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捡了一朵小红花

2、姐姐 我不是你的

　　老赵开着车，马上就要到中午了，他打算再接一单就吃饭休息一会儿。
　　在路过绿江大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趴在桥的栏杆上，那单薄的衣服被风吹得呼呼作响，仿佛随时都要飞走一样。
　　这绿江大桥是老式桥，虽说有栏杆，但并不高。
　　“这个人不会是要跳江自杀吧！”老赵心里想着，顿时心都提了起来，赶紧将车停在了路边，不动声色的快步跑到后面，一把将他扯离了桥边。
　　“嘿，你这人，生活中有再难的事也不要自杀啊，说不定还有解决办法呢，你自杀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呀。”一把人扯下来，老赵就开始说教了。
　　他刚才扯他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人有多瘦，觉得他肯定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而且看他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个年轻人，老赵是个有家庭的人，实在看不得年轻人随意的放弃生命。
　　“你还这么年轻呢，机会多着呢，干什么非要寻死啊，你死了你家里人多伤心啊。”老赵还打算继续说教，就看到了年轻人转过来的脸，正是洛飞，老赵愣住了。
　　这孩子怎么回事，不早上才被我送去上班，咋现在在这儿了呢？
　　但很快，老赵就反应了过来，虽然他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还是有区别的，这个孩子更瘦弱。或许他们是双胞胎。
　　“孩子，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啊？”老赵想，是不是他们兄弟两从小都不在一起长大，所以才会一个西装革履，一个妄想轻生。
　　洛飞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年出租车司机，不明所以，他只是站在这里感受一下自由的感觉，怎么就变成要自杀了？
　　“叔叔，我没有哥哥，而且我刚才并不是要自杀，我只是看风景。”洛飞跟老赵解释，毕竟他也是为了自己好。
　　老赵才不信这孩子的话呢，谁家看风景站在这么危险的桥边，而且还张开双臂仿佛随时要跳下去一样，他只当洛飞自尊，要强，不愿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出脆弱。
　　老赵看着眼前这个强装坚强的孩子，内心那身为人父的心软了软，也不顾他的生意了，“孩子，你家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家吧。”
　　既然救了人，就救到底吧。这么一个内心崩溃，随时要自杀的孩子单独放他在外面，老赵这心里是在是不放心，决定还是让这孩子的家人看着他，“我们快上车吧，现在才初春，这风冷着呢，你穿这么点站在这风口也不冷。”
　　“我没钱。”
　　“我不收你钱，把你免费送到家，赶紧上车吧，车上暖着呢。”
　　洛飞拗不过眼前这个父爱泛滥的男人，只好上了车。
　　“我家在明辉路平安街318号。”
　　“明辉路，那可在安冬区，你怎跑这么远，开车都要将近一个小时呢。”
　　洛飞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只知道他睡了一觉就回到了最开始他成长的地方。他醒过来之后已经问过了。
　　一路上，老赵的嘴就没有停过，不过这似乎是海江市人的都有的特质，热情大方，随便跟一个人都能聊起来。他以前也是这样的。
　　洛飞在老赵的说话声中度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虽然洛飞对老赵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但这丝毫不影响老赵讲话的热情。在这一个小时里，老赵花了半个小时来对他认为的他企图自杀的行为进行说教，剩下的半个小时则在讲述他的家庭有多么美满和睦。尽管洛飞现在渴望热闹的环境，也被老赵一个小时没有停歇的演讲说得想逃了。
　　在到了目的地后，洛飞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下了车，但是他还是记得这位爱讲话的司机好，于是在下车后问老赵要了他的电话号码。老赵没有给他，他认为自己现在是雷锋，帮了人不应该求回报，于是除了一句鼓励的话，什么都没留下就潇洒的走了。
　　洛飞穿过小巷，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他印象中的家。
　　这里还保持着记忆中的样子，张阿姨家日常的夫妻吵闹声，小区门口那张石桌旁围着的小围棋的老爷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但又那么的陌生，他已经好久没回来了。自从他被那些人囚禁后，他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了。
　　他跟着人流走进小区，按着记忆中的路线一步一步的往家的方向走去。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他也两年没有看到她了。
　　或许是近乡情怯，洛飞站在家门口，迟迟不敢敲门。最终，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姐姐要上班，应该不在家。
　　洛佳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背坐在自家门口少年，身为一个女性，她还是十分警惕的，虽然她觉得就眼前这个人这样瘦弱的样子，自己一只手都能干翻他。
　　她退后一步，放下了手里的垃圾，拿起了一直放在鞋柜上的不锈钢棍子，藏在背后，将门开到只留下只有脑袋可以伸出去的地步，警惕的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坐在我家门口？”
　　洛飞从身后有动静开始就浑身僵硬，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从小亲密的姐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两年没有回家。
　　最终，他还是在洛飞问出那句话后回过了身，喊了一声姐姐。
　　洛佳都要惊呆了，她的弟弟他还是认得的，她透过那张瘦削的脸认出这就是她弟弟的脸。但关键是她的弟弟今早还跟她一起吃了饭然后出门上班了，出门前穿得西装革履的。这个长着和他弟弟一模一样的脸的又是谁？！！！
　　“你叫我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我的弟弟？！我可告诉你，我今早才跟我弟吃了早饭，你别想拿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来骗我。”
　　洛飞对于姐姐说的今早才和他吃过饭没什么太大的惊讶。姐姐一个女生住，自然要营造出家里还有一个男人的现象。
　　洛飞不带卡顿的说出姐姐和他的过往，“你在10岁那年因为馋芒果，骗爸爸妈妈要买复习资料，然后拿着钱买了芒果回来，后来爸爸妈妈打了你一顿；15岁的时候你带着我，一个人做三份工作，最后累倒了，因为节省钱，你不愿去医院，最后按着症状吃家里的药，好在最后熬过来了，那次我给你煮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洛佳被洛飞的话镇住了，这些日常的细节除了她和弟弟不会有人知道的。正想着，又听见面前这个少年说：“姐姐，我身上还有一个印记，在我后背，虽说很像胎记，但它是姐姐你在8岁那年在我身上不注意留下的。”
　　“姐姐，我回来了。”
　　洛佳虽然对于他的话信了百分之八九十，但还是要最后再确认一下，“你稍等，我打个电话。”
　　洛佳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拨打了弟弟的号码，但打了好多遍都是无法连接。她又打电话给他的领导，她存了号码，这次倒是通了，但是在她说明来意后就被骂了一顿。
　　“你弟怎么回事！不来也不请假，电话也打不通，你知不知道部门一天有好多事？！你知不知道因为他突然的缺勤好多计划都被打乱了？！……”
　　洛佳只好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挂了电话，洛佳终于相信了门外那个少年就是自己的弟弟。
　　“进来吧。”
　　当洛飞进了屋子，被带到了他的卧室时，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姐姐，这些衣服是谁的啊？”屋子里衣柜门开着，只看见里面多了好多洛飞没看过的衣服和西装。
　　“这些衣服不都是你自己买的吗，看到床上那套了吗，那还是今早你让我去拿，给你拆开放好的。”
　　“你快洗个澡换个衣服吧，我去给你热个菜。”洛佳讲洛飞推进房间，说完就关上了门。
　　洛飞打量着房间，这里充满了陌生感，关于姐姐说的为什么他没有印象，难道这是梦吗？
　　洛飞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生疼。嗯，梦应该不会疼。洛飞放心了。
　　洗完澡的洛飞随便挑了一套日常的衣服穿上。这衣服很合他的审美。
　　突然，他在衣柜里面看到了一个相框，他拿起来，看到上面是他自己和一个漂亮的女孩的合照，看起来十分亲密，两人笑得十分灿烂。
　　洛飞怔住了，这不可能是他，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女孩，更没有照过这样一张照片。
　　洛飞看了这张照片很久，最后是洛佳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飞飞，出来吃饭了。”
　　洛飞出来的时候，看到姐姐正戴着围裙，给他盛饭，桌上拜访着简单的两菜一汤。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家的感觉了。
　　洛佳转过身看到的就是洛飞眼眶通红的样子，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饭递到他的手上，将它拉到桌前坐下。
　　洛飞吃了一口饭，忽然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姐姐，两年了，我终于又看到你了，在被那些人囚禁在通州两年，我终于又吃到你做的饭了。”
　　洛飞一惊。她不知道为什么洛飞会有两年被囚禁在通州，明明她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啊。
　　“飞飞，你这是什么……”
　　“姐姐，你听我说好不好，你听我说。”洛佳还没说完就被洛飞打断了，只好坐在椅子上听着。
　　“姐姐，我现在好后悔，我当年为什么要报通大，为什么不报离家近的，明明两所学校实力都差不多。”
　　“姐姐，我好后悔，为什么最后一次离开你的时候要和你吵架，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认为我两年不回家是嫌弃你。其实不是的，我和你吵只是不想看到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伤人的话就那么肆无忌惮的说出了口。”
　　“姐姐，在被囚禁的那两年里，我无数次的想，为什么我没有听你的话，为什么我要把他们当做朋友，他们一个个都是噩梦。”
　　“我现在逃出来了，我期待好久的自由终于到来了，我好想就这样一直下去，但是……”
　　洛飞说到这里，停了许久，最后还是开口说了出来，声音沙哑。
　　“姐姐，我看到了我房间里的那张照片，那张和一个女孩的照片，我知道那不是我，我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告诉你。”
　　“姐姐，我不是你在这个空间里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