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难以言表

1、第 1 章

　　门铃大响的时候我还坐在桌前对着那张大红的请柬发愣。封面上新郎的笑容淡淡，身边的女子娇俏无比。也好，最后还是他们修成正果。我算什么？在背后烘托他们完美王子灰姑娘爱情故事的笑话？
　　终于从沉思中回神，门铃还是坚持不懈地响。开了门，却是沈居安。他居高临下地看我泛红的眼，对我说。爸爸让你回家。
　　我只觉得别扭，数月前爸爸把沈居安带回家来，多余的话也不说，只道这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我觉得好笑。失散？这么拙劣的借口也亏他想得出来。还好母亲早年病逝，要不然迟早也会被气死。我图一个眼不见心不烦，干脆从家里搬了出来。
　　这会沈居安上门多半是为了当说客。
　　我只顾挡在门前，冷冷道，还有别的么？
　　没有。他倒是无谓地笑，只是看起来我们程家大小姐心情不是甚好，用不用哥哥来开导开导你？
　　谢谢，不用，没事请回。我作势要关门，他修长的手却按住门板。
　　我们俩的关系有必要弄得这么差么？
　　没有，但是我也不见得要与你关系有多亲密，于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多多。镜片下他的笑容无害。你看，我这不就是听说你心上人即将成婚来安慰你的么？
　　很好，一语中的。我打量他，那又怎样？
　　他凑到我耳边，热气拂动我鬓角的发丝。想不想在他们婚宴上扬眉吐气？
　　然后呢？
　　我可以帮你。他双手抱胸，无谓地笑。反正老头子也不打算把我的身份对外公开，我想，帮你这个忙我还是可以的。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我自然懂。何况是一个数月前与我可能从此就老死不相往来的所谓异母哥哥？
　　但是我想是我爱闫许太深，以至于我没有办法那么卑微孤独地去给他祝福，我们分享同一个生活圈，彼此如此熟稔。沈居安知道我是如斯骄傲，所以他这一剂药下得恰好对我病症。
　　鬼使神差，我说，好。

　　婚礼是在索非亚教堂举行的。当天来的宾客盈门，我挽着沈居安的臂麻木地坐在那里看新人交换彼此一生一世的誓言。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人看，仿佛是这辈子的最后一眼，刻在心底，然后大家天各一方。
　　也许是我眼花了，我仿佛看见闫许，那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在给他的新娘戴上戒指的时候手微微停了片刻，目光与我相遇，纠缠。
　　我对他礼貌地笑，手指却纠紧了沈居安的袖口。他也感觉到我的不安，反手过来握住我。我别过头去对他笑笑。不管怎样，不管这个男人的最初的动机，不管他是不是我的父亲背叛了母亲的最有力的证明，至少现在我的身边有的只有他。
　　沈居安俯过身来对我说，我也送你一个吻，免费，怎样？他俯身过来的角度刚好遮挡住新郎亲吻新娘的画面。
　　我瞪他一眼，沈先生，我现在还没有冲动到有和你□□的想法，你何不回你的座位去？
　　他一脸挫败地坐回，我忍不住嗤笑。
　　这才乖。他揉揉我头发。

　　然后是晚上在闫家别墅的晚宴。特地穿的海洋蓝的礼服，和沈居安的深蓝西服搭配得天衣无缝。我可以感觉到周围时不时投过来的好奇目光。的确，程家大小姐喜欢闫家公子在这个圈子里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换做我，我也会好奇他们接下来会上演怎样的戏码。
　　可惜，我从小就被教会如何不在人前显露出自己的弱点。所以我挽了沈居安的手镇定地去给那对新人祝酒。
　　闫许还是闫许，和几个月前我见他的最后一次没有什么区别。还是熟悉的温和笑容，可是又分明有什么东西是不一样了的。他旁边的女子曾经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可是如今在她眼里我看不见往日情谊，有的只是戒备。
　　祝贺你们。沈居安先发话。我回神过来，也举举酒杯。
　　闫许点头笑笑，却是探询的眼光看向我，这位是？
　　我侧过头去看沈居安，我未婚夫。两人相视而笑，我不得不佩服这厮演技，炉火纯青。好吧，其实我也差不到哪去。只是怕我老爹哪天知道我敢让自己亲哥哥装做男朋友，会不会气昏过去。不过应付眼下的情景最是重要。
　　面前的两人都不说话，气氛诡异得很，我拽了拽沈居安衣袖，他会意地领我离开到了大厅一角，只管笑。
　　我没好气，你笑什么？他还是笑，我恼了，转身就走。沈居安这才追上来，你去哪里？
　　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