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饲兽》竹篱茶寮

6、困兽 小媚娘

　　等顾恒之平静下来后，漓赫骁轻声询问道：“我们回去，好吗？”顾恒之趴在他怀中，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顾桓之这幅模样给旁人看了，漓赫骁就算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于是他脱下外袍，罩在顾桓之头上。见他嘴唇上沾有血液，就像是上了胭脂似的。漓赫骁抹掉唇上的血液，这时顾恒之咬住他的食指。
　　“狗东西。”漓赫骁笑道。
　　他咬得不轻不重，在食指的第一节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漓赫骁牵着顾桓之，好似牵着孩童的那般，将他带回了帐中。
　　翌日
　　顾桓之睁开眼映入眼眸的便是帐顶，他看了几秒便扯着毛毯盖在头上。正在他要与周公会见时，他听到有人笑了。顾恒之瞬间清醒了，立马坐起。
　　“穿好衣服。”漓赫骁扔给顾桓之一套红色胡服，“吃完早点后就去滑雪。”
　　顾恒之一边研究衣服怎么穿，一边开道：“我衣服呢？”
　　“你昨晚发酒疯，回来后又吐了一身，衣服给你侍从拿走了。”漓赫骁拿了双马靴给他，续道：“不会穿？”
　　顾桓之尴尬地笑了笑，怕是已经想起来了，道：“长丰会。”
　　随即长丰出现在帐篷门帘口。
　　吃完早点后，漓赫骁便带着顾桓之去滑雪。
　　漓赫骁带了一块长铁板，领着顾桓之爬上山顶。顾桓之觉得稀奇，在稽南可玩不了这东西，询问道：“这板子怎么滑？”
　　“爬我背上来。”漓赫骁稍微蹲下l身，待顾恒之爬上来后“抓紧啦！”他一蹬腿，便滑下去了。
　　于湛见那两个红影子，叫诃戈过来看“这是不是阿骁嘛？”
　　诃戈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是漓二，他身边那个矮的是谁？男的女的？有情况？”
　　诃戈连问三次，想要探究竟却被于湛一把拦下“你一过去可不就坏了阿骁的好事！”
　　诃戈恍然大悟。
　　诃戈突然贼兮兮地说道：“晚上有清儿姑娘的表演去不去？”
　　于湛点头道：“去，那就不叫上阿骁了。”说完俩人都笑了。
　　宵艳楼
　　清儿一身淡蓝色衣裳，在一个巨大的鼓上翩翩起舞，鼓面上的花纹圆中有方，方中又有圆，四个方角分别对应着一条绸段，鼓下有一条圆环形状的水池。她揽过一条绸段，借着力划过水面，降临在陆号观赏台。
　　“鲜花配美人，”清儿接过于湛递来的梅花枝，他续道：“美人配我否？”
　　清儿笑道：“美人配英雄。”
　　一声惨叫声打破这载歌载舞的气氛，乐女们指间一顿，最后的余音缭绕也打破了——只见二楼走廊上站着一位脸色惨白的女人，大喊道：“小媚娘死了！”是珑玲。
　　按大齐律法：除地方命案在经过当地衙门结案后一律送往大理寺，满都直接上书。
　　巧了，诃戈是大理寺少卿。但有一说一，按律官员逛窑子可是要降职的。
　　诃戈心中暗道：“要是真因为这档事被降职，那可真的要被同僚给笑死。”
　　“我先走一步。”诃戈欲要悄消离开，不知怎的清儿大喊道：“大人，你可要为小媚娘作主啊！”这声喊得让整栋楼都知道，有一位大人逛窑子还被捅破了。
　　好死不死，清儿又喊道：“诃大人，奴家求你了！”
　　完了，报姓了。
　　这下诃戈可走不了。
　　翌日
　　顾桓之见漓赫骁一人来上课，随口一问：“今日怎么一人？”
　　漓赫骁如实告知——原是宵艳楼闹了命案，诃戈正在查案便没来犹药府。
　　“那你是当什么官？”漓赫骁今年己十九了，与诃戈一般大。
　　“我与你一样。”漓赫骁见顾桓之脸不解的模样，笑道：“我爹是库勒北各部的大单于，与太宗皇帝是同一血脉兄弟。两年前与斥丽人打战，把亓达（指元微帝）派来的监军大臣给杀了。”见他还是一知半解，补充道：“满都有一半的兵权是掌握在诃戈他爹安国公手里，他是太宗皇帝的宠臣，亓达……自是不信他。亓达想要库勒北十六部的军队执掌权。”
　　“他也想要稽南的兵权。”
　　“那你就没想过回去吗？”顾桓之席地而坐，与漓赫骁挨得极近像是在说悄悄话。漓赫骁也配合他，咬耳道：“我要是回去了，亓达定会打着寻我的借口向库勒北出兵。”
　　“他有什么兵？”
　　“亓达继位后扶了胡人赫连璟万和汉人秦董煊，分别授予御林卫长吏和定国伯。当然，这些是分了安国公的兵权。诃戈如今的少卿是为了牵制贺兰芗暕。”
　　平河王世子——贺兰芗暕。
　　“那岂不是永远也回不去了？”这话不仅是在问漓赫骁，同样也是在问他自己。
　　“我会回家的。”漓赫骁想揉揉顾桓之的脑袋，便也这么做了“到时候带你去库勒北的草原骑马。”
　　顾恒之没有躲开，回了一句:“我也会回家的。”
　　“那你带我玩什么？”漓赫骁笑道。
　　顾桓之见衎康来了，便坐回自己位置，“我带你去游湖划船釆莲。”
　　漓赫骁的笑声被衎康的大嗓门给掩盖住了，“《孟子·梁惠王上》中‘挟太山以超北海’与‘为长者折技’作对比，而引出‘王之不王’……”
　　“漓二，你笑得好傻。”顾桓之看着那几个空位，暗道：“得捞个官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