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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暗无辄 只差一点, ...
(3)
宁蓁觉着每至自己生辰月,母皇待自己总更宽和些,召见自己的次数也比往常多很多。
她尚且年幼,心中存不住事,就这样问出了口。凤君无声叹息,摩挲她的发顶:“大抵是想你父君了。”
凤君支士略是先帝钦定,支家人口简单,又是先帝一手提拔,没有外戚干政的后患。他本人也称得上风流蕴藉,当凤君很是合适。
他与郑海是情敌,却也是知己。当初在仕,他鼎力支持郑海,希望他能留在朝廷施展抱负,步步高升。可郑海却更盼常伴君侧。
只是,世事难料。他为了入宫放弃自己的宏图壮志,辜负了家族的给予的厚望,却只换来不足一月的朝夕相处。
年末的宫宴上,她坐在高处把玩酒樽。百无聊赖间瞥见下首三皇妹正与丈夫小声说话,衣袂相接,好生亲密。那是恩爱夫妻自然流露的温情。
她与支士略这一生都不会有这样柔情蜜意的时刻。他是她敬重的凤君,却不会是她的爱人。她的爱人早就死了。
温酒入肠时,她开始思念她的爱人。
他们也有过如漆似胶的时候。在对方生辰时亲自登门送礼、为对方下厨做饭,互赠狩到的猎物。
她曾抱怨母皇不给父亲名份,让她在宫中受姐妹欺负。和亲近的大皇兄闹了矛盾也总爱往他那跑。他总是温柔宽慰她,又在二人之间进行调和。
他那样看着冷情的人,也会为她挑选衣服配饰,替她置办行头。
额间珠链微动,她才想起女帝的衣物都是宫内专人置办。已经很久,没有人为讨她开心,花上好几日休沐时间去挑珠钗耳饰。
她讽刺一笑,将手中的酒樽丢下。昔日种种,最后都收束为:当时只道是寻常。
次月的花灯节,她走在街上。举目四望,过往的人都挂着笑脸,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幸福。
从前身为皇储,她要与未来的凤君一起放飞天灯,以示天家和睦。后来登基为帝,更没了恣意的资格。在这样热闹的日子里,却只能一个人穿梭在人群中,无人能相伴。
作为女帝本就该是孤独的、公正的。
只是可惜,未有一年她同他携手放过天灯。
她唤人买了只天灯,却没有落笔。走至行人稀疏处,亲手放飞它。天灯摇摇晃晃飞起,她喃喃道出思念:“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想起他在世的最后一年,花灯节那日,人潮汹涌,人群中与他四目相对。他平素冷着的脸终于露出片刻柔情。
人间灯火煌煌,火树银花。他穿过人群提着灯走向她。
少年郎面容清俊,眉目含笑。即使见惯了他的脸,还是在那一刻被美貌晃了神。她想,难怪民间都赞他“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他的才学品行和容貌确实无出其右。
最重要的是,她爱着这个人。
她望见那双带笑的眼,生出一种这世间只有他们二人的错觉。痴痴地看着他走近,将那盏灯递来。四周都朦胧了,她的眼里也只有他。
好像回到了过往的某一天,那一天身为皇储的她做一个大胆的决定,不顾政务和规矩,拉着他逃学去钓了一整天鱼。意兴阑珊时她偷看到他正认真盯着河面,忍不住抿嘴偷笑。少时曾好奇问过他,为何单字一个“海”。他头也不抬,答:海,天池也。以纳百川者。他瞧着面冷如霜,却是个温柔包容的人。这个名字取得很好。
那天明明毫无收获,她却异常满足。她感谢他懂得她微笑面具下对身份枷锁的厌烦,不问为什么,也不说教,只陪着她放肆。那是寂静到好像只有他们存在的世外桃源。待到暮色深深,他起身向她伸出手,那双眼竟比星星还闪耀,夺走她的目光。双手紧紧相握的瞬间,她想,或许他就是她的世外桃源。
她接下花灯,神色柔和。那一刻她心存侥幸,或许,爱之于帝王,不是诅咒。帝王的爱,也不是劫难。
她错得太离谱,这个羽都最耀眼的少年郎,在承耀元年死于帝王的情爱。
他死时还未至弱冠之年。
她收回思绪,仰头看那天灯越飘越远,与其他天灯汇集。夜空被灯海点亮,照耀人间。她没有心愿可求,只有不可断绝的哀思。这思念会传给他吗。
(4)
宁蓁开蒙那日,夜里姜明瑶破天荒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人头攒动的街上,入目是团团明光。整个人间喧闹纷扰,像流光溢彩的画卷。行人三两结对,匆匆避开她,有说有笑着走远。只她呆站着,不明前路,亦无处可归。热闹真实的景象让她疑心这是否是梦境。
忽地有人将她拽离街心,避免了被左右推搡的命运。
抬首时猝然望进一双紫色眼眸里。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这张脸了?她神智恍惚,简直分不清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
那张俊脸一如既往的冷漠。神情让爱慕他的人害怕退缩。
他生来不爱笑,也不善言辞。即使是因为心悦于她才心甘情愿放弃仕途入宫为妃,也要嘴硬臣子忠心,不愿皇家血脉流落在外。
年少时总觉着对比别人的爱,他太过冷淡。以为那就是不爱。
郑海牵住她的手,迎着人流往前走。
姜明瑶顺从地跟着他,瞥见他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花灯。那花灯的制作者显然是用了心的。宫灯形制,灯面流光溢彩,用金线绣着比翼鸟,其状栩栩如生。下缀赤红流苏,配以东珠。
郑海注意到她的视线,也看向那盏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一直以为,你是嫌我的花灯不够精巧。”他语气平淡,却震得她无法开口。
他们仿若这世间最寻常的有情人,一起放飞了天灯。
她收回目光,偷看郑海,却又怕他发现。有种“近乡情更怯”的心理。
直到郑海转头看她,她的目光和他撞个正着,才停止这种时不时瞥一眼偷瞧的行为。她下意识想找话:“我们的女儿,宁蓁如今已经五岁了。她很好,我有意立她为皇储。”
郑海神色不动:“陛下难道忘了,她背后是崔家。”
“陛下”二字一出,像是宣判了她的罪行。而后面那句话更是让她如坠地狱。
郑海古井不波,好像那话只是为给她提个醒,而非有意添堵。
姜明瑶面色凄楚,望着他不说话。紧蹙的眉、未落的泪,何尝不是在盼着他不要那么残忍,开口打个圆场。
郑海无声叹气。她总是如此,伤了他的心,却摆出一副自己被伤害到的模样挟制他。
她会因为别人寄来充满情意的信笺而埋怨他冷淡,会因为别人陪她谈笑风生而忽略他,甚至支士略同她一起放天灯时,她也会因为对方的爱意动摇。
那时他站在她们察觉不到的地方,看着她们放飞天灯。看见支士略贪婪地盯着她的侧颜。还有她露出的,羞红的耳。那一抹绯红刺眼极了,好像扇在他的脸上。族人的劝诫犹在耳边,帝王的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他触到她那镜花水月的爱,过往的甜蜜变成飞溅的碎镜,将他伤的遍体鳞伤。水起波澜,搅得他看不清她的心。连同他为站在她身侧做出的努力都顷刻崩塌。
她沉溺于平淡温柔的情,可又会被热烈直白的爱吸引。反过来猜忌他不够爱她。
他一言不发。愧怍和哀伤等情绪缠作一团,将她的嘴封住。于是,沉默在二人间蔓延。
何以至此?至亲至疏夫妻。
世界突然褪色,光怪陆离的灯会变成静默的黑白。
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急迫地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诸于他,像奔腾之河归于湖海那般。可太多太乱了。她在一堆紊乱中找不到开头。一时间呆愣住。
而他就那样平静地望着她,耐心等她开口。像过去很多年那般,他总是做她最好的聆听者。
那一瞬间突然忆起年少时,母皇似玩闹般几次为他们赐婚。最后那次崔家族人百般阻挠,但在他的坚持下还是同意了这场联姻。他也曾排除万难只为走向她。
后来,三皇子与他共事时,曾提了一嘴,如你们这般煊赫世家,母皇终究心有忌惮。母皇属意二皇妹,自然不可能真为你们二人赐婚。
一向温柔沉静的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所有的情意都有迹可循。
该如何定义他们这段情呢?年少相爱,阴差阳错。
姜明瑶望着他,眼里的哀伤就要盛不住:“我们之间,一直差了那么一点。”
只差一点,就差一点。
可这一点儿,好如洞中闻水滴,隙间窥光明。
差的,又何止那一点呢。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于是他没有回应,只最后朝她露出个微笑。
梦境破碎成一片片,好似天女散花。她还未来得及拉住那只手。
梦醒时她惊觉自己满脸冰凉,心间作痛。回想起梦里种种,无声落泪。无力感充盈了胸膛,只觉得好是疲惫。
枕边人听见动静,探过身柔声问她可是做了噩梦。她微怔,不知如何提及,从何提起。只答,梦见了个故人。
全错了,不是阴差阳错,是作茧自缚。少年人的爱,何尝不是隙间窥光,耀满而未见。是她从未真正看懂他,走错了路,才至今日境地。
可怜痴心不改的崔二公子,爱上了一个帝王。
那九五至尊的女帝,从未学会如何好好爱人。
提笔写这个故事是因为在玩二代时,发现她和郑海两情相悦。我把他纳入宫的次月,他难产生下了一个有tag的女儿。我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不sl。可是转月我就后悔了。我越看他们的履历越后悔。如果我没有控制二代,或许他们会是幸福的一对吧。愧疚让我无法安心玩下去,于是我决定写下他们的故事。结果一拖就是半年。
让我最遗憾的是,他死时刚过十九。
他原本也是世无其二的少年郎。却因我蹉跎死在深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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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明暗无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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