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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世又出世 第一世。 ...

  •   我终于还是带着玄青和新剑穗回京了。自此一别,我再不可自在的于乡间策马、于坊间大笑。我再不是混世魔王李娇娇,我是李家姑娘,丞相府嫡长女。京城的权贵都知我父亲是天子欲扶持的新贵,迟早史书留名。拜帖接了一封又一封,求亲说媒的也踏破了门槛。父亲开始还劝我,还为我带些时兴的小玩意儿。后来,入宫的时间越来越长,忙到终于无暇再顾及我的喜乐。只能叮嘱下人优待我与母亲的生活。母亲也被权贵命妇整的自顾不暇。小小闺阁里的女工玩意儿早叫我心生厌烦。女则女训我更是觉得狗屁不通。我想念我的枣红色小马,想念我的软鞭,还有南方的小城。
      两年过去,皇帝在父亲的辅佐下,攘外安内。肃清了心有不甘的三王余部,手段之狠辣,令人生畏。收编朝臣之心,朝野上下,气象一新。父亲终于又有了空闲的时间,可以在休沐时与我吟诗作对。可是,我分明看见了父亲的白发,摘下官帽时,尤为扎眼。父亲唤我娇娇,让我坐在他的身边,他轻轻抽出我戴在头上的珠钗,沉沉的抚摸我的发髻,转而将之用一根清爽的发带束起,像从前在长沙那样。柔声对我说,“我知道我的娇娇不是闺中女儿家,不会被束于一户一室,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去做自己。我的娇娇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儿。”
      后来,我才知道,四海升平时,才是危机浮现时。朝堂上,有朝臣向皇帝进言,选秀以充盈后宫为皇帝开枝散叶,延续功绩。皇帝却不愿大选,便拟了贵女欲入宫伴驾。我李娇,丞相之女,便赫然在名单之列。我爹伴驾以来自知皇帝狠辣多疑,可父亲知晓这一消息时,诏书已下。他急的连夜进宫却不想被拒于宫门外,宫门在眼前落了锁,他长跪不起。
      我心中苦涩,自怜一番,不想我李娇的容色,才学竟能飘入皇帝的耳朵。今日也学着他人的法子,借酒消愁。只有晕晕乎乎的才能光明正大的想念南方的夜,南方氤氲的水汽,南方桃子味道的夏夜晚风。借着酒劲儿,拔去钗环,抽出久不出鞘青玄,放开了四肢狂舞。列列的风声划过鬓边,耳边,唇边。终于,脱了力,青玄脱手直插入院中的古树,我倒在院里,月色的裙裾和墨色的长发盖住我的眼,失了清醒。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爹爹已经守在我床边,他告诉我,“娇娇,没事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以官职和前途作筹码,换了皇帝一句“想个办法,收回成命。”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哪里那么好收回,说想个法子。竟是将我迷晕掳了去,撤去我的钗环,松了我的发髻再当街丢于马车之下,只叫人以为我被外贼掳了去,是否失贞尚未可知,声名尽毁,再也没机会嫁入宫门。天子“不得已”改口,毁去将将定下的姻缘。于我而言损失的只是清白,于他而言可是要收回一句话呀!
      哈哈多好的法子,多好的法子啊!
      我知晓一切时,父亲已经被罢官丢上一顶小轿送往边关。好,好一个杀伐果决的君主!一下便剪除了再不需要的羽翼!我内心满是苦楚,却发不出声来,喑哑半天,竟流出两行血泪。是我,是我葬送了父亲的前程;是我,成了父亲的软肋;是我,让父亲明知万劫不复却甘愿入套。我成了皇帝手里的箭,击碎了父亲一世英名。想明白一切时,我竟苦笑着吐出一口鲜血来,旋即灵台失了清明,恍惚间父亲还坐在身边柔声对我说,我的娇娇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儿。
      丞相府邸卸了牌匾,却还是允了人居住。京城中独留下我与母亲,奚落与嘲讽一如从前,我知道我不能倒下,无穷无尽的暴力才将将开始。昨日,才叫青玄见了血,刺伤了夜半上门的登徒子,不知今日又是几重磋磨。晨光熹微,我一只手扶额,一只手提剑,面色苍白,慢慢踱步至玄关,开了门,却是两张熟悉的面孔,舅舅舅母得了消息,跋涉千里接我和母亲回家。我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轻飘飘的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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