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林后院》零点一八

2、十年前的回信 下班的时候

　　下班的时候，王民还在嘀咕这个事情，一边怀疑自己的计算能力，一边怀疑自己的记忆力。凌祈沉默着，脑子里乱糟糟。王民叫住他，把银币塞到他手里：“你想要这个吧。我看得出来你在找这个人。”王民掏出一支烟，却没有点，只是咬在嘴里：“这么多年了，你都没学会有事找人帮忙。我也不问你了，需要我帮忙就给我个电话。”
　　“谢了。”凌祈笑道。
　　王民摆摆手走了。
　　凌祈回到家，在窗台上点了根烟。另一只手死死撰住那个银币。这能证明什么呢？凌祈脑子里有个声音怒吼着，这能证明你没有精神分裂？这只能证明有个姓雷的人存在过，给过王民一个银币，证明王民曾经弄错了银币数量。是不是雷茗还不一定。凌祈，十年了，你醒醒吧。
　　他不敢去看医生，害怕医生说他有病，害怕这个人是真的不存在。
　　他下意识的去看那个旧手机，然后就发现信号灯一闪一闪的。
　　有短信。

　　十年间无数次开过手机，无非就是一些广告和营业厅的通知，只从有了反诈之后，连骗子都少了很多。有一次，他接了骗子的电话，说他弟弟被绑架，他问了：雷茗吗？骗子也上道：让他快点去找家里要钱······他撕心裂肺的问他去哪了，说自己快要疯了，发疯的吼了些什么，结局是骗子吓得差点报警，骂骂咧咧的说他有病。
　　凌祈闭上眼，手里的银币好像预示着什么，他最后还是打开了手机。照例的广告，营业厅的通知。然后是一个回复：
　　“我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可能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你别等我了，自己先吃吧。”

　　凌祈有些恍惚；反反复复的退出去看名字

　　雷茗。

　　他手忙脚乱的蹲下去，手里的烟早就在看到短信的时候掉落在脚背上，火星烫出一个红点。还在燃烧。凌祈直接用手指把烟按灭在脚背上。
　　疼，不是假的。
　　凌祈飞速拨通电话回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不是空号，是不在服务区。凌祈心脏狂跳着，眼光略过了营业厅的短信，打了过去。报了雷茗的号码。十年前，电话号码还没有实现实名制。凌祈谎称有朋友在国外弄丢了电话卡了，先往雷茗号上充了钱。
　　“你报一下这个号的拨打记录。”客服问道。
　　“是我这个号码，上次的使用应该在十年前。最后一次短信是刚刚。”
　　“号码没错，他记录里最多的是跟先生您的通话，但是十年间这个号码都没再用过了。”
　　凌祈仔细看了一下短信时间，是十年前的回复。

　　“所以什么情况下是，比如他三天前给我发了个短信，然后我三天后才收到？”凌祈追问到。
　　“我只是个客服，技术方面我不太清楚，可能是他在无信号区。点击了发送，但是没发出来，一路到他走到有信号的地方，信息才发出来。或者您的手机没有开，开机后才收到信息。以前的波段没有现在那么快，经常有延迟现象发生，如果发出时间和接受时间有个十几秒的误差都是正常的。”
　　“谢谢。”

　　凌祈掏出笔，画了两个圈，一个打了个问号，另一个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现在打过去是不在服务区，但是是有号码，只能说，雷茗的手机不在信号接到的地方”他在两个圈中间画了条路。“短信是十年前雷茗进入那个奇怪的地方之前发出的。凌祈的手机十年间开了无数次，不可能现在才收到。也就是说，雷茗发出信息的那一瞬间，他消失了。”拿了个代表雷茗的小人玩偶走在那条路上，把烟横在路上。“有什么东西挡了或者路断了。波段传递也卡住了。十年后，那个奇怪的地方又连上了，信号被凌祈的手机接收到。但是雷茗不在能接受信号的地方， ”凌祈把小人放到问号的那个圈子里，顺便把烟挪走。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那么路在哪。雷茗失踪的那一刻，他去了哪里。
　　像是时间的车轮突然重新运转，王民能记得雷茗害他迟到，是不是意味着其他人也可以想起一些什么来。
　　凌祈深吸了一口气，把烟重新点上，打通了雷茗父母的电话：“叔叔好，我是凌祈，哎，对。我明天回家，有上次你喜欢的茶叶····不麻烦。我想问下最近有没有一个叫雷茗的人去你们家？对，就是我高中毕业那次去问，哦不好意思，那时候我跟他吵架了，唉对，那个时候不想让他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就撒谎说你们是我爸妈，报了你家的地址。对不起······谢谢叔叔，对他后来离家出走了，最近王民说他好像回来了，我怕他去你那找我····谢谢叔叔，有看到他一定要帮我拖住他······什么？十年前？他说要去我家找我？哦没关系，知道这个已经很好了。“

　　雷茗十年前，最后一次出门，说是去凌祈家。那时候凌祈奶奶已经走了，被远方的叔父收养。凌祈的家，永远是指他小时候跟奶奶住的地方。雷茗，去的是凌祈家的老宅。

　　凌祈又抽了两只烟，最后起身收拾行李。打开某宝，给自己下单了一些户外探险的物品。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凌祈基本上是个靠直觉过活的人，就像当年公交站前的不安一样，他觉得自己这次，也会去那个奇怪的地方，再次见到雷茗，重逢的日子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