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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拒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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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峨峨陷入思绪之际,楼下吵闹引起他们的注意。
二楼雅座视线刚好,大庭广众之下,几个壮汉在欺凌一个身穿宫服的小厮,竟是落水那日见过的九皇子谢巍宁。
他似乎惹了什么麻烦,小小身躯被欺负的十分凄惨。
谢亭浔明显认出来了,抬杯小酌一口,丝毫没有想帮忙的样子。
「本王听说,前几日正是小九推你落水。」
姜峨峨一愣,什么意思?
「本王心疼峨峨,便是捧在手心里,都怕磕了碰了,怎舍得让你在他人手中受了委屈?」他笑得暖心和煦,眉目外甚有遮隐不住的自满「放心,惹你不悦的人,就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姜峨峨瞪大眼睛
难道……楼下几个壮汉与他有关?
可谢巍宁毕竟是皇子,先帝的第九子,他这样……
楼下,谢巍宁已经被摁倒在地,壮汉的脚踩在他瘦得只剩骨节的手指上,狠狠地捻。
她记得,以姜峨峨的身份刚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第一眼见的便是这位八九岁的小儿郎。
穿着陈旧的低等宫服,浑身湿透,衣领处带着伤,嘴唇手指冻得开裂,被宫人押着,逼他一遍又一遍向她磕头认罪。
皇子,真是可怜的皇子。
「父王在世时,小九便不得宠。本王这一辈的子嗣中哪个不是王爵,唯独他,父王连个封号都不愿给。」谢亭浔嗤笑「呵,皇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兄弟。」
他抚过她的脸「峨峨,只要你开心,本王愿意为为你做任何事。」
姜峨峨如哏在喉。
原主落水,谢魏宁本无心之失,此事已然揭过。
如今谢亭浔却出手替她报复,这笔账到又该算在谁头上?到底哪里值得开心了?!
「不能让他死得太过痛快,先废一条腿如何?」他问
楼下,滚烫的茶水落成水柱,浇在谢巍宁头上。
很快,壶干水尽,壮汉无趣地将它丢弃。抬脚,松开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指,准备向腿踩去。
「谢景王哥哥,峨峨很开心!」姜峨峨的指甲掐进肉里,迫使自己声音不发颤「只是峨峨刚愈,见不得血腥,就当积福,莫与小孩计较可好?」
谢亭浔蹙眉,沈默了半晌才道「落水一回,峨峨倒是好说话了不少,小九这种卑人,也能得了你的好,他真是运气不错。」
说完使了个眼色,楼下的人顿时收敛,谢巍宁也算逃过一劫。
「峨峨开心就好。只是,今后莫要再折磨本王了。」
好大一口锅!
她折磨他?她怎么敢!
「景王哥哥胡说……峨峨不敢。」
呵,平日为所欲为嚣张惯了,今日却像个小媳妇,娇软得很,说句话也能慌张半天。
别说,倒真有些新鲜乐趣。
谢亭浔很满意,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本王决定明日便向王兄讨道赐婚圣旨。你乖乖的,好好准备等着做本王新嫁娘,知道吗?」
晋安帝谢平邑是先帝长子,至今在位两年。本该正值壮年,奈何与前世的她相似,天生体虚血亏,在做太子时,便已疾病缠身,自登基以来更甚。
反观景王谢亭浔,声名在外,如日中天。
成亲一事,与其说商量,倒不如说知会一句。
他谢亭浔开口求娶的人,谁能拦住?
陛下不行,她父亲也不行,她更不行!
姜峨峨胡乱搪塞了句,避开谢亭浔的视线,垂目低头望向窗外,却正巧与楼下那双狼狈的眼睛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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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后宣姜峨峨进宫,告诉了她景王已请旨陛下求娶,陛下乐意喜成良缘,旨已拟好,就待挑个好日子去姜府宣了。
世人皆知,当今皇上独宠皇后姜晚晚,连带着重用太傅姜伯渠,致其在朝堂上的话语权甚至盖过相辅沈蓌,成为当朝文官之首。
因此作为皇后最疼爱的胞妹,姜家的掌上明珠,姜峨峨无疑是集世间恩宠于一身,名副其实的上京第一贵女。
「长姐,我不想嫁给谢亭浔,你帮我想想办法拒了这门亲好不好?」
「胡闹!」姜晚晚想也没想就拒绝「婚姻大事岂非儿戏?你不是一直喜欢亭浔,与他情投意合,迫不及待想要嫁进景王府?」
「我想过了,我与景王并不合适,我不能嫁他。」
她若嫁了,无疑将姜家送上断头台。
姜峨峨的坚决令姜晚晚很诧异,这个妹妹她从小看到大,心事也是她最了解的。
此番变故难道有因?
「峨峨,你老实告诉长姐,是不是亭浔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姜晚晚狐疑地问
姜峨峨顿了顿,摇头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姜晚晚拍了拍胸膛,长舒一口气,拉起她的手,劝道「在陛下身边数年,本宫悉知,亭浔是众多兄弟之中与陛下最亲近,也是最受器重的。他处事得宜,谦卑恭逊,品貌才干更是冠中无二。最重要的,他是真心待你。」
「作为公卿贵女,你自小骄纵惯了,别人忍你惯你是因为你是太傅之女,皇后胞妹。但亭浔,他亦是皇亲贵胄,却能无条件包容你,爱护你……这些长姐都看在眼里。亭浔是个好孩子,值得你托付终身。」
真心?爱护?
不过谢亭浔盘算多年,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
塑造一个痴情男子的形象,做姜家的乘龙快婿,骗取信任让他们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但凡他有半分真心,都不会一坐上王位就寻个莫须有的罪名,屠尽姜府满门,废掉姜峨峨的后位,将她囚于深宫。
就连一直暗中支持他登位的姜晚晚,也被送去为晋安帝殉葬!
「长姐,你不了解景王,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求求你帮帮我,拦了这门亲,我真的不能嫁给他!」动摇陛下旨意,姜晚晚,已是唯一能帮他的人了。
「你当真下定决心?」姜晚晚问
「我意已决的,绝不更改!」
姜晚晚松开她的手,背过身去「对不起,这次,长姐帮不了你。」
「长姐……」
姜晚晚叹气「不是长姐不愿意帮你。主要因为想娶你的不是别人,是谢亭浔。你们亲近多年,可知在他人眼里,你与他早就是一对,你不嫁他,又能嫁谁?谁又敢娶?」
「……」
「世人皆知景王长情,守一人不娶,只为待她及笠。如果长姐真的为了你,去求陛下拂了这门亲,又将亭浔置于何地?陛下置于何地?陛下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朝中事务大多倚仗几位王爷,其中亭浔最甚。父亲他从来都没有期望过,用子女的婚事为家族换来什么庇益。若是因此令亭浔失了颜面,恨上姜家,岂不是为姜家今后的安危埋下祸患。峨峨,你也该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