶出儿子。
这边,楚槐序搭上备好的马车一路躲躲藏藏地回了家,方才松了一口气。卸了残妆,拆了发髻,再换上常服,大夫人和几个小妾也纷纷回府了。
楚槐序刚到前厅预备请安,就听见余氏尖利的嗓音在厅上嚷道:“方家,哼,方家有什么好得意的?一朝起势,我看他们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当这个百花宴来了些什么勋爵世家、王公贵女,也不过是那些人,最显赫不过一个四皇子,可谁敢去攀附那个疯子!可惜了我一日时间!”身旁的妈妈们纷纷低声劝余氏低声些。
楚槐序皱了皱眉,放轻脚步进了去,“给母亲请安。”
余氏倚在椅子上,不满地瞥了一眼楚槐序,道:“你今天又去哪里野了?一天也没见着你的影子。”
“回母亲,今天……也去了方家的宴会,许是园子太大,母亲没看见我。”楚槐序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
余氏烦躁地挥了挥扇子,正欲让他出去,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你七妹妹,可见过?”
楚槐序这下是真有些站不稳了,连忙回道:“见、见过的,我回来前还见到她,应该也快回府了。”
“行了行了,你成天这样畏畏缩缩的,按我说就不该扯着我们楚家的旗子抛头露面,丢人。出去吧。”余氏刻薄道。
楚槐序此时却没心情因为余氏的刻薄伤怀,这样的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眼下楚知薏不知去向,还没回府,才是他最担心的。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楚知薏竟然胆大至此。
夜半时分,前厅一阵喧闹,本来就不敢睡熟的楚槐序登时被吵醒了,果然,不一会儿前厅就派了人来叫他过去。楚槐序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知道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他回了来传话的小厮说马上就去,赶忙翻箱倒柜拿出最厚的护膝戴上。
一路行至前厅,府里灯火通明的,一干小厮垂着头,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楚槐序快步走到前厅,正拉开帘子,一个茶盏就当头飞了出来!
“孽障!”随之而来的是余氏盛怒的骂声。
楚槐序手疾眼快,偏了偏头堪堪躲过飞来的茶盏,又反手接住茶盏,重重摔在地上,低低地痛呼一声,捂住额角,扑倒在楚康和余氏面前,颤声道:“父亲、母亲。”
“你不要叫我母亲!”余氏凌厉地喊道,又转头拉住楚康,流下几滴泪来,“老爷啊,你看看你从外面弄回来的孽种,现在把我们的女儿带成什么样?!你、你再将他留在家中,我不如拉着薏儿一起去死,反正我也没脸见人了!”
呵,又想赶他出去?楚知舟低着头,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嘴里却说道:“知舟惶恐!不知道母亲动怒至此,所为何事?”
不出所料,余氏听到这话,不顾形象地就冲上来揪着他的领子,劈头盖脸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楚知舟被那力道带得偏过头去,也挤出几滴眼泪来,伏在地上啜泣着。
余氏似是还不解气,正欲再打,楚康终于出声道:“好了!这成什么体统!”
余氏咬牙切齿地收回手,站在一边,示意底下跪着的奴仆都出去,怒容满面,青额上青筋凸起:“我再问你一遍,你妹妹今天都去了哪?!你说在宴上看到她,可她怎么又半夜从侧门回来!她怎么又一天不见人影!你说啊!”
果然,楚知薏刚刚才回来,怪不得余氏气成这样。
“回母亲的话,我确是在宴上看到了七妹妹,可宴上人多,我只看到一堆女眷,以为七妹妹也在其中,我看得也不真切。至于七妹妹的行踪,我的确是不知道,万万不敢欺骗母亲!”楚知舟回道。他才不傻,楚知薏应该还没有蠢到直接供出他和自己的行踪来,既然这样,楚知薏就有一百个借口可以编,可是他一旦说了实话,整治他的可就不只是余大夫人了。想来余氏也不知道自己扮成楚知薏的模样,不然早先派人打他一顿了,怎么还叫来这里回话。
“小畜生!你还不敢欺骗我?你那娼妓生母死得那样早,怎么还教出你这样习气!现在还来祸害我们家的清白孩子!”余氏喋喋不休,楚康听到这里却变了脸色,立刻喝道:“他也是姓楚的!你这样的话让外人听到,岂不让人笑话死!”
楚知舟低着头不做声,心里却不住地冷笑。让人笑话?他在楚家不是本来就是个笑话吗?怎么,触及到楚康的脸面,才想起他也是姓楚的?
眼看余氏又要发作,楚康不耐道:“你要管教孩子,自己处置便是,知薏的事情,万不可传出去才好!你却在忙这个。”说完,挥挥袖子就大步离开了。
余氏自然是气的不轻,但还好楚知薏的确是什么都没说,只一口咬死了是街上的戏好看地很,从宴上偷跑出去看戏了,还让余氏不相信就去问方家的二姑娘,余氏哪里敢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况且和方家并不相熟,最后只得把楚知薏关在房里禁闭了几天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