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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业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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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好喝?”萧容语气不善,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萧柔嘉只觉得背后发凉,见豫轩不慌不忙地低头,瓷勺碰在碗上,叮当悦耳,他含笑道:“陛下要不要尝一口?”
“朕不吃。”萧容应了一声,又冷冷对萧柔嘉道:“你一个后妃,没事就该去陪陪老太妃们说说话,倒是喜欢做这些?要不派你去管御膳房?朕看你闲着也是闲着。”
“臣妾……”萧柔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臣妾只是偶尔,也不是经常……”她求救一般地望向豫轩,豫轩便将碗递给她,轻叹道:“陛下同你说笑的,本宫病中吃这个正好,柔嘉有心了。”
萧柔嘉忙接过碗,应了一声,又忙忙给萧容行了礼,正准备带着小宫女开溜,就听豫轩对萧容道:“陛下,今夜可要去柔嘉那儿歇息?”
萧容:“?”
萧柔嘉:“!”
“皇后身子不好,陛下该陪着皇后才是啊!”萧柔嘉急忙道:“臣妾该……该下去了!臣妾这就走!”
豫轩:“……”
这女孩儿的表情倒像是真的不想侍寝,这又是怎么了?
萧容脸阴得要下雨,萧柔嘉哪里敢再待着,急急忙忙地退了下去。
豫轩见人走了,才苦笑了一声,“陛下之前说的总不会是真的吧?”
萧容不答,一把捞起豫轩的腰就吻了过去,唇齿缠绵了好一会儿,才压着怒火道:“你就这么想把朕推开?”
“陛下是皇帝,不该这样任性。”
“朕在你这儿都不能任性,那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豫轩的心仿佛被轻轻敲了一下,带起了一片酸涩来。
“睡了!”萧容冷哼一声,于是陈平忙忙上来伺候皇帝更衣,豫轩靠在床头静静看着萧容,皇帝年轻又俊朗,这些年他守在这个男人身边,知他冠冕之重,权杖难抗,心疼万分,若不是看透了他骨子里的薄情血凉,自己应当还是毫无保留地爱着这个男人的吧。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哀莫大于心死。
萧容走过来,豫轩闷不吭声,暂且放下那些不堪,把自己埋进了对方的怀里。
“皇后明明舍不得朕。”
“怎么会舍得。”豫轩伏在萧容心口,抚摸着那结实滚烫的胸膛,“我不过是一个俗之又俗的人罢了。”
萧容轻笑了一声,“朕也是俗人,朕就愿意与你这样荒唐的过一辈子。”
豫轩在萧容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笑道:“好。”
秋夜沁凉,迦叶寺的禅房里,慧明跪在蒲团上,一盏油灯将他清瘦的身形投到斑驳的墙上形成巨大的影子,明灭的火光里,慧明仰头看向佛祖,低声呢喃,“佛祖在上,弟子惶恐不安。”
“那只赤狐是被人浇透了水弄晕提前粘在了炉鼎上,赤狐毁姻是假的,是有人想污蔑皇后,有人在说谎。”
佛祖宝相庄严,静静地注视着他。
慧明念了一声佛,下定了决心,起身退出去,他关上禅房的门,穿过无尽回廊,往住持禅房而去。
“提雅尊者,奴已将她们都安排妥当了。”禅房内传来一道很动听的女声,含笑之中百魅生,“不过,咱们好不容易才搭上了钦天监这个五品的中间人,就这么杀了他,到底是有些损失。”
“只要钱给的够多,没什么人是不能收买的,他该死。”是谢遏冰冷的声音。
“尊者,难道奴当真没有大衍皇宫里那位贵人美吗?”女人轻轻叹了口气,窈窕的身影投在窗户上,“您为了他,杀了钦天监不说,也已第二次推迟王上的命令了,难道就不怕王上怪罪吗?”
“王上可以选择不与贫僧合作。”
女人吟吟地笑了,“您是王上的亲舅舅,他如何会不信任您?只是您何时才能带走那位贵人呢,据奴看来,贵人他似乎很爱大衍的皇帝呢。”
坐姿端正的谢遏微微抬起眉,冷冰冰地看向自己对面巧笑倩兮的女子,“你今日话很多。”
住持的禅房里有着微微火光,慧明着急去高发奸佞之人,并没有瞧见那倒映在窗户上诡谲暧昧的身影,他站在门前敲门,“师父!徒儿有事找您!”
女子微一挑眉,摇曳生姿地走进了和尚的卧房。
“进。”
慧明急忙推入,行了一礼。
“何事?”
慧明忙道:“徒儿发现……祭坛上的那只赤狐有……有问题……”
他鼻子动了动,这屋子里好重的脂粉味。
“什么问题?”
慧明把思绪拉回来,“徒儿在狐狸身上发现了水,祭祀的炉壁徒儿打扫的时候也去检查了一下,上头还沾着赤狐的毛,似乎是鱼胶。”
“所以呢?”谢遏面无表情地看向慧明。
慧明微微一怔,小声道:“徒儿只是猜测……是不是有人故意……”
“罔论天机可是死罪。”谢遏淡淡道:“这事除了你,可还告知了旁人?”
慧明忙道:“不曾,徒儿特意来请示师父……”
话音未落,室内有女子的笑声传来,唬得慧明一惊。
“小师父当真是慈悲。”卧房里转出来一位裹纱罗的女子,娉娉袅袅,柳叶弯眉,烟波横生,眼角生着一枚红痣,她朱唇轻启:“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小和尚,奴都有些舍不得了。”
“师父……”慧明不可置信地望向女子,“这……这位女施主是何人?”
谢遏淡淡道:“处理了吧。”
“尊者的话,奴怎敢不听呢?”女子哼笑一声,右手抬起,一枚暗镖就直直插入了慧明心口。
慧明睁着眼睛倒下去,女子走过去替他合了目,“王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奴在这中间周旋,也好生辛苦呢。”
谢遏冷笑一声打断女子,“就算我现在能接出轩儿,王上与夏侯倾硬碰硬也依旧没有胜算,你回去告诉他,收起那不可一世的愚蠢的念头,他只需坐享其成便罢,我自有道理!”
女子叹了口气,抚了抚鬓边的坠子,“谁说不是呢,王上年轻气盛的,到底还是不如尊者有谋略,奴也只能回去再求求王上了……”
坠子颤颤巍巍,谢遏猛地就想起了豫轩的那垂于耳畔的金珠,也是这般摇曳,晃得人心神难安。
他伸手抚过女子的坠子,女子娇媚一笑,“您这是透过奴看着谁呢?”
谢遏扯了扯唇角,“太过聪慧,会折寿的。”
“奴可不怕,谁还能比尊者更聪慧呢?”女子娇笑着转身,“奴回玉香楼了,这具尸体,晚些时候自会有人来处理。”
谢遏目光移至慧明的尸体上,平静无波。
他要得到豫轩,谁也不能阻碍他。
年轻的皇后是他的业障,阻碍着他的修行,恐怕只有与他共赴阳台,这颗躁动的心才能彻底安宁下来。
谢遏闭目,念了一句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