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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两道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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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完梅花之后的雨沁,一回来便不见自家公主的身影,连声呼喊着,“公主,公主!”
听到那头的声音,周旭辰看到少女的眉心微蹙,略带不耐烦的摇了摇头。
怕是再在外耽搁下去,不喝解酒药,明日一定难受,所以他只得将人放于这背风的凉亭中。
在宫女快要找到这里时,他一个转身,隐于那团被雪覆盖的灌木后。
而他并未察觉,他腰间的玉佩,早就不经意间,勾上了少女自然垂下的手臂。
而就是这样一个转身的动作,却让玉佩,牢牢的环在少女皓腕间。
雨沁寻过来,第一件事便是给公主整理斗篷,而那玉佩,就这么被团进了孟棠莞的怀里。
贝瑶很快带来骄撵,周旭辰目送一行人离去,方才长叹了一息,独自离去。
和亲一事,是他亲口向皇兄提出,起初,他考虑的只是两国战事该停下,可不曾想,这随口二字,最后搭进去的,却是他自己。
临行前,皇兄那句话,还回荡在耳边,“阿睇,皇兄后宫充盈,若是此行,能顺便解决你的婚姻大事,那于皇兄而言,才是一举两得。”
哪成想,这话,一语成谶。
再回到驿站时,已近子时。
西风等着回禀消息,可见自家王爷心神不宁,他只是张了张嘴皮。
下一秒,就听到王爷阴冷无比的声音,“哑巴了?”
西风一惊,拱手道:“如王爷预料,有人伪装成我大启将领,带人闯入尉城,试探掠夺财物,强占及笄少女。”
“说结果!”
周旭辰早就预料到了过程,所以并不意外。
以赵佑温的脾气秉性而言,自己宰杀了他一只手臂,他势必要让自己也付出代价,而如今,以他的能力要想明着来,还不够格,所以,一定会盯上尉城。
尉城归属大启的时间并不长,它是一座信仰之城,所以每一个子民都有自己坚守的信念和原则,他们也坚信,善恶有报,天下黎明百姓,凡有信仰之人,无一不视尉城为圣城,尉城子民对各国有信仰的人,都是一种指引。
赵佑温对尉城下手,想的,也不过是坐实他杀人如麻,乱杀无辜的罪行,好让天下众人都坚信,大启宸王,只是一杀人如麻的恶魔。
“人已经被提前入城的蔡将军带人控制住。”西风一板一眼,不敢漏了半个字眼。
今晚的王爷,从一进门就透着不对劲儿。
“既然是在尉城发生的事,那就交给尉城长老去处理,即使要放,蔡渚也别发出一个不字。”
西风拱手,“属下这就传信。”
他虽领命,但也不影响他面带疑惑而走。
不过既然王爷说了这句话,那便是料到,尉城长老会延续宽容待人的处事方法。
想到这里,西风在心里低声咒骂了一句,他不用亲眼见证,也该料到,向来脾气火爆的蔡将军届时会如何大发雷霆。
当真是,一群撒旦护着一群佛。
西风走后,周旭辰自一素色布袋中取下虚空道长给他的信函,信上并未说,他所遗失的是物品,所以,这到底是何意?
领兵打仗多年,他从未像今夜这般,慌乱无神,急于寻求突破口。
子时的打更声响彻屋后巷尾,案桌前,一男子研磨提笔,在桌上展开的信纸上,慎重的写下自己的决定。
此次出使,他带了两道旨意,皇兄予他最终决定权,无论用哪一道,皆可。
……
这边孟棠莞刚回到海棠居,也许是屋内的炭火太热,她才刚沾软榻,人便清醒了许多。
雨沁去备热水,贝瑶正在铺床。
而她,无意识的拿出手,却带出了一块玉佩。
材质是上好的蓝田玉,手指抚摸而过,会发现,这玉佩间刻着一不甚明显的字,拿到烛火前看,是一个“辰”字。
孟棠莞瞳孔猛然收缩,立马收起玉佩,不叫任何人知道。
而她映射在烛光下的肌肤,自耳垂处开始,红光蔓延到面颊。
“公主,该沐浴了。”雨沁备好热水,轻唤了一声。
孟棠莞紧紧把玉佩握在手心,小心的藏在身后,往那边慢慢移着步子。
这事非同小可,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她只是不敢让第三人知道,为了自己,也为了其他人。
翌日,孟棠莞刚醒,心下第一个想法便是去确认,昨晚的一切,是梦还是现实。
好在那块玉佩,还紧紧的缠在她手臂上,她抚摸过上面的字,长舒了一口气。
听到动静,雨沁靠近,床幔展开时,只见自家公主扶着心口,美目微闭,“公主,是做噩梦了吗?”
孟棠莞顺势放下手,玉佩自然藏匿于衣袖间,素净的小脸做出轻松的神态,“没有噩梦,我睡的很香。”
雨沁抬手轻拂她额前的碎发,担心公主余醉未清,贪念这床榻之上,她带着诱哄的口吻问道:“入夜后又下起了大雪,公主要不要起床赏雪?”
孟棠莞点头,雨沁立马换来贝瑶,两人一同伺候着。
早膳也任由公主在软塌上用,好不容易见公主胃口好,两人看着都觉得开心。
今儿个贝瑶做的不过是寻常菜,一道藕粉芙蓉糕,一碗清新莲子粥,还有一盅煨了半宿的黄芪麦冬汤。
这要搁平时,公主顶多喝上半口粥,就着热茶吃下半块点心,鲜少碰汤糜,今日倒好,除了点心没吃完,其余都能见底。
早膳过后,贝瑶想着午膳该给公主做些爱吃的菜式,所以出门去食膳司领食材。
回来的同时,也带回了一个消息。
她一进门,还不等将身上携带的雪花拍落,就连连往内殿跑,嘴里着急的说道:“公主,今儿个君主召了大启使团议事,听军政处的杂扫宫女说,君主已经让人拟好了赐婚旨意。”
随着话音落下,雨沁刚端起的茶盏,应声落地,茶水四溅,打湿了孟棠莞青缎月白纹绫裙。
“奴婢该死。”雨沁连忙跪地,生怕烫到了自家公主娇嫩的肌肤。
她反复查看,幸好公主无事,她这才扶着心口缓过神来。
孟棠莞扶她起来,嘴里嗔怪道:“你说你也是,一向稳重,怎么突然就这般毛躁了,不过是一道赐婚旨意,竟害得你在我面前也说出那二字。”
她们有一同长大的情分在,所以在孟棠莞眼中,雨沁和贝瑶,并非低人一等的官奴,所以从不许她们在自己面前称奴婢。
雨沁摇头,眼角开始泛红,她也不知道为何,也许没有赐婚旨意,她便可以哄骗自己,公主未必就要去和亲。
可旨意一下,可就没有再收回的可能了。
自打公主要去和亲的消息传遍内宫,大家都默认,公主此行,定是要嫁于那皇上,她平素里也听过不少关于那大启皇帝的传闻,只说他比之弟弟还要残暴不仁。
昨日宴席一见,那大启战神也不似传闻中那般嚣张跋扈,看上去也是一谦谦君子,又加上他与公主的互动,看上去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公主说想嫁于宸王殿下,可如今君主并未询问公主的想法,赐婚旨意一下,那便没有回寰。
“公主,我心疼你。”雨沁哽咽出声,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害怕公主受苦。
孟棠莞见一个人拉不动雨沁,于是递了个眼神给贝瑶。
这才将雨沁从地上扶起。
孟棠莞隔着锦衣,摩挲着玉佩的轮廓,静默了片刻。
然后看向雨沁,“你怎么就敢确定,那赐婚旨意上,写的就一定是嫁于大启皇帝?”
雨沁闭了闭眼,眼泪已然溢出,眼下,她不想再自欺欺人,“公主,这事怕是早就传遍上京城了,大启后位虚空,而此次前来出使的使臣是大启最尊贵的王爷,这样的殊荣,除了一国之后,还能是谁?”
贝瑶心思不如雨沁这般细腻,可这样一说,她也反应过来了,小声啜泣着。
孟棠莞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二人,不到最后一刻,她也无法说服自己用未知的结果去宽慰二人。
好在这样的低迷氛围没有持续很久,随着殿门口高公公的一声尖锐的通传声,三人都偏头看过去。
雨沁愣了一下,用手背随意擦拭眼角,起身后已然挺直腰身,拿出主事宫女该有的临危不惧,前去开门。
高公公喜笑颜开进殿,手中抱着两个锦盒,他叩首行礼道:“老奴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
“公公无须多礼。”说着她小手微抬,“贝瑶,给公公看座。”
贝瑶刚挪步子,高公公便抬手制止道:“奴才只是过来传个喜,今儿个两道旨意下来,还请公主,移步听旨。”
孟棠莞撑着桌沿站起身,她一直暗示自己要冷静,可这一刻,她的心根本不听指令。
若非贝瑶扶了一把,她甚至都弯不下腿。
等人俯下身子,她闭了闭眼,是福是祸,皆是天恩。
“兹有皇亲贵女景禾公主孟棠莞,上携天恩,下达万民,抚顺社稷为先,两国邦交为重,择吉日出阁,望恪守礼仪,感念故土,助两国永久和平。
兹有景国景禾公主孟棠莞,乃皇家之闺秀,大家之典范,天资聪颖,端庄贤淑,实乃人中之凤,能与吾国宸王殿下相配,实乃天作之合,......”
第一道是景国君主下的和亲书,第二道,是大启皇帝赐的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