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蝎》我睡觉了

4、拟蝎

　　“够了。”

　　会议室内，女人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子上。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却足矣震慑会议桌旁的几人。

　　一时间会议室内静如一潭死水。

　　“已经做到这步了，说让我们停手？”女人红唇轻启，语气中不掩嘲讽，一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上面的意思？”

　　女人锋利的话，如刀刃般射向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已经将头埋得极低，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在MMB，没人敢招惹池烟——这个连总部高层都要忌惮三分的女人。

　　祁雾适时接过话茬。

　　“现在让我们停手啊？” 男人说得玩味，一身黑色的工装，靠近颈部的扣子随意敞着，露出一截锁骨，“顾总，该给的钱少一分我都不同意啊。”

　　“别扯皮，这有多危险你们知不知道！” 顾忌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有些激动，“我的意思就是上面的意思！”

　　这一个两个的，难道都想气死他不成。

　　这次任务，再进行下去说不定把命都丢了。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池烟一个起身，椅子和地板发出剐蹭声。她此时还穿着下午出任务时的黑色缎面的吊带礼服。在灯光下，显示出女人姣好的身材。

　　池烟冷冷的眼神扫过顾忌城，随着一声巨响，会议室的门被重重甩上。踩着高跟鞋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顾忌城正想张嘴说什么，一道闪电亮起。会议室本就沉默的气氛更加压抑。

　　“顾总，池烟为了雷妙姐的事付出了多少你最清楚。” 祁雾收回视线，看向顾忌城。

　　顾忌城把嘴边的话咽回去，只深深地叹了口气。

　　祁雾笑意不达眼底：“这件事，您如果办不到的话，我和池烟会自己找上面说。”

　　“你们一个个的，主意一个比一个正！”顾忌城捞过桌面上敞开的文件，大手一挥签上两个字。

　　批准。

　　“谢了，顾叔。”

　　无事顾总，有事顾叔。

　　说罢祁雾起身拿起文件，另只手，葱白的手指随意挑起搭在一旁椅背上的黑色大衣，大步走了出去。轰隆的雷声掩盖住了关门声。

　　顾忌城桌下的手攥紧又松开，终是淡声道：“算了，散会吧。”

　　一瞬间会议室里便只剩他一人，顾忌城点开桌前的电子屏，播了一个视频过去。

　　淡蓝色的电子屏射出一道投影，映出一张人脸。

　　那人长相很斯文，架着一副方框眼镜，看起来不过十七八的样子。

　　“你明天来报道吧。”

　　“好的顾总。”

　　这两个孩子说什么都没有停手的打算了，他只能尽可能的多帮他们找些帮手。

　　挂了视讯，顾忌城深深地叹了口气。

　　雨夜中的MMB总部大楼像一把利剑刺入乌云，顶层会议室的灯光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孤寂。池烟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香烟已经燃了大半。

　　“怎么不开灯？”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池烟回头，祁雾刚关了门朝她的方向走来。

　　“我设了密码。”

　　“四个零也算？”祁雾轻笑一声在她旁边站定，抬手用大衣盖住她单薄的身影，“批下来了。”

　　池烟单手接过文件，另一只手夹着烟，微小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暗不定。目光在某处停留，似乎在确认批准这两个字的真伪。

　　祁雾靠在玻璃上，雨水在他身后劈哩叭啦砸向玻璃，池烟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我猜顾叔会把他养在身边那个搞计算机的小东西派过来。”

　　“能信吗？”池烟的声音像淬了冰。

　　“当年你也不信任我。”祁雾挑了挑眉，从她手接过烟，吸掉最后一口，“不管他是谁的人，我们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池烟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窗外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两人的身影。

　　次日清晨，当池烟踩着作战靴走进战术会议室时，祁雾已经坐在靠门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笔。

　　一个陌生背影正在调试全息投影。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如水。

　　“你好，我是程让。”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得令人烦躁，“顾总派我来协助行动。”

　　池烟点了点头，没接他伸出的手，径直走向祁雾身旁坐下：“看看你的本事。”

　　“早。”祁雾头也不抬，却在池烟经过时突然伸手，指尖擦过她腰间枪套，“保险没开。”

　　池烟拍开他的手，在触碰到他掌心的薄茧时微微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程让不以为然，转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瞬间，整个会议室的电子设备同时亮起，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

　　那是“新纪元”科技公司的立体建筑图，连地下五层的秘密通道都清晰可见。

　　“根据雷妙最后发出的信号，她被关押在这里。”程让放大B2层的一个红点，“但系统显示这个区域需要S级权限。”

　　“能不能搞定？”池烟问。

　　“我需要十二个小时。”程让推了推眼镜，“以及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可以，厉害。”池烟毫不吝啬地夸了他一句，随即转头看向祁雾，话锋一转，“资料你给他的？”

　　雷妙的事，除了内部几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不相信顾忌城会不经过她同意就把这件事告诉程让。

　　祁雾装作没听见她的质问，靠在椅背上朝程让扬扬头：“顶楼的A室是私人会议室，从现在开始十二个小时内，没有人会打扰你。”

　　“门可以设密码，但不要是四个零。”他补充道。

　　池烟：“……”

　　程让应了一声，对两人点了点头算是告别，推门出去。

　　一直到下午，池烟和祁雾都泡在会议室正下方的训练室。

　　“还有三小时。”程让喃喃自语，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屏幕角落一个小窗口突然闪烁红光，程让瞳孔骤缩。

　　有人正在反向追踪他的位置。

　　他迅速键入一串代码，同时按下耳麦：“祁队，我需要物理断网三十秒。"

　　楼下训练室里，祁雾点了下耳朵上的通讯器，单手格挡池烟的进攻。耳里传来程让平静的声音。女人凌厉的鞭腿扫来，被他侧身闪避。

　　“批准。”

　　祁雾话音刚落，训练室的灯骤然熄灭。

　　池烟的拳头已至面门，他堪堪接住，反手将她手腕一扣。

　　这小子说的物理断网就是将整栋楼的电源切断？

　　“怎么回事？”池烟看向他。

　　“计算机小子那边有点状况。” 祁雾没松手，拇指在她空荡的脉搏处摩挲，“你感应器怎么摘了？”

　　“一边保护我，一边监视我，有点受不起。” 池烟挣脱。

　　三十秒后，整栋大楼又恢复了光亮，同时两人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可以了。”

　　两人对视一眼，迈出训练室，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程让已重新连入系统。全息投影上，一份标着"拟蝎计划"的文件正在解密。

　　“怎么样？” 两人来到投影前。

　　程让的指尖在全息键盘上飞舞，投影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最后汇聚成一张三维地图。

　　“整栋大楼都是正常的生物实验室，问题出在地下。B2层有个隐藏区域，系统显示是废弃仓库，但能耗数据显示那里正在运行大型设备。”程让手一挥，放大一个通风管道内的结构，“而且，管道内装有生物识别扫描仪。”

　　祁雾戏谑道：“这是干什么，监控老鼠吗。”

　　“是人体实验。”池烟声音骤冷，手指划过投影中几处异常数据点，“这些能量波动匹配神经链接装置，雷妙最后报告里提到过。”

　　“没错。”程让又调出一段视频，“这是二十四小时内的有效监控。”

　　画面里，几名医生装扮的人推着一个巨大的圆柱体培养舱，淡绿色的培养液中悬浮着一个长发女人，十二根透明导管从她背部延伸致舱顶的记录器。腰部下被人拦腰截断，融合着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蝎尾。

　　玻璃表面凝结着水汽，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通过头发长度依稀辨认是个女人。

　　祁雾表情难得的严肃偏过头看身旁的人。

　　池烟双手撑在桌子上，指节有些泛白，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屏，瞳孔微颤。

　　“能确认这人的身份吗？”她声音有些哑。

　　程让瞄了眼分屏上自动跳转的代码。

　　——已破译15％。

　　他摇了摇头：“不确定这文件里有没有实验体的身份。”

　　祁雾终于开口：“不能等了，马上通知开会，今晚行动。”

　　会议室门再次开启时，带进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踏了进来。

　　祁雾用笔尖敲了敲桌面：“这位是医疗组的白榆，旁边那位…”他指了指脸颊粘血的黑衣青年，“行动组的秦时砚。”

　　刨除程让，剩下四人并不是同一工作体系，而是属于MMB的各个分支。池烟与祁雾由顾忌城带队，白榆和秦时砚听命于另外两名董事。

　　除了特大任务，这四人几乎不会一起行动。有关雷妙的事件，属于Z级任务，保密性与危险性都是最高等级，也是他们一起跟过时间最长的任务。

　　“你们二位这是…”祁雾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两人挨着池烟依次坐下，见白榆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秦时砚淡声道：“刚出了个任务回来，碰巧遇到帮我处理了一下。”

　　池烟看了一眼秦时砚左脸被血侵染的脸，偏过头问白榆：“脸怎么没给一起处理了？”

　　她这会儿情绪好了很多，又恢复到平时和祁雾一唱一和的状态。

　　“没事，又不是他的血。” 白榆想了想还是从医疗险里掏出几张湿纸巾递了过去，她主要怕弄脏会议室，池烟有一点洁癖。

　　秦时砚愣了一下，接过来道了声谢，又问：“这位？”

　　“顾叔的人，搞计算机的，一起执行这次任务。”祁雾随口介绍。

　　“顾叔的私兵，跟我们不太一样。” 池烟补充道。

　　程让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尖锐的电子音在会议室回荡。

　　“文件破译成功了。” 幽蓝色的光倒映在镜片程让的镜片上。

　　白榆瞬间感受到身旁的人僵了一下，心率极速飙升，她迅速拉过池烟的手腕，翻起袖子。

　　“你的传感器呢？”

　　“没有实验体的信息，只有筛选条件。雷妙目前还有安全的可能性。”程让已经迅速翻完文件内容，开口打断了白榆。

　　池烟松了口气回答白榆：“和祁雾打架被踢坏了。”

　　祁雾没反驳，替她背了锅：“白榆的感应力似乎又提升了？”

　　白榆点点头：“五米内任何人心率出现异常我都会感受到。”

　　“所以，这个拟蝎计划是怎么回事？”秦时砚拉回正题。

　　“简单来说，第一阶段就是将人类大脑与机械义体通过量子生物芯片直连，突破传统脑机接口的延迟限制。

　　再通过某种技术手段，替换实验体的意识，使其完全成为活体武器。”程让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后将文件发送到各个人的传讯器上，“第二阶段，取消人类实验体，直接克隆大脑和机械体结合，这样做可以将原实验体的反抗意识囚禁在虚拟空间，身体完全被接管。”

　　全息投影在会议桌上空凝结成冰蓝色蛛网，程让的指尖在数据流中划出猩红的路径。

　　“新纪元后方有一个仓库，那里有一条密道，可直通B2，进入需要正确的生物信号。我已经破译了模拟数据，如果有生物特征，现在就可以进行比对。”

　　“试试这个。”池烟扯掉脖子上的项链，顺这桌子滑了过去。

　　程让接过来，也没问是什么人的，直接开始进行比对。

　　不出三分钟，程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音调有些上扬：“数据匹配。”

　　“这是池烟的DNA芯片。”池烟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祁雾冷哼一声，听不出喜怒：“汇报B2区域监控部署情况。”

　　“监控我可以完全覆盖。主通风管道和中心区存在量子扫描仪和生物检测器，量子扫描仪可以屏蔽，但时间有限；生物检测器，各位需要想办法避免。”

　　祁雾看了看时间：“两小时后出发。”

　　凌晨两点，众人到达仓库外围。

　　“在这等着，解决完再过去。”池烟看了程让一眼。

　　他们与程让的区别在于，某些时候，他们是杀器，而程让是人。

　　他点点头，点出通讯器敲了几下：“仓库监控已完全覆盖。各位，可以行动了。”

　　刹那间，程让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就连医疗组的白榆动作也快得不像话。

　　警卫室，秦时砚鬼魅般摸了进去，悄无声息地划开警卫的喉咙，喷溅的鲜血还未落地，他已将尸体摆成伏案瞌睡的姿势。

　　“仓库内部左边三人，右边两人。”程让一边看监控一边说道。

　　池烟从侧面窗户翻了进去，踩着货架纵身一跃，黑色作战服在昏暗灯光下几乎隐形。她落在左侧三名守卫身后，手中匕首寒光一闪，最外侧的守卫喉咙已经多了道血线。

　　中间那人刚察觉到异样转身，池烟的左手已经掐住他的下巴，右手匕首直插太阳穴。第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正要举枪，祁雾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下一秒心脏被池烟手中的匕首贯穿。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

　　右侧传来两声闷响，秦时砚和白榆走了过来：“可以了。”

　　“可以进来了。”祁雾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入程让的耳朵里。

　　他应了一声抬脚往仓库走：“通道在仓库东北角。”

　　几人来到入口上方，祁雾从作战靴一侧抽出匕首，将地板撬开，翻身跃了下去。

　　几人紧随其后，狭窄的通风管道内弥漫着金属和灰尘的气味。

　　几人走了一公里后，路变得宽敞起来。

　　“停。前方量子扫描仪，30秒后通过，通过时间为90秒。” 程让透过几人的胸前的全息记录仪看到地下通道的镜像。

　　几人停下脚步，默默等待耳机里的声音。

　　三十秒后，声音传来：“出发。”

　　整个地下通道对于池烟来说轻而易举，至于其他人，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前方最后一个生物检测器，然后就是B2区的入口。这个无法人为破坏，否则会触发警报，导致整个B2层进入封锁状态。”

　　“生物干扰器呢？”池烟问。

　　程让快速计算着给出答案：“87.7％的概率，干扰后有46s时间解开B2入口锁。”

　　祁雾：“行动。”

　　白榆掏出一枚微型生物干扰器扔给祁雾。

　　之间后者手腕一转，干扰器精准的落在检测器上。

　　“生物检测器已被屏蔽，快走。” 程让一眼不错的盯着监控光幕。

　　剩下几人迅速通过，池烟扯下项链，将吊坠卡在门锁的感应装置上。

　　屏幕上出现字幕。

　　“正在识别。”

　　“3”

　　“2”

　　“1”

　　“识别成功。”

　　池烟的心跳加速了。两年了，自从雷妙在执行那次卧底任务失踪后，她就一直在寻找这位挚友的下落。现在，答案就在前方。

　　小队悄无声息地向目标移动。走廊两侧是一排排实验室，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培养舱和实验设备。有些舱体里漂浮着模糊的人形，连接着各种导管和电线，下身连着各种不同的机械躯体。

　　马身、蛇身…

　　再往里走，机械蝎尾的数量变得更多。

　　小队都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舱体。他们必须专注于任务——找到雷妙，然后摧毁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这些实验体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应该都是失败品。” 在那两小时里白榆已经读透拟蝎计划。

　　“前方有两名巡逻，身上带有感应器，不能杀，任何一个心跳停止都会触发警报。”通讯器里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如果死了，但是心跳还在呢？” 白榆问。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接着回答道：“也可以。”

　　秦时砚似看穿白榆的意图，两人对视了一眼，窜了出去。

　　几乎瞬间，在秦时砚匕首隔断其中一名巡逻的喉咙时，白榆便将一管试剂注入那人心脏。

　　这能保证他心脏持续跳动24小时。

　　两人毫不费力地解决掉两名巡逻。

　　程让盯着光幕："前方右转，实验室密码门，需要虹膜识别。"

　　池烟冷笑一声，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装置贴在识别器上。三秒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老式破解法。”程让评价道。

　　“有效就行。”池烟推门而入，突然僵在原地。

　　实验室中央的透明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人形生物，背对着他们。那正是监控里看到的实验体。

　　祁雾越过池烟，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上面贴的标签，松了一口气。

　　“不是雷妙姐。”

　　舱体上的标签写着：

　　实验体序列：7号

　　融合 阶段：一阶

　　完美 融合

　　见池烟平静下来，冷声吩咐道：“池烟，下载所有数据。秦时砚看看实验室内有没有物理进攻系统。白榆和我一起找找有没有其他实验体。”

　　池烟的手指在数据终端上飞速滑动，实验室的蓝色全息投影在她脸上投下冷光。下载进度条已经走到87％，但她的目光不断瞟向中央那个漂浮着7号实验体的培养舱。

　　雷妙是否已经被改造了。还是被他们藏在哪了。又或者是不是已经实验失败没命了。

　　一时间她的思绪有些混乱。

　　“找到了。”白榆的声音从实验室深处传来。

　　池烟的手指一顿，立刻转身。白榆站在一排金属档案柜前，手里举着一张工作证。即使隔着五米距离，池烟也能看清证件上那张熟悉的面孔。

　　祁雾：“讲重点。”

　　白榆平静的汇报：“雷妙姐应该在这里工作过，这里有她的工作记录。但三个月前，记录断了。”

　　“东西收好。”祁雾对白榆说。

　　“安全。”此时秦时砚已经检查完。

　　几人抬脚准备去其他房间查看，通讯器又齐齐亮了起来。

　　“顶楼检测出生物体与机械体混合波动，与雷妙符合…”程让手指在光幕上极速敲击着，随后最后停了下来，“80％。”

　　“出实验室右转，尽头有直升电梯。顶楼电梯口有人把守，但这是最快的方式。” 程让罕见的语气带着些急躁，“这种波动，我怀疑他们正准备进行手术！”

　　没有多余的讨论，小队成员默契地交换眼神，迅速向电梯移动。

　　“启动密码7634。顶楼人员闲杂人员已被清空，祝各位好运。”

　　几人进入后，池烟按了密码，电梯极速上升。

　　祁雾抽出腰间的手枪，语气玩味：“很久没跟大家一起出任务了。”

　　“这次结束后，能不能休假就靠大家了。”池烟即将找到答案，却是放松了下来。

　　“一跟你们俩一起就是死里逃生。”白榆淡淡道。

　　电梯停止，眼前的障碍缓缓打开。秦时砚第一个出去，匕首无声出鞘，门口的两名警卫还未反应过来就已倒下。

　　“左转尽头。”程让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手术疑似已经开始。门只能用物理方式打开。”

　　短短五十米，他们放倒了十个人。

　　走廊尽头的金属门闪烁着红光。祁雾从池烟身侧擦过，战术腰带上的微型爆破装置已经握在手中。三秒后，门锁被炸开，池烟第一个冲了进去。

　　手术台上，雷妙安静地躺着，上身赤裸，腰部以下连接着泛着冷光的金属蝎尾。四名穿着防护服的人僵在原地，其中一人的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池烟的枪口稳稳指向那人，但没有扣动扳机，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静止。

　　“程序已经启动。”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声音发颤，“你们救不了她——”

　　祁雾的子弹精准击中那人手掌，惨叫声中，秦时砚和白榆已经控制住其他人员。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没有多余的交谈，每个人都像预先演练过无数次般默契。

　　池烟扫过那几个技术人员，意外对上了白榆的视线。

　　“雷妙在哪？”池烟冷声开口。

　　“你不是看到——”

　　雷妙又一枪打穿他的另一只手。

　　“别让我说第二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做手术的！”中年男人惨叫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池烟冷哼一声，呵，匹配度80％么。

　　仿生人的心跳和正常人还是不一样，在对上白榆目光一瞬便明白过来。

　　所以躺在床上的是克隆体，他们在用雷妙进行第二阶段。

　　“你不说？” 祁雾慢步走到一个年轻的技术员面前蹲下，枪口抵在他的下巴上“我猜你应该知道？”

　　“我…我”年轻技术员甚至不敢对上祁雾的眼睛，可是他也不敢说，如果说了，得到的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你还有两次机会。” 秦时砚匕首瞬间从年轻技术员身边人的头顶没入，那人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就重重倒了下去。

　　“我…” 他有点动摇了，泪水断了线般夺眶而出，眼神不自觉移向角落的操作台。

　　池烟一枪击毙中年男人，顺着年轻技术员的目光来到操作台，三两下将数据同步给程让。

　　“检测一下这个。”

　　“需要一点时间，十分钟。” 程让说道，“不过你们要快了，敌方增援已经到达，目测五十人。我切断了电梯系统，他们现在爬楼，最快十分钟到达。”

　　白榆想到什么，急步来到手术床前：“帮我把她翻过去，克隆体后脑处有宿主的意识芯片。”

　　祁雾和秦时砚同时敲晕剩下两人，将手术床上的人翻了过去，金属蝎尾砸在床边发出刺耳的剐蹭声。

　　白榆拿起手术刀，从克隆体后脑轻轻划开。这比她平时做的手术要简单，毕竟不用考虑其他因素，只需要保证芯片不受损就好。

　　“我懂了。” 程让语速极快，“是一个快捷系统，数据终端链接的就是雷妙。”

　　“什么意思？” 池烟有些烦躁。“说人话。”

　　“就是你马上就要见到她了。” 仓库里程让嘴角一勾，敲下最后一个键子。

　　手术室里操作台猛然下降，再上来时已然变成了一个方形玻璃仓。

　　里面站着的人，与躺在床上的一模一样。

　　雷妙双眼无神，直直地注视着前方。

　　白榆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跟她想的没差，一个人没了意识，如同行尸走肉。

　　“雷妙…” 池烟走上前，隔着玻璃抚摸。

　　“来不及了。” 程让收起设备，“已经有人去接应你们了，一分钟后，电梯恢复正常运行无论如何，离开那。”

　　“好了。” 白榆取出一个直径三厘米的金属球体。

　　池烟拉开玻璃门，扯出雷妙。

　　“敲晕了带走，这样不行。” 祁雾看着动作迟缓的雷妙，沉声道。

　　池烟没有忧郁，一记手刀，眼前的女人便慢慢倒在自己身上。

　　秦时砚接过来，背在背上。小队迅速移向电梯口。

　　“三秒后，电梯启动。” 程让声音响起。

　　电梯门无声划开，众人闪入。池烟最后一个进入，手指始终按在枪柄上。当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她看到走廊尽头闪过一道红光—守卫到了。

　　“系统警告。有人在反向追踪我们。"程让突然绷直了背脊。

　　“切断电源。”祁雾想到对策，“电梯停下时，我们会进行暴力破门。”

　　“但是一楼二十名重装守卫。”程让提醒。

　　祁雾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不然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正在切断电源。3、2、1。”

　　电梯猛地一顿，灯光闪烁两下。池烟立即贴墙站稳，秦时砚半蹲着稳住背上的雷妙。

　　祁雾拿出一个迷你金属切割机，是一个小小的圆柱体，能释放能量极大的射线。

　　“白榆掩护他。” 祁雾又看向池烟，“你跟我冲出去。”

　　池烟点了点头，下一秒祁雾照着电梯门画了一圈，抬脚一踹，两扇金属轰然倒地，砸在大理石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厅。

　　两人同时迈出电梯，精准命中两名举枪的守卫。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仿佛早就计算好了每个敌人的位置。

　　二全副武装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穿着防弹装甲，只有头盔目镜处是弱点。池烟和祁雾背靠背形成防御圈，为身后的队友争取时间。

　　“走西侧通道！” 通讯器里程让说道，“顾总的人到了。”

　　秦时砚背着雷妙快速移动，白榆护在他身侧，突然从腰后中掏出两枚特制烟雾弹扔向追兵。烟雾呈诡异的蓝绿色，接触到装甲立即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小心，这东西会腐蚀装甲，但不会伤害皮肤。”一名守卫惊恐后退，“是白榆！医疗组的那个疯子！”

　　两人枪枪打在被腐蚀的地方，却不见上风，楼上的守卫也在逐渐补回大厅。

　　四人退到通道里，一辆黑色越野车撞破玻璃冲入通道，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众人面前。车窗降下，一个陌生的面孔。

　　“上车！”男声喝道。

　　没有忧郁，池烟拉开车门，秦时砚背着雷妙滚了进去，在白榆身后她跟着上了车。祁雾最后一个上了副驾驶，身后的子弹打在车门上溅起火星。

　　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去，将守卫甩在身后。池烟回头，透过后窗看到守卫们正组织狙击。

　　“什么人？”祁雾的枪口不动声色地对准司机。

　　“哈哈哈哈” 司机却爽朗地笑出了声，“不认识我还敢上我的车？”

　　“我们也可以把你干掉，自己开车。”

　　“够有胆识。”司机点了点头，“我欠顾忌城一个人情，现在还了。”

　　话落，他突然急转方向盘，车子驶入一条隐秘的小路。

　　池烟深深地看了司机一眼。

　　这条路很少有人知道，至少可以确定他和顾忌城的关系不一般。

　　越野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爆裂声，池烟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边缘。

　　雷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意识芯片不能脱离载体太久，必须尽快植入人体，否则里面的东西会消散。” 白榆的声音平静地可怕，“她的心率正在衰降。”

　　祁雾从前排转过头来，眼神在雷妙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能撑到总部吗？”

　　“勉强。”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填补着空白。

　　越野车驶入MMB总部地下通道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戒备森严的安检门在他们面前无声滑开，露出内部银灰色的金属走廊。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疗人员推着担架车早已等候多时。

　　“顾总在顶层会议室等你们。”其中一名医护人员接过雷妙的身体，动作熟练地将她固定在担架上，“白医生，请跟我们来。”

　　池烟下意识想跟上去，被祁雾抓住手腕，往相反方向走：“先汇报。”

　　司机一溜烟就已找不到身影，秦时砚跟在他俩身后朝通道走去。

　　电梯直升，池烟靠着墙壁。

　　她太累了。

　　“池烟倒是没有以前冲动了。”秦时砚开口打断空间内异常的沉默。

　　“嗯，之前做事太急，这里挨了一枪。”池烟指了指右侧锁骨的位置，“被雷妙骂了一个月。”

　　“这次她得骂你两个月。”祁雾垂眸看了一眼，她小臂的布料已经被血浸湿。

　　会议室里，顾忌城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开门声才转过身，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大家辛苦了。” 顾忌城眼下发青，“雷妙那边，我派程让过去和白榆一起了，你们不用太担心。”

　　祁雾简述了任务情况，会议室的人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诡异。

　　仿佛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们走。

　　“我要去看雷妙。” 池烟冷声开口，她没有争取同意的意思，话没说完就已经转身。

　　祁雾跟着她一起，倒是秦时砚象征性地朝顾忌城点了点头，正准备走，被顾忌城叫住。

　　“诶，你等等。帮我带几句话给他们。”

　　顾忌城倒在椅子上，使劲闭了闭眼睛，这要是面对面说，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医疗室的灯光总是惨白的。

　　池烟站在观察窗前，袖子翻折到手肘上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臂上已经干涸的血迹。透过玻璃，她能看到白榆正在调整雷妙床边的生命监测仪，那些闪烁的数字和曲线仿佛宣告她生命的天书。

　　祁雾仔细检查池烟的手臂：“不处理一下？”

　　白皙的手臂上，鲜红的刀痕与子弹擦过的痕迹异常显眼。

　　“没什么事。”

　　不知过了多久，白榆走出医疗室，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意识芯片已经植入，理论上随时可能苏醒。但记忆恢复情况...”她顿了顿，“不确定。因为她脑子还有另一只芯片，无法人为拆除。”

　　“能读取吗？”

　　“需要MMB高层的3s级权限。”程让从医疗室出来。

　　“什么意思？这只是MMB植入的？”

　　程让点了点头：“我怀疑拟蝎计划相关记忆都转存在这枚芯片中了。”

　　“所有高层有人可能和新纪元有勾结？”池烟冷哼一声。

　　“不好说。”程让理性道。

　　这时秦时砚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顾总签了特别行动令，雷妙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他犹豫了一下，“上面要求在她苏醒后立即进行隔离审查。”

　　“董事会联合签署。”秦时砚将文件递给祁雾，“顾总争取了48小时缓冲期，说需要先进行医疗评估。”

　　“现在好说了吗？” 祁雾翻阅着行动令，逐条分析，嘴上不忘挖苦程让。

　　程让：……

　　白榆还在看着平板：“但是雷妙现在没有清醒的迹象。”

　　池烟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圈淤青——那是过度使用感应能力的副作用。作为医疗组罕见的具有神经共感能力者，白榆可以感知一定范围内任何人的生理状态，但这种天赋会反噬。

　　“你需要休息。” 池烟说。

　　“所有人都需要休息。”白榆刺了她一句。

　　但是他们不能，此时床上躺着的是昔日的战友。

　　“啧。车到山前必有路啊。”祁雾弹了弹手上的纸张，读出其中一条条例，“保证雷妙无损伤。”

　　在场所有人立即读懂祁雾话里的意思。

　　她现在失忆了。他们可以揪住这一条，拒绝将雷妙交出去。

　　白榆蹙眉：“但是我是小队内部人员，出具的证明恐怕没有效益。”

　　“有人不是。”池烟瞬间从祁雾的腰间抽出配枪，上膛对准程让。

　　“你疯了。”祁雾靠着墙，眼里流露一丝赞赏，“我喜欢。”

　　“这不合规。”程让冷静劝说。

　　“你可以去和阎王爷讲规矩。”

　　枪口的金属冷光在程让镜片上反射出一道锐利的白线。池烟的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没有一丝颤抖。整个医疗室陷入死寂，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这不合规。"程让重复道，声音平静得仿佛指着他的不是一把上膛的手枪，而是一支钢笔。

　　祁雾从墙边直起身子，莫名勾起嘴角，张嘴就开始威胁：“你可能不知道。池烟呢，她身体里有个什么狂暴因子，突然失控什么的，也不好说，甚至不会被处罚。”

　　他没有阻止池烟的意思。不止他，剩下几人都默许了池烟的做法。祁雾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堵住了门口，右手虚按在腰间的□□上。

　　“你需要顾总的书面命令？” 白榆猜到程让的顾虑。

　　程让点了点头补充：“即使我出具报告，高层也会派专人复查。”

　　“那是48小时后的事。”池烟的食指按在扳机上，“现在，选择。”

　　“你们要保证我事后不被顾总问责。”

　　“当然。”

　　程让推了推眼镜转身往医疗室走，他这是准备记录数据，出示报告。

　　观察室内，祁雾突然伸手扣住池烟持枪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一蹭：“枪还我。”

　　“怕我失控？”

　　“怕你手酸。”

　　白榆突然清咳一声：“雷妙生命体征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醒，至少四十八小时内是安全的。池烟跟我来，其他人...”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身上遍布伤痕的几人，“处理一下自己的问题。”

　　“我没失控。”

　　池烟声音很轻，白榆还是听到了：“我知道，给你看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