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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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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德维特的时候，我正在帮一个叫拜伦的病友扬帆。
拜伦是个体格健壮的苏格兰小伙子，一头爽朗的金发，平日只穿一件白色条纹的羊绒背心，今天却破天荒地光着膀子坐在床上。
他这个人脾气很好，也很关心其他房间的病友的情况。大家都还蛮喜欢他的。
唯一值得提及的，就是他每天下午4：20必须要做的事情——划船。每天下午这个点，无论他在做什么，旁人在做什么，他都会立刻停下自己手里的动作，“噌”的跳到自己床铺上开始拼命划船——
也许在正常人眼里，他不过是曲腿坐在床上拼命做划桨的动作罢了。
春天到了，天朗气清的日子也逐渐频繁了起来。
我们的病房正好对门，他的房间有一扇很大的玻璃窗户，从他门口经过，正好可以瞥见窗外满溢的青绿色，粉嫩的枝丫攀上窗沿，蔷薇稀碎的花瓣印在灰白色的水泥墙上，像是作了一幅画般的浮华繁盛……
那天下午拜伦照例爬到床上“划船”，划到一半却突然拽住了我的衣服。
我端着杯子从他房间门口路过，被他这么一拽，杯里刚煮好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他带着委屈的口音道：“我的船帆塌了，你能帮我一起重新搭一次吗？”
我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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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莫尔先生。”
三楼B区的护士长姓布鲁克琳，一个喜欢戴耳坠的金发女人。她今天心情格外的舒朗，冲我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今天的下午餐做的怎么样？还和您胃口吧。”
我礼貌地点了点头。
心里却想着，其实我光顾着扬帆了，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呢。
随即，我听见护士长身后有个陌生人道：“您对这些病人还真客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正常人呢。”
那人音色比较清冷低沉，像春天刚融化的透彻清亮的溪水，流淌过心尖，听着会让人感到很舒畅。
护士长莞尔一笑，道：“唉，这些病人都很可怜，我只当他们都是我的亲人，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啊。”
我半眯着眼皮，靠在墙上偷听。
但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咳嗽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这却大大引起了我兴趣，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抱着臂站直了身子，带着慵懒地语调问道：
“布鲁克琳小姐，他是——”
护士长忙道：“啊，他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德维特，德维特·伊斯顿先生。”
我伸出了手：“您好。”
那人终于从房角的一片黑暗区走了出来，擦的锃亮的牛皮鞋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很有节奏的声响来，不轻也不重，不急也不慢。
他个子挺高，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白色衬衫，外搭着漆黑平展的西装，修长的脖颈下系着一条红褐色的领带。身姿很颀长优雅，自带着一种很绅士风度的氛围感。头发偏棕色，脸颊骨也很是优越，皮肤干净白皙，笔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因为右手提着文件包，他伸出左手和我握了握。
“您好。”
短暂的触摸转瞬即逝。
我偏了偏头。他的手骨还蛮好看的。
“你们慢慢聊，慢慢聊，”护士长瞥了一眼大厅挂着的旧钟表，笑眯眯地退了出去，“晚饭时间我再来叫你们。”
说完还顺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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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友拜伦还在“划船”中。
我搬了一把椅子给德维特先生。他一面微笑着坐下来，一面放下手提包，可他还未张口，就听见拜伦“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似乎遇到了什么大风大浪，划得很是卖力。
“不用理他，到时间了他会自己出去找埃莉玩的。”我用手掌托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他道。
埃莉是我的另外一个病友。
德维特很绅士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大沓病历资料，双手十指交叉着摆在桌子上，用他那清冷的声音问道：
“你叫莫尔（Merle）？”
“嗯，是我。”
“今年多大了？”
“二十。”
“你是哪一年被送到这里的？”
“嗯……去年11月4日早上9点左右。”
“记得还挺准确。”德维特先生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情感，也不知道他是在夸我还是想讽刺些别的。
我也不在意。
我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嘴唇，思绪在随着窗外枝叶间的花瓣乱飞，乱飞。
那是一张很单薄好看的唇。
德维特翻了翻病例，半晌，他眯着狭长的双眼，缓缓道：“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送进来吗？”
他的眼镜反了一下光。
“不知道。”我莫名有点兴奋，忍不住凑到他面前道，“德维特先生，您学过钢琴吗？”
他推了推眼镜：“很抱歉，并没有。”
“那还真是可惜了，您的手很适合弹钢琴。”
“你杀了你女朋友？”
“啊，”我遗憾地叹了口气，靠回到椅背上，“您怎么尽提这种扫兴的事情呢。”
“去年11月3日，你女朋友的尸体在一家小公寓里被发现了，而那天你在郊外放火烧死了你的双亲，”德维特一脸正色道，“先生，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请您不要任性。”
“任性？”想起之前来的那些医生和警察们毫无礼貌的问话，我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我不是精神病人吗？你问也问不出来的。”
“谁说你是精神病人了？”
德维特突然摘下来眼镜，抬眸道：“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可以帮你摆脱他。”
我的心脏小小的一痛。
我眯起双眼：“谁？”
“真正杀了你女朋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