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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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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在这一年有两件最幸运的事情,第一件是她终于可以去魔法部入职了,虽然只是小小的助理职位,但她的父母仍然为她感到骄傲。
第二件事,是遇见了忒修斯。
忒修斯·斯卡曼德,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最年轻的傲罗办公室主任,战争英雄,协助邓布利多打败了格林德沃,无数的荣誉挂在他的肩头,乌压压的遮住了他头顶的阳光,但他微翘的嘴角就是阳光。莉娜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因为忒修斯现在是她的顶头上司,首席傲罗助理,听起来也是个响当当的名字。
“斯卡曼德先生,打扰了,我是…”
入职第一天,莉娜连上司的影子都没看到,只有办公桌上的便签,堆成山的文件和不知道泡了多久的茶水。
好吧,她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得通过这种方式沟通了,一个隐形上司,好像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大概在入职半个多月后,一个满身灰尘,眼角淤青的男人闯进了忒修斯的办公室,或者说,撞进了莉娜的怀里,打翻了那厚厚的,刚整理好的文件。
什么人啊,莉娜揉着吃痛的屁股,突然汗毛倒立,血液回流。虽然格林德沃被制服,但他的余党仍在欧洲各处潜逃,也正因为这样自己才一直没有见到过上司,难不成,这个男人是…
“你是莉娜?”那个男人顺势瘫在地上,歪着头盯着蹲在他旁边发呆的莉娜。
莉娜点了点,突然又觉得自己没那么害怕了。淡淡的眉毛,卷卷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透蓝的眼睛旁是暗青色的瘀伤,唔,好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他肯定不会是坏人。
“我是忒修斯斯卡曼德,叫我忒修斯就好。”男人猛得挺了起来,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扶我去医务室可以吗?”
莉娜手中刚拾起的文件又散落了下去。忒修斯?她咽了咽口水,静静地盯着忒修斯看了三秒后舒了口气,还好,他不是一个摄魂取念者。
“为什么不用魔法呢?”
忒修斯抽出了裤子口袋里的魔杖,随便挥了挥,文件就一份份乖乖地回到了桌子上。
“哦,”莉娜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文件,又眼巴巴地看了看忒修斯,“那些是我分类分好的…”
“哦…”忒修斯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尴尬,“那,可以先扶我起来吗?”
“抱歉抱歉。”
莉娜立刻扯起忒修斯的胳膊,想要把他扶到座位上。
“嘶。”忒修斯看起来有些痛苦,莉娜也觉得自己扶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有些湿润的感觉。
“那个,这边受伤了…”
“斯卡曼德先生,真的很抱歉!”
“没事,就是有点疼。”忒修斯摆了摆手,“还有,叫我忒修斯就好了。”
忒修斯疼得弯下了腰,但自己毕竟是首席傲罗,在新人面前不能丢了威严和面子,他用手臂遮着自己的脸,又透过手臂和大腿间的空档观察着莉娜。
莉娜小麦色的脸蛋上多出了红晕,额头上冒出的小小汗珠沾住了额前微卷的碎发,慌张的眼神上下飘忽,紧张的小手徘徊不定,想要去扶忒修斯,却又怕再碰到他的伤口,颤抖的手指像蓝天上的云卷云舒。
忒修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看到他受伤的时候也会这么紧张,也会急得冒汗,但她没有莉娜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她很冷静,很有逻辑,她会迅速拿来白鲜香精给他做简单的处理,再带着他去圣芒戈。
他们很像,所以他清晰的知道她不是她。
该死的蓝色火焰。
“扶这边就好了,”忒修斯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这边不是太疼。”
“真的很抱歉。”莉娜低着头,声音有些模糊,就像她的视线一样。
我怎么还是什么都做不好。
情绪是海洋,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平静下来,也没人知道平静如镜的海面下埋伏的危险会在什么时候掀起巨浪。难过,自责与烦躁推着眼泪不断上涌,莉娜拼命攥着手心,事情已经做的够糟糕了,总不能再在上司面前掉眼泪吧,这可是职场大忌。
莉娜轻轻扶起忒修斯,又轻轻扶他坐到柔软的办公椅上坐好,所有动作都轻得像一阵风,连垂垂老矣的枯叶都不一定能被吹落。
“忒修斯,”莉娜低着头站在办公桌的另一侧,声音软绵的像浆糊,“我去医务室把药拿回来吧。”
她停顿了一下,又低着头转过身,碎发已经干了,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真的很抱歉。”
“等一…”
在忒修斯反应过来的时候,莉娜已经走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我好像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啊,我说错话了吗?忒修斯苦恼地想着。
可是我身上还有伤啊,让她帮我脱衣服会不会更尴尬。
忒修斯感觉更苦恼了。
“你确定要帮我上药吗?”
忒修斯脱掉了外套,白色的衬衣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红褐色的星星。莉娜像一尊石雕一样,提着药盒站在对面,脸上的红晕不再紧张,更像是被夕阳余晖点燃的火烧云。
“我可以的。”莉娜沉默了好久终于张开了嘴,语气异常坚定。
“你很厉害啊。”
忒修斯止不住的惊叹,莉娜的手法很熟练,甚至如果不去在意伤口,药水接触到伤口的感觉比被蚂蚁咬了一口还要轻微。再想想那些五大三粗的傲罗小子们,那简直就是酷刑。
“我爸爸在圣芒戈工作。”莉娜迅速地接上话,目不转睛地盯着伤口,看起来十分专业,实则不过是不敢让自己的眼睛往别处瞟。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去圣芒戈而是来魔法部呢?”
莉娜没有回答,好像已经沉浸在了疗伤的世界里。
我想证明我也可以做好别的事情,莉娜在心里这么回答了。但她不敢说出口,她知道她只要说出一个音节,发出一点声音,禁锢眼泪的枷锁就会立刻崩溃。
忒修斯没有得到莉娜的回答,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便睁开了眼睛。
莉娜还在仔细的做着最后的处理工作,用小小的剪刀剪去可能会扩大伤口面积的死皮,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避免感染,非常的专业,认真。深灰色的眼睛里是眼睑和发丝无法掩饰的光芒,和她曾经工作时的样子很像,但她在工作时是一块冰,而莉娜更像一条温热的毛巾。
“已经全部处理好了,斯卡…忒修斯,之后可能有些需要忌口的地方,这样伤口会好得更快。”
“谢谢你,”忒修斯动了动手臂,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有过伤口,“你真的很擅长治疗啊。”
“谢谢。”莉娜的脸上浮出了粉红色,是到夸奖的小孩子会拥有的骄傲与羞涩。
“那个,”忒修斯指了指自己空了一半的橱柜,“可以帮我拿瓶酒回来吗?”
“第一条,忒修斯,这一周你都不能喝酒。”
她确实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