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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鬼妃X疯帝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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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深从前是见过大狗往窝里叼冷掉的馒头之类的,只是不知是不是也如这次小狗带回来的这般又多又干净。
简直像没人碰过的一般。
但其实,在皇宫里这样没人碰就被扔掉了的吃食也很多。只不过寒月宫中没有罢了。
月溶溶则抖了抖耳朵,心中吐槽——她从前也不是没打过野狗它们一家的主意。只不过就她现在的实力,打败一只老鸹精都费劲,何况是一窝狗呢!
若她当时能和大狗的神魂打个商量,借用那身体几日。那她或许能帮小莲深把这一冬的储备粮都给搞回来,连带着那一窝狗崽子也都能活!
可惜呀......
且就算她如今能用这小狗的躯壳,那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早一分晚一刻大概率都是不成的。
莲深不知月溶溶都在琢磨什么,他听不懂一只狗的心声,但它似乎能感觉到它一瞬间情绪的低落,于是摸着它的脑袋安慰道:“不过没关系的,以后我会陪着你,我会待你很好的。”
“我也会陪着你,我会待你更好!”月溶溶眯着狗眼扬起脑袋舔了舔小莲深的下巴——啧,这老长时候不搓洗,口味好像有点儿咸呐!
月溶溶咂了咂嘴,还是长大的深深比较香。
就这样,这一人一狗互相依偎着熬过了莲深被孤零零一个人丢进寒月宫的第一个冬天,期间奶嬷嬷来过几次,带了些福饼,果子。
还不知哪里找来一件姑娘家的小袄叫他穿上了身。
月溶溶站在一旁歪着狗脑袋瞧——呀!可真俊呢!
至于莲深的娘亲,他们却一次也再没有等到过。
小莲深也是倔,墙头上寒风刮得像刀子似的,月溶溶怎么咬着他的衣角叫他回去,他都不肯。
一直待到雪融冰消的时候,上天才终于遂了他的心愿。
可这回,莲深娘不是扮作舞姬的样子经过,而是穿着锦衣华服被一众内侍抬在肩舆之上经过。
她显见是没有选择路径的权利的,一脸厌恶地转过头,丝毫不想看寒月宫的方向。
她那身衣服月溶溶认得,是后宫美人常穿的服制。
美人比贵人的位份还要低一级,虽说在宫里面远算不得什么,但怎么说也都是皇帝的女人了。
看她的手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月溶溶想:等过了夏天,莲深大概就得添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月溶溶叹了口气,转过头去看莲深,而莲深依旧眼巴巴望着他娘。
他轻轻摸了摸月溶溶的小狗头,嗫嚅着道:“娘,你看,我有了一只小狗,它很乖......”
月溶溶使劲儿伸着脑袋去顶他的掌心,让他感受自己的回应:“是啊,你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即便你娘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太伤心呀......”
不过其实只要莲深的娘不再半夜来捅刀子,她对他们的生活影响也不是很大。
他们现在最该操心的事情是得先想法子活下去。
青黄不接的时候比冬月里还容易饿死人,倒春寒也厉害得紧。月溶溶除了吃的,还得想办法叼一些柴啊碳啊的回来。
否则白天还好说,晚上可真是难捱。
但她在这里摸索了两个月发现:吃的东西可以去供佛的佛殿,去水榭,去凉亭,好些没人的地方都有吃的。但柴碳这些东西在宫里只有份例,比吃的还紧俏!
若是偷拿被人发现了还极容易挨打,所以月溶溶每每总是十分小心。
但留心眼前,就容易忘了脚下。
一回她不慎踩上了柴堆边的捕鼠夹,疼得要死,可它又怕被人发现不敢出声!
于是只好忍痛将自己的狗腿撕出来,直到回到寒月宫才松开口中的柴,对着莲深流泪惨嚎!
小莲深看着她鲜血淋漓的狗腿,愣在原地......
而月溶溶嚎过几声,竟然不知为何,突然昏死过去。
莲深急坏了,他不懂得如何医治......
于是他只好将小狗揣在怀里跑出寒月宫,找人问治疗小狗的办法!
“你可以救救我的小狗吗?它弄断了腿......”
宫中人见他怀里有一条血淋淋的死狗,都嫌他晦气,没得愿意搭理。但他毕竟曾是皇子龙孙,又不敢真的拿他怎样,都沉默着绕开了。
“你可以救救我的小狗吗?它弄断了腿......”他依旧在问......
也依旧没人搭理他......
甚或有几个长舌的内侍等莲深走远了,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这小庶子命可真硬,这个冬天这么冷,他竟然还没死呢!”
“可不是嘛!城墙根上连要饭的都冻死了一片呢!那还都是大人!”
私语声越来越远......
莲深或许听见了,也或许没有,他只是依旧在试图找到治疗小狗的办法......
“你可以救救我的小狗吗?”
“它......弄断了腿......”
最后,莲深抱着他心爱的小狗站在残破的寒月殿前,问那颗白梨花树。
可......
沉默和风一样凉......
......
天色暗下来,莲深回到了东北角上的小跨院,将月溶溶带回来的碳点起来,将破旧的柴房弄得暖呼呼的,将小狗紧紧抱在怀里。
小狗的血弄了他一身,这是他唯一一件干净的棉衣,他也不在意。
他就那么抱着,甚至就连梦中都在呓语:“我会陪着你,你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好起来的......”
月溶溶半夜醒来,瞧着莲深一身血的样子,有些内疚——她虽然腿很疼,血也流了很多,但她的神魂这一冬天不知为何养回来了不少,这点儿伤她努力一下可以扛过去。那时昏过去大概是一时过于激动所致。
可它一只狗,也不会说话,只能舔了舔莲深咸咸的小脸,在他的怀里偎得紧一些,伴他入眠。
第二日醒来,莲深见小狗的身子还是热乎乎的,开心的亲了亲它湿漉漉的小鼻尖,然后热了一大碗肉来给它!
“吃吧!都是你的!”
但这可是他们现在所有的肉食了!月溶溶黑豆眼眨了眨。
“吃吧!快点吃,才能快点好起来!”莲深拿起一小片肉放在它的嘴筒子旁边。
月溶溶嗷呜一口咬下去——没办法,这是它现在的奶狗本能,完全无法抗拒肉的诱惑!
可她内心还是希望和莲深一起分享的。
但只见莲深抱着它,一片一片地喂,直到那一碗肉见了底。
月溶溶撑得肚子圆溜溜,嗷呜直叫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拿毛绒绒的耳朵蹭莲深,还准备竖起小尾巴对他摇——嘶!!!尾巴根牵动着后腿,有点儿疼,算了,先不摇了.......
仰头再舔一口莲深的下巴,月溶溶在内心祈祷:“赶紧长大呀赶紧长大!”
而她的愿望没有多久就实现了。
因为等到夏天结束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了!
虽然瘸了一条腿,但那点儿缺憾完全不影响她健美的身姿。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怎样能够找到足够的东西吃,所以现在它看起来甚至比它原先的母亲还要高大上许多,就连钻寒月宫的狗洞都有些困难。
莲深有了她的陪伴,除了依旧坚持去那个角落里等待他的娘亲之外,别的都很顺遂。
他们两个平平安安地度过了整个春夏。
只不过月溶溶一次在外面觅食的时候听两名小宫女说:皇帝陛下新得的那名会跳舞的美人,刚给陛下生了一个小皇子,晋了位份挪去了东边的宫殿。
想来莲深的娘是再也不会往这边来了。
而奶嬷嬷则生了一场重病,一整个夏天都没有露面。
来给小莲深送吃食的变成了一个叫小草的姑娘。
小草比莲深大上几岁的样子,见到莲深总是很羞涩,但规矩是齐全的,她说自己是奶嬷嬷的小孙女,才进宫听差的。
莲深则明显缺少和人交往的技巧,话少得可怜,还没自言自语时说得伶俐。
这可不成!
月溶溶藏在旁边草窝里,竖着一对大耳朵想——莲深未来是要做皇帝的,让自己给养废了岂不罪过!
她准备给莲深搞些书来读。
宫里藏书最多的地方在东南角上的藏书阁里。
那里和寒月宫隔着大半个皇宫。
月溶溶思考了一下,远是远了点,但未来皇帝陛下的前途明显更重要!
于是她抬起狗蹄子刨了刨土,毅然决然钻出了狗洞!
......
那一晚上,小莲深没有等到他心爱的小狗叼着吃食回来。
他又鼓起勇气跑出了寒月宫,小心翼翼地找寻。
他识得的路不多,能去的地方也少,寻了一整夜都无果。
第二天清早他回来寒月宫,他的小狗依旧不在。
他不敢再出去,怕会与他的小狗错过。
可一直到傍晚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小狗死在了寒月宫的狗洞外面。
小狗是被人打死的,它的身后血迹拖了长长一条,它好像努力爬了很久,但是依旧没有爬回来。
而那血迹中,似乎还有它破掉的肚肠。
小莲深傻了一样站在原地。
他想伸手去摸一摸,可是不敢。
他怕这一回摸到小狗的身子是冰冷的,不再温热。
秋天的到来总是很突然。
似乎只是某一片树叶掉下来,然后天气忽然就冷得不像话。
而今年的秋天就是在这一刻到来的。
倦风起,寒夜萧瑟。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的莲深,在永安五年的秋天,再一次,什么也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