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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虚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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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之后,碧空如洗。
该走的走,该来的来,夏侯倾早已在回北疆的路上,而那道圣旨下去之后,四方折子便如雪花一般,落进了承乾宫皇帝的案上。
这些人一直等不到陛下批复,自以为陛下定然在深思熟虑,哪里知道萧容连看都没看,好整以暇地等到该交上来的都交了,攒了一堆,全部扔给了豫轩。
豫轩这几日都歇在了承乾宫,萧容这人不懂节制,他自己壮得像头牛似的倒是无碍,可苦了豫轩,这几日豫轩只觉得脑轻脚浮,恨不得把补药当水喝,暗暗下定决心今日绝不再留宿这儿了,再来几次只怕他的小命都能给萧容折腾没了。
今日萧容早朝去后,豫轩便起来处理这些文书,他左右两边各置着一只锦盒,落在他左手边锦盒里的折子上头皆批了朱批,那是一个“去”字。
既为朝臣,食天子俸禄,为民之父母,若为仕途而生下欺上瞒之心,则去之。
至于怎么“去”,是剥去官服,摘去乌纱,还是入狱砍头,那要等燕影卫调查之后由萧容裁决。
左手锦盒越堆越高,而豫轩面容平静,连眉头都没皱过。
陈平弓着腰,逐一抄录每一个被题了“去”字的奏者名字,那名单上已有了二十一个人,豫轩看完最后一本折子时,陈平也小心翼翼地将名单奉上。
陈平提着一口气,看着皇后提笔在某几个名字上圈了一圈。
“凡是举子,最爱讲究同门之谊。”豫轩搁下笔,“左相沈通早年曾任国子监祭酒,这几个圈了名字的,都是他的学生。”
陈平奉上一盏茶,叹道:“这些人的折子只字不提南边旱事,又有沈大人在中周旋,想来若不是陛下与皇后提前知晓,那真要被他们诓了去。”
豫轩接过茶,温声道:“南边向来富裕,各州仓都有余粮,他们若真要铆足了劲撑过今年,只怕也行的,所以他们才敢不报,只是今岁这帮人必然巧立名目,处处加赋,这事必须在秋收之前尽快解决。”
陈平听了,心下思忖一番,他虽是御前的人,但亲兄弟旧年因买宅子得罪了一位京官儿,闹出了人命官司,陈平不敢求陛下,最后是暗地里求皇后替他平息了此事,所以陈平心底对豫轩倒有几分感激,听了这话,忙道:
“奴才愚见,皇后母家是右卿,若是突然查左卿一系,倒是会叫人以为是皇后为了右丞刻意为之啊。”
豫轩听了,眼底划过一丝浅浅的笑,“你说的也是,此事确实还需再商量。”
陈平笑了,正欲再说什么,突然听外头有人传,“皇后,国师在外头求见。”
豫轩听了道:“公公去告诉他,陛下还未下朝,让他晚些时候来。”
陈平忙道:“是。”
过了一会儿,陈平回来道:“回皇后的话,国师大人说了,他是来见皇后替皇后请脉的,说若是皇后不见他,他便在外头跪着等。”
半晌,陈平听见皇后淡淡开口,“那就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豫轩案前便站了一个白衣僧人。
国师垂目合十,“贫僧见过皇后。”
“国师大人免礼,坐吧。”
国师放下手,却并未归坐,“贫僧来给皇后请脉。”
豫轩一看到他,便想起那个梦,自然不会让他再碰自己,便道:“不必了,本宫很好。”
国师微微一笑,迎着豫轩的冷眼道:“腰膝酸痛,头晕耳鸣,失眠多梦,五心烦热,潮热盗汗,遗|精早泄,皇后,还需贫僧再说吗?”
“住口!”豫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倏然连耳尖也红了起来,陈平见状,忙带着太监宫女们皆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