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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鬼妃X疯帝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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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茫了一阵,很快爬了起来,倒腾着两条细瘦的小腿儿往寒月宫的西南角上跑去。
西南角那处,有一座小小的假山,爬到假山上,再借力跃上宫墙,可以看见寒月宫外面的那条宫道。
小莲深几乎用光了他吃奶的力气爬了上去,并熟练地猫在一个位置上。
他好像是在等人。
月溶溶不知道他要等谁,就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等。
不多时,远处还真的走来一行舞乐伶人,可她们并不朝寒月宫的方向来,而是提前就转了弯。
但身边的小莲深瞬间就绷直了身子做了起来,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那行人!
月溶溶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他好像在看那名走在最末的舞姬!
“娘......”小莲深嗫嚅着开口,那声音小得像蚊子似的。
娘?
这可把月溶溶给吓到了!
莲深曾是先废太子庶子,他生母不详这件事,月溶溶也只是模模糊糊略有耳闻。
不想,他的母亲竟然是一名舞姬!
而且废太子已死,罪眷全部流放的前提下,一名为他诞育过子嗣的女子依旧留在宫中,这就非常的奇怪!
难不成她有什么苦衷?
月溶溶搔了搔脑袋不明白。
可就在那行舞乐伶人就要完全隐没在远处拐角的时候,那名舞姬竟然回了头,并恶狠狠地瞪向了莲深的方向!
就连莲深身边的月溶溶都被她瞪得一个激灵!
乖乖隆地咚!莲深的娘好凶哦!
转头去看莲深。
他却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淡淡的落寞了一下,其后甚至有点儿小开心!
“娘今天看我了......”莲深一边顺着假山往下爬,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而飘在他身后的月溶溶似乎就在这个刹那,完全捕捉到了小莲深的心——他太寂寞了......
真的太寂寞了......
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几乎全部的亲人,但他还有一个娘!
他也只有一个娘了......
就上幼时的自己一样。
在月溶溶的父亲离世后,母亲曾经病过一段时间。
她那几日疯疯癫癫的,根本认不得人。
看见谁靠近她了,还伸手就要打!
可那时月溶溶每天半夜还是会偷偷摸上娘的床,缩在娘的身边睡!
若是娘醒来了打她,她就伸手将娘抱得紧一点,身子缩得小一点。这样挨打就不会那么痛了。
那可是娘呀!
从前待她如珠如宝的娘呀!
月溶溶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笑着飘到了莲深面前:“深深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陪你长大......”
她努力地将自己的笑容拉扯得灿烂,但很可惜,莲深什么也看不见。
左右找了一圈儿,没有什么活物。
月溶溶又转到后殿去看!
见荷池旁的一块小石头上停着一只小豆娘。
她蒙着头扎进去,又扑棱棱地飞回了小莲深身边:“你瞧瞧我呀!有我陪着你呢!”
豆娘在小莲深面前飞得极度妖娆。
小莲深懵掉了,他没见过虫子会飞成这个样子。
呆愣着看了一会儿低着头跑开了。
月溶溶这次没有成功传达自己的心意,却一点儿也不气馁,还有下次呢嘛!
下次她得给自己的神魂找个更好的寄体。
从豆娘的体内钻出来,月溶溶伸展了一下手脚继续朝小莲深离开的方向追去。
而那豆娘似乎也迷糊了一会儿,才复又飞回了荷花池。
天色逐渐暗下来,小莲深不知从墙角挖了些什么野草根,仔细洗涮了干净勉强充了饥。
之后就跑到东跨院后面的柴房里,缩进柴堆睡下了。
“深深睡得可真早......”月溶溶看看刚刚落山的太阳。
其实黑夜才是她的主场呀,她还没有大展拳脚。
可看看莲深消瘦疲惫的小脸儿......
哎,算了,明天再说好了!
可这个夜晚却万不如想象中的安宁。
夜半子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潜入了寒月宫。
月溶溶正无聊地到处溜达,就看见了这不速之客。
凑近一瞧——咦!这不是莲深的娘吗!!!
月溶溶心中欢喜:她就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娘亲不疼自己的孩儿呢?
于是瞧着那舞姬四处寻找着莲深的踪迹,她恨不得现身去给她引路。
可当她好不容易在小跨院儿后面的柴房里瞧见莲深的时候,却从袖中掏出了一把锃亮的匕首!!!
“噌!”的一声!利器破空!
她无丝毫犹豫,径直对着莲深佝偻的小身板扎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月溶溶惊叫着上去挡。
也亏她还有那么微末魂力在,且子夜时分阴气正盛,还给了她些助益——舞姬的刀被她弄偏了两分,将将扎在莲深胸前的衣服上,穿透了地板!
莲深睁开眼,眼前所见便是亲娘的手和扎偏了的刀,他的眼中尽是茫然......
“娘......”他一动不动,只望着眼前的女人叫她。
“娘什么娘,快逃命呀!!!”月溶溶焦急得不得了!
她发现她现在的能力,完全无法和一个活人抗衡。她根本帮不了莲深!
“她是来杀你的呀!”月溶溶脑袋都要冒烟了!
且事实证明,莲深的这一声呼唤,也没有唤醒这女人的什么母性。
她将扎偏了的匕首从地上拔出来,举起便又对着莲深刺了下去!
“娘......”刀锋没入皮肉的一刹那,莲深还在叫娘......
“我不是你娘!你不许这么叫!!!你会害死我的!!!”那女人或许气力不够,或许也是心虚刀钝,她这一刀扎下去,似是不够深,所以不能立时致命!
而小莲深看了看胸前的刀,又去看面前的“娘”。
他的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仇恨,依旧只是茫然......
他似乎不明白,娘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月溶溶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这到底是什么娘啊,这是妖怪吧!!!
她心肺都要被气炸,可却完全无法对眼前女人做什么!
好似不知何时,她魂体中最暴力凶悍的那一部分被抽走了,现在只剩下柔软的躯壳。
怎么办怎么办!
她忽而想到什么,嗖的一下钻出去,在树杈上也不知找到一只什么鸟儿,就想借用人家的身体。
可不想,这鸟儿的魂体可比虫子要强大的多,她一时竟然打不过!
气哼哼得被鸟儿元神给挤了出来,她又去找新的目标。
谁知靠近小荷池的时候,整个荷池忽然震颤了一下,有凄厉的女声从池底传上来!
这一下可把月溶溶吓坏了!
想来那底下的妖怪半夜也是要比白天厉害的。
白天那声音只有妖鬼能听到,荷池也没颤,但这会儿,她的声音可是真真切切地传了出来!
就连屋子里的女人也被吓了一跳!
她以为自己泄露了行藏,于是跌跌撞撞跑出了柴房,再不管里面莲深的死活!
月溶溶歪打正着,赶紧飘了回去......
谁知莲深自己已经将刀拔了出来,正捂着胸前的伤口。
血流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只是微微往外渗。
月溶溶凑近了去看才发现——刚拿女人那一刀是竖着捅的,但人胸前的骨头是横着长的。
所以这一刀是被骨头给卡住了,扎的当真不深。
而且莲深实在太瘦弱了,恐怕也没有好多血可以流。
月溶溶担心得要死——本来就缺衣少食,现在又受了伤,这日子可要怎么熬呀!
突然想起观苦曾经教给她说:榆树叶子嚼烂了敷在伤口上是能止血的。
她就立马飘出去,找到一只睡得迷迷瞪瞪的老鸹精,趁其不备,结结实实和它的神魂打了一架,然后暂时占领了老鸹精的躯体,飞出寒月宫去给小莲深找榆树叶子。
而且这老鸹精到底和蜜蜂蝴蝶扑棱蛾子之流不同,它飞得要高一些,脑子也好用,所以月溶溶这次竟然没有迷路,从老远的地方叼了一摞榆树叶子回来给莲深。
莲深抬头忽见破旧的窗棂上停着一只通体黑黝黝的大老鸹,嘴里还不知叼着些什么枯枝兰草的,他好似有些害怕,便安静地往后退了退,将小手伸进了柴堆底下。
“别怕呀!榆树叶子能救你的命呢!”月溶溶内心解释着,到鸟嘴里,却只发出古怪的“呱呱”两声。
且这一张嘴不要紧,好不容易寻来的叶子呼啦啦落了满地。
她赶紧从窗台上蹦下地,撅着尾巴,一片一片将它们拾起来。
却不料,此时它脑后生风!
小莲深竟然举着柴火棍对着她挥了过来!
“我的亲娘啊!深深你这是在做什么!!!”月溶溶呱呱惨叫着飞逃。
而小莲深则抿紧了双唇追在后面打!
最后,老鸹精被莲深打得满屋子乱扑棱,掉了一地的毛,趴在结满蛛网的横梁上动弹不得。
而小莲深也坐在柴堆上,捂着自己渗血的伤口,气喘如牛。
但他两只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头顶房梁的方向——那架势,摆明了就是“你若再敢下来,我便与你决一死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