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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卷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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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淮连夜安排私人飞机来到了T国。
他来到了不夜城,这里和国内实在是大相径庭。
国内各个区域都在紧急的防疫中,但是这里的人依旧载歌载舞,不夜城依旧整夜灯火通明的。
每个人都在灯红酒绿之下洋溢着笑脸,好像是无人知晓在世界的另一端,有的人正在经受着生化的摧残,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心安理得且逍遥。
向淮找到了那个人说的地方,一进门,有位衣着白长衫的男子出来引着他“萨瓦迪卡,当菜嘛中~”
向淮看着他比了个请的手势,就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周围都是黑幕,越往里走就越有一股子味道,像是尸体长期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发出来阵阵臭味。
还越感觉得到阴冷。
走到最里端,那个人停下来,推开了一扇门,让向淮进去。
向淮一进门愣是被门内的景象吓了一跳: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不知挂的是个什么“神像”,似佛不像佛,又一身袈裟,却有着人头蛇身,他的头还是一个僧人和尚的光头,袈裟底下露出长长的蛇尾。
向淮走进去,画上那个古怪的东西便随着一缕青烟从画中飘落下。
若非亲眼所见,向淮接受的教育是无法相信这些的,怪力神学了。
向淮看着那个诡异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是与画有些不同的是,画上的它没有带帽子,而他面前的这个怪物戴着帽子,是那种黑色的斗笠,没有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其他的与画像无异。
向淮开口道:“你是谁?”
那个怪物用撇脚的普通话回他:“孩子,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救活你爱人的人。你只需要好好配合。”
爱人已逝,虽不知到底是真假,向淮还是想要尝试,不惜一切代价。因为这一刻,他只想要秦淮川好好活着。
“你应该明白,这世间万物都有规律法则,既然有人生,就要有人死,一命换一命!明白吗?”
向淮挑了挑眉:“我拿什么信你的话?”
“不信我,你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向淮最后还是答应了那个怪物的要求,即使不合理,他一心只想要秦淮川能够回来,能够好好的。
岑逸同时墨说:“咱们今天就守在他家等他回来。”
时墨点点头,两人来到客厅的沙发上,时墨挨着岑逸坐着,不一会儿阳间间已是五更天,时墨渐渐的有点困。慢慢的把头一歪便靠在了岑逸的肩膀上。
不仅人靠过去,还要用毛茸茸的头发蹭一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心满意足的闭着眼睛睡觉。
岑逸抬起手揉了一把时墨的头发,低头看着肩上的人。
他真的长得很清秀,像个高中生。虽然已经失去了“阳气”,但仍旧唇红齿白的,跟着自己,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跑来跑去,似乎还乐此不疲。
既然决定把他留在身边,总该让他经历一些事情,之后好能够得心应手的处理局里的事物的。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岑逸感应到有一股子气运由远及近的向他们走来,他俯身低着声,掩盖不主的温柔地对肩上熟睡的人说:“墨墨,醒醒,他们回来。”
时墨先是皱起眉头,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直起身来,伸手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两人便一同躲进了一旁的柜子里,岑逸又用毛笔在里头画了个符。
时墨问他:“哥,你这是干啥?”
岑逸:“某小鬼实在是有些弱了,防止被他们感应到。”
弱?
句句不提时墨,但句句都对应着时墨。
但是有一说一他哥这支毛笔也太牛了,好想拥有,想要……
岑逸看着身旁的小朋友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笔,“想要”这俩字都刻在了脸上了。
“想要?”
时墨疯狂点点头。
“暂时不能给。”
“啊~嗯?暂时?暂时是什么意思,是有朝一日能给的意思吗?”
黑暗中,岑逸看着他,相较于凡胎俗子,地府的幽灵使者们更能在黑夜洞察一切事物,此时的时墨亮着眼睛,满脸期待。
“嗯,之后看你表现,好好跟着我上班,到时候就传给你。”
时墨顿时充满干劲,一点也不困了。
不过这个传给你就很有意思了。传宗接代吗?果然这就是浓浓的“父子深情”。
果不其然,当他们话音刚落,便看见两个魂穿门而过。一个是秦淮川,另一个则是向淮紧随其后。
秦淮川的眼眶都是红的,虽然现在的“他”只是身体中的一魄,但是极为重要的是,这一魄称作是“意识魂”。如果这一魄不入体的话,他将永远像个沉睡的睡美人,永远醒不过来,也无法死去。
岑逸看着秦淮川身后的向淮,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向淮死了……因为此时的这个人,他是一个完整的魂魄。
可是,不应该,他没到阳寿尽的时刻!
突然,一个想法在他头脑中闪过:换魂术。
他低低的“啧”了一声,一旁的时墨敏锐的觉察到往他身旁凑:“咋啦?哥~”
“没,就是……”没等他说完,他们就被外边的俩人的声音给吸引过去。
秦淮川抱着向淮说:“我不要,向淮,我不要你的命换我的,这并不是我所愿,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
向淮紧紧的环住他,像是害怕下一秒人就会不见。
向淮哽咽的开口道:“可是,我也不想你出事,宝宝你听我说,我已经和那个大师说了,我现在这个情况是我没法去转世,但是我起码可以保证以魂魄的状态陪在你身边,你放心我还是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乖乖的配合,回去身体里好不好?”
秦淮川明显是不相信的,因为在此之前他就见过地府里有差役要来带他下去,因为不舍得向淮,想见他最后一面,便获得了勒令,才能够多留一日。
哪里知道向淮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他的魂魄招去,迫使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起死回生?光是这么想便知道不可思议的,可是他却成功了。
就在他三魂六魄都要回归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心口剧烈抽痛,很奇怪的是自己发了疯似的想找向淮,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有一强烈的预感。并且这个预感不太好。
所以没有完全的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留下了最后一魄,也是最终要的“意识魂”。
他要先见见自己的爱人一面。
而后他便拖着自己的魂魄去寻找向淮,同时远在T国的向淮也得知自己的爱人没有死而复生。焦急的回来寻找他。
因为T国的“妖师”在施法招秦淮川的魂魄回身时发现,秦淮川的三魂六魄愣是少了一魄入身体,所以这一场一命换一命的交易不算完成。
那个人气急败坏,让向淮赶紧去找到那一魄,并将他到回到住处,让他回去自己的身体里。
两人在路上相遇,以彼此都是鬼魂的形式。
秦淮川那一刻感受到胸口剧烈的疼痛,原以为人死后不在会产生感知觉。
但是,意识才是产生感知觉的重要部分。
秦淮川:“向淮……你?为什么是……”魂魄啊?
向淮伸手拉住秦淮川,他能感觉得到彼此都在微微的颤抖着,他苦笑着说:“宝宝,你要去哪里?快,咱们先回去,你得先回去你的身体里。”
秦淮川抬起头望这他:“那你呢?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你变成这样,你去干什么了?你好好的在隔离为什么出来变成这样?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死了,你不要做傻事……”说着说着哽咽着,眼泪流了下来。
却是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像透明物一般,流出即散去。
向淮抬手捧着他的双颊,两人额头对着额头:“宝宝,你没有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放心,我……我没事,咱们先回家好不好?”
秦淮川看着眼前的自己的爱人,想问却又止住口,回去再问吧。
“好,我们先回家!”
两人回到住处,向淮知道时间不多了,得加快速度让秦淮川回到他的身体里。
一进门,便赶紧安抚秦淮川的情绪,他只能骗他自己没事,但是秦淮川其实有预感。
“向淮,是不是我只要回到我的身体里我就会重新货获得新生,而有一个人会替我死去,那个人……”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看着向淮。
向淮:“宝宝,不是的,你赶紧先回去你自己的身体里,然后我也会回去我自己的身体里面的。”
秦淮川又哽咽起来:“向淮,你知道吗,我不希望你为我做无畏的牺牲,昨天我本该就去地府的,只是我舍不得你,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所以我请那些阴差们宽容我一会,想去找你,可我找不到你,我很害怕……”向淮满眼心疼的将人搂近怀抱里。
“可是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却变得和我一样……你要好好活着啊,不要为我做做傻事好不好?这样做原本就是不符合天道轮回的。而且我觉得比失去生命更可怕的,是失去你,然后自己一个人独活着。”说着便哭出来声。
向淮收紧环抱住他的手臂,仿佛是要将两个人的灵魂融为一体。
向淮:“可是,我也不愿意你离开,但是那个人跟我的说只能这样,我希望你好好的,宝宝,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更不希望你有事。
说着又收紧自己的手臂,想要把人嵌入自己的身体里,融为一体,这样就不会失去彼此了。
秦淮川:“我……我知道的哥哥……我”,他带着抽噎声,“我也不想,但这一切原本就不符合常理的,那个人一定还别有目的。你不要为我做傻事好不好?”
向淮没有回应他,而是抱着他,脸埋进他的脖子。
这是真正的两个“灵魂”的想拥,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没有拥有感,亦如他们彼此即将失去对方。
一场无法预料的天灾,使两个年轻人躲过了世俗,却没躲过生离死别。
虽然这个时候出现有些破坏现场氛围,但是……招魂局的人出现过在了他们面前,为首的是白迟,
时墨看到白迟一副不太有精神气的样子,想来是被逸哥罚得够惨。
白迟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温情与沉默:“秦淮川同志,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你没有守约,我们找了你整整一天。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说着掏出链条,要去扣他。
向淮和秦淮川松开彼此,向淮把秦淮川护住,挡在身后。
白迟看着向淮:“你……是?你怎么是个魂哟?”
此时在暗处的岑逸和时墨彼此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来。
“迟哥!”
“诶?墨墨?老……老大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来这个了解一下情况。”
岑逸走到向淮和秦淮川的跟前,低沉的嗓音开口直击在场的每个人的心。
“我是幽冥地府的管理者,岑逸。向先生,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请吧!”
岑逸率先迈开自己的大长腿来到了阳台,向淮看了一眼秦淮川,两人交握着手,向淮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慰,便起身走向阳台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时墨对上秦淮川的视线,顿了顿,走进他和他说:“没关系,逸哥只要找他了解一下情况,你不要担心。”
秦淮川摇摇头说:“不会的,我知道的。”
时墨一时不知道和他接下去什么样的话题,索性就坐在他的身旁,两人的视线如出一辙的往向了阳台的两个身影。
一旁的白迟本来想和时墨聊聊天,看到他们一副低气压的样子,也不好打扰,便和一堆差役们缩在一旁。
虽说天光似乎要乍泄,但这个城市还是静悄悄的,远处仍是笼罩在一片黑压压之下,没有生机。
他们俯身靠着阳台的栏杆,岑逸看着远处有一群招魂使者正在押送一个老人。
不知道向淮看不看得见。
岑逸:“你答应那个人什么要求?”
向淮:“你不是听到了吗?岑先生,我想问为什么,这狗屁的命到底是谁定的?嗯?你们定的吗?别跟我扯什么天定的。”
一想到阳台内,他的爱人……不愿意,那么他想既然活一个,倒不如他也跟着一起去了。
岑逸:“你们凡间不是有研究天地自然的人,叫什么,庄周,他有句话,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岑逸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房间里面的人,手指了指坐在沙发上,同样看着自己的时墨,对向淮说:“那孩子,和我一起那个,知道吗,在一个月前,原本还是你们C大的大学生,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白白丢了性命……”
岑逸停顿了片刻,继而又开口:“没办法,有些事情,确实可能是人为,但是已经产生的后果无法逆转,世间万物不是任何人能定夺的,阴阳两届,包括你说的天,这些都无法主宰,剧本是人一出生就伴随着的了,无法深究。你我皆只能安之若命。”
向淮:“好一个安之若命,呵!”向淮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
“因为失去的不是你的所爱之人,所以你当然可以非常轻而易举的说出安之若命这样的话了。”
岑逸隔空看着时墨,看到他一直在揉眼睛,应该是有些累,时间差不多了。
他转过头对向淮说:“我叫你出来也不是和你讨论哲理的,秦淮川确实得和我们走,没办法,奉命行事。我们需要你带我们去找那个给你出注意的东西。他已经破坏某些平衡了。”
“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起你帮我。”
岑逸:“你说。”
……
两人交谈完回到客厅,岑逸吩咐差役将秦淮川先带回局里,又让时墨跟着一起回去休息。留下白迟和他一道去会会那个怪物。
但是时墨哪里能愿意。
时墨:“不要,我想和你一起去不行吗?”
岑逸看着面前的小朋友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不是不行,是危险,这一次是去抓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的玩意儿,我怕遇到危险,你乖乖回去。”
他说着又凑近时墨,俯下身悄咪咪的在时墨耳边说:“你的任务就是帮我把秦淮川安全送会招魂局,等我回去,我给你一支毛笔作为奖励,好不好?”
时墨面对岑逸一时的靠近,没有思考,直接就点了头,回过神来,已经晚了。
“好吧。”毕竟咱现在也是有任务在身的人。
离别之时,秦淮川对向淮说:“淮哥,你要好好的,不准做傻事,我们终会相遇,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一直好好的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向淮深觉孤身一人,纵使是一秒,他都不想待在这没有爱人的人世间。
他伸手抱住秦淮川,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彼此相互靠近,害怕下一秒就是去对方:‘‘嗯,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