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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贵妃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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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安离开后,周旭辰负手静立于窗前。
西风紧跟在身旁,想起白日里的公主,他下意识的问道:“此次和亲,王爷可决定好了?”
周旭辰收回目光,微微偏头,看着月色洒在案桌上,他随手捞起一本古籍,翻了两页。
“好奇?”周旭辰挑眉问他。
西风见王爷神色轻松,不免有些放纵了几分,白日里的冷面阎王,此时像个纯真少年般,抓耳挠腮道:“也没有,就是今日觉得,王爷与那小公主,属实.....”
话还没说完,他脑袋挨了一下,他立马噤声。
周旭辰面色微冷,“最近都挺闲?要不要去陪望月?”
“属下知错。”西风拱手道,一秒恢复之前的冷酷无情。
了解大启战神的人,谁又不知,宸王殿下麾下四位猛将,麒麟不必说,孪生兄弟,配合默契出神,麒麟双生,同进同出。
而除了麒麟二子之外,便是西风望月,一个冷面阎王,一个铁血罗刹,两人从不在同一地方出现,只因二人是水火不相容的存在,纵使宸王殿下调教至今,二人也是无法同盘而食的存在。
西风退下后,内堂只剩周旭辰一人。
窗沿处留了一道缝,冷风瑟瑟,让人冷静了许久,满堂中,只有烛火跃动,不时发出呲呲响声。
惊扰了他的思绪,周旭辰回眸,拾起烛台旁的烛剪,仔细修剪着灯芯,烛光变暗了,烛火也安静了。
他这人,最不喜一汪平静的湖水渐生波澜变故,世人皆言他好战,但他大多时候都在避战。
无论是和景国的和亲还是与罗元老国主的邦交,只为三国,长治久安。
一国乱,三国变,百姓势必陷入生灵涂炭的水火中。
想到这里,他心思一顿,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晰可见的脸,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皇兄的后宫,自然能容下一国公主,可皇兄的心,再难分出位置。
若是执意把她送入大启皇宫,她可会开心?
当下,他耳畔回想起那声回答,“我可以不做公主”。
是了,她连做公主都那般抗拒。
这一夜,周旭辰静坐于案桌前,等到寅时,他亲笔写下书信,于黎明时着人秘密送回大启。
同样无法入眠的人,又何止只有周旭辰一人。
子夜时分,一只海东青扑闪着翅膀,飞跃重重宫墙,最后停在碧霞宫的偏殿上。
它朝着那扇点着烛火的窗户低鸣了两声,惊动了里边在佛前打坐的人。
张贵妃睁开眼,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佛堂里的烛火很快灭了。
而她,抱着那只海东青进了主殿,细心给它喂了些新鲜的肉糜。
侍女取出海东青带来的信件,置于张贵妃眼前。
张贵妃瞥了一眼,上面只有四个字,“宸王已至”。
侍女见她收回目光,便将信条扔进了炭盆。
张贵妃一手抱着海东青,另一只手顺着它的羽毛,勾着嘴角,满是嘲讽,“本以为那少君是个行事谨慎的,本宫助他一手也未尝不可,奈何,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娘娘,如今既然少君的局被破,我等,可要此时出手?”侍女问道。
张贵妃眯了眯眼,早年间她也是个性子急的,可数年来的吃斋念佛,让她的心静了不少。
“不必,既然那大启战神来了,我们再出手可就该暴露了,放心吧,有人,比本宫急,且让少君一派再斗上些时日,况且,以少君自恃清高的性子来说,怕是如今,栽在何人手上都需要查上些时日。”
侍女受教了,微微颔首,把前些日子襄王殿下猎狐做的毛皮盖在自家娘娘腿上,顺便感叹道:“这上等的狐皮是王爷的一番孝心,殿下有什么东西都想着娘娘您。”
张贵妃把手搭在狐皮上摩挲了两下,略感欣慰,“确实,这孩子像本宫,心思细腻,也不枉本宫为他筹谋。”
在她心里,自己的儿子,可比君后的儿子不知道要好多少。
“如今,只等时机,将襄王殿下接回上京。”侍女接话道。
张贵妃得意的笑了笑,“放心吧,这一天,不会太久。”说着,她又扭头看向门口的太监,“最近,君后那边如何?”
“回禀娘娘,长春宫那边并不反常举动,倒是昭华殿的药,剂量大了整整一倍。”
听到这里,张贵妃冷哼了一声,“究竟是青梅竹马,也抵不过权力野心,她都贵为一国之母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侍女适时接话,“奴婢以为,长春宫怕是对早年间君主拟好的遗诏起了疑。”
“遗诏?呵,君主就算是不传位于少君,也轮不到我的润儿,帝位,不还是落入她君后的儿子手里。”张贵妃冷嗤道,说到底还是坏事做多了,总担心东窗事发的一天,所以,想要更稳固的权力握在手中。
......
孟棠莞静养了几日,伤势已然好转,只是雨沁担心她留下疤痕,时不时就去太医院守着,缠着御医折腾出了好几种药膏。
逢人问起,她便说,“我家小大人幼时为救公主,不慎被打翻的烛台伤到,公主一直记挂着。”
经过立冬那一天,阖宫上下都知道,承恩公府上还有一位名唤“天舒”的遗孤在世。
公主感念他幼时的救命之恩,特意为他请了玉蝶,纳入孟家族谱,赐孟姓。
孟天舒正视入宫请安那一天,孟棠莞早早便让贝瑶准备了拿手的点心。
雨沁则领命,亲自候在宫门口,一见到人立马带去海棠居。
如今,大启使团已经入京,不日就会入宫朝拜,景禾公主在宫里的地位,不止是一个虚名。
至于孟家这位义子,也深得公主器重,相信公主启程和亲之时,也是他官职飞升之时,毕竟,承恩公的爵位,是世袭。
雨沁没等太久,远远的便看到一身着锦衣的少年郎下马,动作潇洒,她赶忙笑着迎上去。
“奴婢见过小大人。”
“姑娘不必多礼。”因为雨沁的福礼,孟天舒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雨沁心情大好,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扬声道:“小大人身份尊贵,受奴婢一礼是应该的。”
孟天舒嘴角一颤,心下了然。
公主这是在给他立威,叫任何人都不敢低看了孟家人。
雨沁一路领着他去了海棠居。
一进门,贝瑶便摒退了前厅打扫的宫女,只留下四人。
孟天舒掀起衣袍,跪地,俯身行礼,“公主万福。”
孟棠莞今日终于可以清晰的看着他的脸,心里顿时涌现万千思绪,她示意贝瑶过去搀扶,自己也在雨沁的搀扶下站起身。
“兄长受苦了。”孟棠莞声音微颤,带着鼻音的感慨道。
目光所至,孟天舒的瞳孔微颤,似乎没料到公主会知道内情。
不过他还是惶恐的颔首道:“公主抬爱。”
孟棠莞抬手扶上他的手臂,轻轻一抬,“虽然祖父遗言中未告知我真相,但我知道,你就是我兄长,只是为了保护你,我不能以亲兄长之名将你认回。”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孟天舒在听到这句话,再次跪在地上,拱手颤颤巍巍,心情甚为激动。
他自小便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家父藐视君恩的存在,也明白,自己的身份败露,对孟家会是什么样的打击。
所以他跟随祖父回府时,就打定主意,这辈子,不会承认自己姓孟。
可多年来的隐忍蛰伏,最终还是没有躲过妹妹的眼睛。
他至今还能记起,志学之年见到公主的场景,祖父告诉他,这就是你要用尽毕生保护的人。
他并无不甘,也不觉得愤愤不平,因为当时,他的感觉只有一个,这个与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甚是可爱。
或许是血脉的缘故,他由衷的喜欢这个妹妹,所以在烛台打翻的那一刻,他可以不顾一切的飞扑向前,护住他心爱的妹妹。
孟棠莞也是在见到天舒的那一刻,以及漫天只在故事中听说的红脚隼,便恍然大悟。
天舒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否则他怎么会祖母的看家本领。
事后,她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才想明白,祖父明知自己有那一死,所以那场火灾,不是偶然,是人为。
他借着火灾,名正言顺将家里大部分人都送走,只留下他自己和祖母,安然赴死。
孟棠莞也瘫坐在地上,突然得知,在这世上,她还有一个兄长,至少,弥补了心里某一块空缺的位置。
等两人心情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孟棠莞眼角含着湿润,“兄长伤势好些了吗?”
孟天舒点头,“都是皮外伤,未曾伤到筋骨,所以很快便痊愈了。”
孟棠莞点头,其实这些天,她也知道,兄长每日依然保持晨练的习惯,若非入宫不便,他怕是早就入宫请安了。
贝瑶上了两盏茶,是自家公主采集晨露泡的新茶。
“公子尝尝,可还喜欢这茶的味道?”
孟天舒端起茶盏,撇开浮沫,喝了一口,点头,“茶水入口回甘,甚好。”
“兄长喜欢的话,待会儿便带些回去。”孟棠莞神色随着他展开的嘴角也舒缓开来。
只是孟天舒心里一直压着心事,眉头一直紧锁,他搁下茶盏时,眉眼随之耷拉下去,“是我学艺不精,才险些酿成大祸,公主合该重重怪罪于我才是。”
“那日之事,错不在任何人,兄长不必觉得内疚不安,少君的眼线遍布京城内外,怕是当年祖父的计谋,也没能逃过他的眼,所以,我们只是不幸跳进他事先备好的局中罢了。”孟棠莞早就想的清楚明白。
那日所有的一切,都是少君计谋的一环,而赵佑温唯一错算的,怕是只有周旭辰会突然出现,打乱了他最后一环。
虽然这么说,孟天舒还是不敢看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