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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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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绮南得了银子就跟庄墨生往外面走,庄墨生拿着帷帽提醒魏绮南:“还是带着帷帽吧,你是魏家的千金,别让人看着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魏绮南摆摆手,“庄先生就认识我一个女子,就算带了帷帽,别人猜也猜得出你身边的女子是我。”
这话倒是说服了庄墨生,他反将帷帽扣在了自己头上,本来一身质朴青衣,现在添了一顶白绸帷帽,更多了几点清风道骨的模样。
魏绮南将他头上的帷帽取下,“不必多此一举,你我的交情,在乎这些虚礼做什么。”
庄墨生张了张口,似乎觉得魏绮南有些不对,却没再说,只是将帷帽放下,跟着魏绮南往村外走去。
出了庆丰村再走五里地便是临县蔚县。五里地,算下来比魏绮南这半年走的路还要多。
对于健康的人来说,五里地不算太远,但魏绮南却是高估了自己,刚出了村口,她就隐隐觉得身体似系了铅,走不动,往下坠。
魏绮南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恨自己不争气,拖着这样的身体,她做什么都要被拖累。
庄墨生要给魏绮南去牵匹马来,魏绮南执着地说了一句“不用”,然后单手拉扯住了庄墨生的衣角,似乎这样就能节省一部分的体力。
出了村子,又走了一里地,魏绮南头上都是细汗,心脏跳的极快。反观庄墨生,面不改色心不跳,那镇定的模样看上去,再跑个马拉松都不是问题。
魏绮南找了块大石头,往上面一摊,庄墨生已经准备好了速效救心丸和水,齐刷刷递到魏绮南的跟前。
魏绮南摆着手说:“不至于,不至于,歇一会我还得走。”
锻炼初期总是难受的,但只要坚持下来一定会有效果,这才是走路,以后她保不齐还得举举铁什么的,有个健康的身体才好应对以后发生的事情,不然被薛寒封和林芷柔一气,说不定人就没了。
庄墨生看出魏绮南的想法,她想快点好起来,然后回家,但强身健体哪急在这一时,今日能走这么久已经算是不易。
魏绮南歇息了一会,把着庄墨生的手站起来,又往前走了一段,这次说什么也走不动了,或许埋怨原身把这么一个烂摊子留给自己,或许是恨铁不成钢,不由自主地发起了脾气,两脚跺着地,“太难了,太难了。”
此刻,庄墨生和魏绮南正走在路中,这一路上连个赶马车的人的都没有,便车搭不到,庄墨生就只好蹲下来,说了句:“小姐,我背你。”
魏绮南低眸看着庄墨生结实的脊背,因为实在累了,就没跟他客气,用手环住了庄墨生的脖子,被庄墨生稳稳地背在了背上。
魏绮南贴着他的脊背,趁着他走过一片花丛,从里面顺手拽了一根狗尾巴草,就这样被庄墨生背过了写一段无人的地段。
邻近蔚县,魏绮南恢复了一点体力,就又坚持要自己走,这一次竟然真的走到了酒楼,酒楼坐落在蔚县最为繁茂的一条街上,左右还有妆粉铺,成衣铺,炒货铺……
魏绮南这一路饿了,就直奔着酒楼去,跟小二的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关起门来烤着炭火,搓着手。
小二送上来一杯热茶,魏绮南直爽地点了菜:“东坡肉,酱肘子,一壶温酒。”
庄墨生惊了惊,难得看魏绮南高兴,所以没对魏绮南点的东西有任何的意见。
没过一会,色泽诱人的东坡肉和酱肘子都上来了,附带着两份饭,魏绮南捡起筷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东坡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酱肘子软烂入味,肉香扑鼻,魏绮南要不是还顾着千金小姐的颜面,早就狼吞虎咽。
庄墨生吃的不动声色,偶尔抬眼看魏绮南一眼,帮魏绮南在茶杯里添上热茶,然后给自己斟上一杯酒。
此时,魏绮南注意到,庄墨生右手斟酒,左手举杯时,左手不住抖动,将酒撒了好些出来,便调侃地说道:“跟我吃饭,先生似乎有点紧张。”
庄墨生将左手的杯子换到右手,饮下一杯后,微微一笑,把左手的宽袖往下拽了拽,掩住了左手。
之后便只用右手举杯。
魏绮南觉得挺有意思,原身跟庄墨生共处八年,奉行着男女不同席,从来没跟庄墨生一块吃过饭,也难怪庄墨生此刻面对自己会紧张。
她对庄墨生的印象不错,谈吐、性子,都不知道比薛寒封那个武夫好了多少,原身看不上庄墨生,为了薛寒封要死要活,也是可惜。
吃完东西,魏绮南走街串巷地买了个遍,说来也奇怪,她竟不觉得累。仿佛逛街买东西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足够弥补身体上的劳累。
庄墨生任劳任怨地主动承担了拎东西的事情,走在魏绮南的身后。魏绮南没白让他帮忙,见他身上的衣服洗的褪了色,主动帮他买了两匹布,送去了成衣店,约定七日后来取。
大概人都有偏好,庄墨生尤其喜欢青绿色的衣服,形单影只地站在那像一棵青葱似的,所以魏绮南给庄墨生买的布都是青色的。
逛了许久,庄墨生抬眼看了看天,从衣襟里取出来一个药瓶子,倒出来一颗药丸,习以为常地递在魏绮南手上,“吃药。”
魏绮南从刚才买的糖包里取出一颗糖来,将药丸丢进嘴里,吞咽下去,顺手含上了一颗糖,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魏绮南没有再固执地要走五里地,而是雇了一辆马车,载着她和庄墨生到了庆丰村。
陆氏心疼银子心疼了一天,肉都没吃香,看着魏绮南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就凑上去问她银子还有没有剩余,有的话她替魏绮南保管起来。
魏绮南实打实地翻了一个白眼,从荷包里扔出剩下的两文钱给陆氏,转身就走,心中暗暗想日后一定要让陆氏把钱都吐出来。
陆氏见魏绮南一天就花了十两银子,不敢明着说,阴阳怪气地暗讽道:“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花钱像流水一样,这么下去,该坐吃山空了,这回我该跟姐姐好好说说。”
魏绮南听陆氏还要告状,回过头来瞪了陆氏一眼,说道:“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一个口头认下的干妹妹,真以为要闹到母亲跟前,母亲会袒护你?别忘了我是谁,魏家千真万确的大小姐!”
陆氏被魏绮南这么一呵,往后退了一步。往常魏绮南绝不会这么跟她说话,此刻她心中存疑,莫非是魏绮南昨晚上听到了什么,所以才突然态度变得如此恶劣。
其实若非是陆氏实在气人,魏绮南还打算跟陆氏好好共处,等把身体养好了再报仇。可是陆氏欺人太甚,她脾气一时压制不住,这才动怒。
魏绮南此刻担心陆氏想到自己已经知道她换药的事,会打草惊蛇,于是把矛头继续指在花钱一事上,道:“姨母,魏家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轮不着你来说三道四,我想着你是我母亲的干妹妹,平时给你的面子,若你在我母亲面前说三道四,别怪我不顾这八年的感情。”
说罢魏绮南转身回房里去了。陆氏有她花销的明细账目,所以有恃无恐,唯一忌惮的就是换药的事被她知道。她只要不直接挑明换药一事,陆氏也就不会害怕事情暴露,生出害她的心思。
之后,魏绮南没再把陆氏尊为长辈,唯唯诺诺,而是有话直说,有气就撒。
魏绮南不再任人摆弄之后,陆氏再也不敢明面上怠慢,也不敢再大张旗鼓地搜刮,然却仍然是敢把雪参这一味稀罕药引换成萝卜根,大概这其中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大的足够让陆氏铤而走险。
不过陆氏做事是周全的,庄墨生把药买回来之后,她便悄悄把雪参捡出来换掉,然后把药煎给魏绮南,再将药渣子倒在粪坑里。
魏绮南暂时没什么办法拿到药渣,只能等着机会,终于陆氏有一日煎药时被邻居叫出去,她才取出了一些药渣放在帕子里裹好。
证据有了,还缺一个人证,魏绮南借口身体不适,让庄墨生来了一趟,把药渣子给庄墨生看了。
习医之人一眼便能分辨雪参和萝卜根的不同,庄墨生得知药被换了,血气上涌,要去跟陆氏质问,但被魏绮南拦了下来。
魏绮南只道:“望回去后,先生给我做个人证。”
“当然。”
物证人证俱全,魏绮南便等着回家之后,将陆氏的恶劣行径公之于众。原文中,陆氏竟然活得比魏绮南都久,这次魏绮南不可能让她逍遥自在地活下去。
要回家就首先要养好身体,庄墨生重新给魏绮南配了几味药丸给魏绮南服用,而魏绮南也积极地强身健体。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村子里后山的花开得漫山遍野,魏绮南就常跟庄墨生去上山折花,庄墨生还给魏绮南在大树上做了一个秋千,以给魏绮南平淡的生活解乏。
心情放松是最好的一味良药,魏绮南的身体越来越好转,一月后,庄墨生在一次诊脉之后终于下结论说魏绮南可以回去了。
魏绮南喜出望外,同时也坚定了决心,她想亲自看看林芷柔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把她取而代之。
庄墨生却显得失落,丧着气问了魏绮南一个问题,“小姐回去之后想必是要跟薛公子履行婚约。”
魏绮南没打算跟一个已经移情别恋的人成亲,只是这话还没法跟庄墨生说,看着庄墨生失意,她竟觉得有些心疼。
她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先生觉得,魏绮南怎么样。”
庄墨生冥思苦想了一阵,看着魏绮南说:“就像冬天的雪,又冷又冰,冻得人心底生寒,可是却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少了,冬天就没意义了。”
魏绮南只觉得心底一阵暖意上涌,即便庄墨生说这话时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魏绮南有些可惜,她穿来的太迟,没有真正感受过被一个男人捧在手里照顾了八年。要她是原身,还要什么自行车,庄墨生就很好。
庄墨生脸上挂着浅笑,眉头却微微簇着。魏绮南作为一个看过剧本的人,深知庄墨生的想法,庄墨生想留在她的身边,即便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声。
魏绮南注视着庄墨生,同时观察他的神色,“我的身体除了我自己,最清楚的就是先生,我要是回去,先生能否留在魏家当值?算是我的私心,只希望这个请求不耽误先生前程。”
魏绮南这番说辞一是为了承庄墨生所想,二是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她真心觉得跟庄墨生在一起很舒服,很愉悦。
魏绮南这个人感情淡泊,从来没想过要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有人对她好,她看着那人心中欢喜,那便是最好的。毫不含糊地说,顺利跟薛寒封退婚后,庄墨生是她的首选,原身不要的,在她眼里是千载难逢的好男人。
听魏绮南这样说,庄墨生眉头舒展了开来,轻松应下:“做魏府的家医,就是庄墨生最好的前程。”
三月中,庄墨生请镖局将魏绮南的东西带去盛京魏府,备下了马吃的粮草,又将回京的马车拾掇干净安置在院儿外。
魏绮南回盛京那天,在院外送行的陆氏的哭声最大。倒不是因为多舍不得魏绮南,相反她觉得是省去了一桩麻烦,可是魏绮南在家时她每个月坐着不动也有好几两银子的进账,魏绮南一走,她的摇钱树就没了。
魏绮南坐上马车时,陆氏还在哭,魏绮南就掀开窗帘,把她叫过去“安抚”了一通,噙着笑一字一句地跟陆氏说:“我身子好这么快,想是多亏了姨母地里的萝卜根,只凭这个,我就要为姨母在父母面前美言几句。姨母放心,您照顾我的恩惠我都会一字不落地给父母说的。”
魏绮南既然都要走了,也不害怕陆氏杀人灭口,她就是要把陆氏的罪状说出来,惩治对方前再让对方提心吊胆几天。
她这话说完,陆氏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的似铜铃大,一个劲地把着马车,对魏绮南说:“南儿,你这是误会姨母了啊,你给姨母天大的胆子,姨母也不敢啊。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