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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鬼妃X疯帝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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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岁的冬季,小莲深总是希望天不要这么冷。
而今年,有了小雪狗的存在,他便日日巴望着:
再冷一些吧......
再下一场雪吧......
倒是月溶溶,眼看小莲深的手指冻成了胡萝卜,很是心疼!
她虽然不知塘底的厉鬼月日夜修炼勤耕不辍,只待一天冲破牢笼,也不知自己与她双魂一体,但她能感受到自己魂体的凝实与增强。
原本小雪狗的腿子掉了,她便毫无办法,只能等莲深来给她捏上。现在,只要周围有没有冻实了的雪,她便能自己将那些雪花召集到魂体四周,自动凝出一条新的狗腿来。
如果恰逢下雪天,她还能从那个呆板的躯壳里完全脱离出来,自己在漫天风雪中大致凝出个人形!
这样本事,可是大大方便了她雪天作案!
于是寒月宫附近的殿宇便发现每下一场雪,自家的柴碳总是会被风雪刮走一些。
因为损失不大,也不曾有人起疑。
而寒月宫里,莲深至少是温饱无忧了。
今夜雪大风寒,月溶溶又出去拖了一捆柴回来,莲深看着夜色中那个霜雪化作的模糊倩影方才晓得:“原来妖鬼是位姐姐呀......”
可还不待他再细瞧,月溶溶又重新化作了小狗的模样,在他脚边乱跑,逗着他开心!
莲深有些难为情:“妖鬼姐姐,你还是化作你本身的样子便好......”
但月溶溶拿自己的雪耳朵去蹭他的脸:“我想你开心嘛,也想你知道,我虽然脑子迷糊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我很确定自己是为了你才回到这段时光中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即便冬天过去了,我不能再是冰雪的样子,我也不会离开,我会化成春天的风,夏天的雨,秋天树上红丢丢的小果子......”
“总之,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陪你长大......”
“陪你到老......”
小莲深从未直面过如此强烈而直白的情感。
他似乎从对周围有所感知开始,就一直是被众人嫌弃的所在。
废太子庶子的身份像一架黄金的牢笼,牢牢将他困锁其中,让他挣逃不脱。
而月溶溶的到来则像有人往它身边塞了一只朝气蓬勃的小野狗,她硬生生地给这牢笼撕咬出一个大洞来!
见莲深不说话,月溶溶又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脸蛋儿。
她现在不像原来那么毛绒绒的,甚至有点儿冰。
但莲深被她蹭了两下,脸上竟然还是微微泛起了红晕。
他的脸上暖呼呼的,心里也暖呼呼的。
那些原本曾隐隐担心的,当冬季过去该怎么办,现在竟然变成了期望!
他现在就想看看下个春天的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而春天也便在他的盼望中如约而至。
永安六年的春天似乎分外的不一样,风少,雨少,唯独寒月殿前那一枝梨花开得分外好。
月溶溶冬天的时候借着风雪给莲深搬运了许多书回来。
这时节,他便坐在梨花树下读书。
月溶溶虽然知识说不上渊博,但她自认给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开蒙还是绰绰有余的。
见莲深翻着书页瞧得认真,她便附身在他身畔的梨花树上俯视着他,准备待他犯困时洒他一头的梨花!
可没想,一个时辰过去,莲深丝毫不困,倒是月溶溶睡死在了梨花树里。
待莲深将整本书翻完,想起来抬头去望,便见整株梨花树上所有的花儿都随风轻轻地摇摆张合着,像极了人呼吸的节律。
这是睡了......
他不敢挪动,生怕惊扰了妖鬼姐姐,便将那书又翻到第一页,重新看起!
直到夕阳西下,梨花树才打了个哈欠,缓缓醒来:“小莲深,你这书看得可真慢......”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
她怎生瞧着,这还是她睡着前的那一页呢!
“你莫不是偷懒了吧!”
“......”莲深怔愣了一瞬间:“姐姐,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莲深呀!莲深不是你的小字吗?”月溶溶脑子里记得好像是这个样子的,“嗯......我记性不大好,也有可能记错了......”
“没有!”小莲深赶紧否认,“我的小字就叫莲深......”
“莲深很好......”
非常好......
这时,恰一只小凤蝶落在了月溶溶的鼻尖上。
月溶溶瞧它忽闪忽闪的大翅膀漂亮的紧,就从梨花树中脱身出来,钻进了凤蝶的体内。
她在莲深的面前扭了一圈儿:“你瞧它是不是很好看!”
“嗯。”莲深乖乖地点了点头。
“在各种小虫子里面,我最喜欢蝴蝶了,它们飞起来就像在跳舞,特别有趣!只可惜它太弱小了,承载不了我太久......”月溶溶从凤蝶体内脱身出来,放走了它。
“那我可以给姐姐养一些蝴蝶。”小莲深合上书,一本正经地说。
“你会养蝴蝶?”月溶溶觉得不怎么信。
“不会。”小莲深依旧一本正经地说:“但我可以学。”
“哈哈!”月溶溶开心地趴回梨花树上:“那我等你呀!”
日子便这样流水一般,一点一滴地往前。
寒月宫的寒在月溶溶的到来后片片消溶。
但是寒月宫外却不见得也是如此太平。
想当年,今上与莲深的父亲争位之时也是个有手腕儿的厉害人物。
不想现下日子好过了,便也昏庸起来。
尤其他本就性喜渔色,从前皇帝亲爹在,还有个收敛,如今自己做了皇帝,没了束缚,便什么香的臭的都往龙塌上拉,直将后宫弄得乌烟瘴气。
但毕竟皇帝是有了春秋的人,今冬元日里饮了鹿血后夜御数女,便得了马上风。
这下可了不得了。
天子雄风再不能振!
从前,后宫中的莺莺燕燕无数,各个都是他的心尖肉手心宝,如今即便是天仙下凡,也只能做他的撒气桶了!
而被凌虐致死的女子,尸身难看,运到宫外万一被人瞧去了更是折损天子颜面。
所以今春以来,宫中殁了的美人宫妃便统一都在皇宫西北角上安置。
起初只是趁着半夜挖大坑来埋,再撒上灰土填实,但后来皇帝自己心中不净,便又请了些和尚道士来超度。
最后干脆再在上面弄一个什么奉仙阁,镇些个菩萨罗汉正正好齐活。
待再需要往底下填人的时候,只管顺着预留的地道运下去就好。那里位置还有许多,如此很是便捷。
其实也不是皇帝老儿他不讲究,实在是得了马上风之后那淤堵的脑子异于常人,且分外的暴躁易怒,才会做下如此蠢事。
但他到底还是有所顾及,凡是育有子嗣或为世家所出的宫妃他也并不随意摧残,只转挑那些根基单薄且娇软艳媚的低位女子下手。
可他却不知,这一举动会在无形之中滋养个什么鬼物出来!
寒月宫的荷池之下,厉鬼月原一直在安静沉睡......
本来这皇宫之中还算干净,她只能卷些鱼虾鳖蟹的尸骸入腹,每日饿个半死,修为只增长那么一小点儿。
不想翻过年来,竟然有大量的女子怨气顺着地下暗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如此不过几月光景,她竟隐隐恢复了神智。
而直到又一位美人被剜去双乳、烙熟手脚,胡乱抛入奉仙阁地宫之下后,厉鬼月完全苏醒了过来。
望着头顶黯淡无光的混沌天地,厉鬼月神魂之中翻滚的是上百女子滔天的怨气——
为什么!!!
凭什么!!!
她凶性大涨,双眸逐渐化为浓黑,神智完全被仇恨所吞噬!
闭上眼,她将体内所有的怨气蕴于一处!
再睁开,她张开獠牙利口如野兽般疯狂地嘶吼!!!
刹那间,镇魂大阵出现了不可修复的巨大裂痕,而厉鬼月与月溶溶神魂间的最后一丝丝链接也彻底割裂开来!!!
从前的“月”在这一刻永远地死去,重现于世的只余“厉鬼”!
浊气升,清气降,湖水激岸,日月无光,她那恐怖的阴声从小小的荷池中四散而去,京郊忘归山中的鸟雀都被这可怕的异相惊吓地四散奔逃!
奉仙阁中,方才处置了尸首上来的老内官本欲到这西面的井边打桶水净净手。谁料,正低头间,一股青黑色的腥臭瘴气咕噜噜地从井底翻涌上来,直扑他的面门!
他的脑中一片懵然,踉跄一下,差点栽进井里去。
靠着井沿缓过神,他张口呸了一声晦气,抬脚便去了宫外柳树巷子的私宅。
仔细沐浴了一番,又叫进屋里两个鲜嫩小侍,好生享受了一晌美人侍奉,本想睡个半拉觉养养精神,却不想第二日过了正午竟依旧起不了身。
而三日后,他也就那么死在了榻上。
很快,他私宅中的丫头小厮,连带那夜服侍的两个鲜嫩小侍也都又病又烧一命呜呼。
再往后便是整个柳树巷子都遭了殃!
永安六年的春日还没到头,整个京城便陷入了一场来势汹汹的瘟疫之中。
有人说这场瘟疫来得蹊跷,虽说今春少风少雨,天时不好,但这病症也不该先从内城发起来。
更有人说这疫症就是起自禁宫,将矛头直指龙座上的九五之尊——今上骄奢淫逸不理朝政,这就是上苍降下的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