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寔命》彼青

2、两小无猜 佳节同乐两

　　辛锦本想开口再多问几句灾民的事，说书人看她欲言又止，认定她是冲着御龙监的事来的，而此事涉及皇权，多说无益，便率先说到另外的话题

　　“我看你这小孩不错，欺人之事，老夫过几日再打听打听，不过我今天说书时辰还未完，后面还得再讲一个你朋友的事，放心，是个趣事儿，你若不知，也可跟着听听乐子”

　　辛锦见老人家对要讲的内容兴趣高昂，没再多问其他的事，起身向说书人告辞。

　　离开台子侧面的休憩桌后，又嘱咐一旁小二给说书人那桌添些上好的茶点

　　林肃云远远瞅着辛锦回来，等她一到跟前就着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都聊什么了”

　　“问了问雨灾的事，林肃云，你可太显眼了，我和你坐一起一起被怀疑是寻仇的”辛锦边说边爽朗地笑，引得林肃云也跟着大笑

　　不一会，那说书人又上了台，惊堂木一拍，衣袖甩开，故事又开始了

　　“你说坏事吧也有，但那小孩出生遭逢大雨，也就这一次，唉，要是真能的话，我那亩田可有得方便了，我倒巴不得这小孩真能掌控天象……

　　说道这小孩到过六岁生日时，周岁宴恰逢除夕，圣上索性命人将除夕宴按周岁宴来办，来为这小孩庆生的人，贵气换算成银子加起来那可真算是半个国的金银，来这儿自然也为的不是庆生，为的那是金银间碰一碰，聚一聚，挤出外围的破铜烂铁，捎带着孩子，继续笼络他们贵人间的交情，

　　幸好小孩子可还没成实心的物件，一不留神儿，意外抢了这个宴会的所有风头”

　　“又是怎么个说道”台下正好奇的众人生怕说书人讲到此来句下回分解，急急开了腔

　　“这可不得不说当时美酒佳肴，琴瑟在御，到盛景饭后，众人往来御花园开始走动问候之时，皇上与皇后相偕相依，莫不静好，辛将军扶着有些醉意的夫人，

　　她们的女儿那小女孩小手正被皇上牵着，眼睛却眨巴着看皇上皇后一对儿，父亲母亲一对，彼此轻轻说着些话，或是不说话却自然有种排除他人的氛围，

　　只见小姑娘甩了甩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好像忽觉自己没有一人陪着好生孤单，拽了拽皇上的手几下，

　　皇上与皇后说笑完后，皇上方才低头笑盈盈地问她怎么了，小姑娘便问自家的皇叔叔：皇上皇上，为什么大家都有女子相伴”

　　皇上向来宠爱此女，见辛锦发问笑着看了皇后一眼，而后认真回答道“因为这些女子是诸人各自的妻子，是相知相伴最亲近的人”

　　“那我怎么没有呀皇叔叔”

　　“贺儿当然可以有，就在和你一样大小的人儿里，你最喜欢谁，最和谁交好”

　　皇后听到皇上这回答也乐的不行，不过还是悄悄捏了下皇上的手，示意他不要尽戏弄小孩子

　　小女孩听了这话，当即甩开皇上的手，跑到一边找其他小孩玩去了

　　皇上被捏了反倒笑得更欢，拉过皇后偷偷说“你猜是不是小二儿”

　　话说这小女孩走了后，这边与那个小孩玩玩，那边又去拍拍其他小孩，好像终于是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小女孩，后面一直和她待在一起，等众人游园结束，正要往回走时，

　　两个孩子悄悄耳语了一些话，辛将军家的女儿便拉着这个找到小女孩直直走到皇上皇后面前，直直立定，作势要下跪行礼，皇上见状有些奇怪，仍先按小孩的想法，免了礼。

　　辛家的这小女孩将矮矮的头高高抬起，仿若很正式的，睁着惹人怜爱的大眼睛看向皇上说，“皇上，求您赐婚我和月儿”

　　什么？皇上愣住了，愣了一会开始大笑，宴会众人听到皇上声音，也逐渐停了交谈声，往这边聚过来，

　　“咳咳，贺儿，这是哪家的孩子”皇上清了笑音，佯装有所考虑地样子说道

　　“回皇上，这是谢安候家的女儿，皇上刚问我和谁最心意相通，我想就是她了，求皇上赐婚，让她成为我妻子”

　　皇上看着这小孩一板一眼的回复，心里估计是笑的不行，表面上还是一副正经的样子回答

　　“朕准了”

　　谢安候府的人早早在一旁听着，直到此时不得不上前拜到

　　“皇上恕罪，谢府教子无方，唐突皇上了，等我带下去再训诫此女，还不快向皇上请罪”一边说着一边锐利地看向谢皎，示意她照做。

　　谢皎看着父亲严苛目光，正觉自己有错要请罪，皇上眉目不悦打断道

　　“无碍，莫要吓哭我们家贺儿的小媳妇，来，小姑娘过来”

　　于是辛锦便牵着她的手一起又回到皇上跟前

　　皇上左瞧瞧右摸摸这两个小小的瓷娃娃，又忍不住继续和她们玩闹“小姑娘，你是小姑娘，她也是小姑娘，你们俩怎么在一起呢”

　　辛锦听了这话貌似不乐意了，张口回问到“皇叔叔，你刚让我找的，现在怎么小姑娘就不能有妻子呀”

　　谢皎软软儒儒地捏了捏辛锦的手，辛锦看她时，她悄悄耳语让她来回复皇上，说完便对上皇上的目光，

　　“皇上爱皇后娘娘是因皇后是女子而爱吗，天下的女子如此多，而皇后娘娘只有一个，对我而言辛锦只独有这一个，对辛锦来说我也只有一个，”

　　皇上听了这话赞许地笑着重新看向谢皎，“哈哈哈，不错不错，你这孩子倒像个小大人，贺儿和你在一起，也能学一学，成日舞枪弄棒，文论学得不好，看看别家的小孩，你是不是小憨包啊”说着上手怜爱地捏了捏辛锦的小脸。

　　当日之景就像老夫上文所讲的这样，两个小姑娘，就这样在诸贵胄重臣的宴会上定下了亲，宁安候和辛将府，结了个女女亲家

　　台下众人听得是哄笑一堂

　　林肃云从听到说书人模仿辛锦就开始拍桌子笑，到现在趴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来，听说书人讲完了，缓和了一会，开始调笑他好友

　　“怎么着，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事儿呢哈哈哈哈”

　　辛贺锦是真没想到说书人讲的是这段，太丢人了，自己也是笑得又欢乐又无奈，欢乐的是这趣事实在有意思，无奈地是这主角好巧不巧是自己。

　　“我没想到哇，这事儿是怎么传出去的，回去我得好好问胡总管，你别笑了，我那时候还是小孩！”

　　“诶，我早就觉得你俩不对劲，怪不得呢，你六岁就定亲的小老婆嘛，能理解能理解”

　　辛锦跟着笑了一会儿，过后思绪随即飘散开了，提到月儿，也不知道月儿现在在做什么，她心想。

　　谢皎此时远在城东的谢家府宅，正试图逃离这个层层叠叠门深不见底的地方。

　　走进谢府书房的谢皎，长得十分精致，脸型柔和状似鹅蛋，额面虽有略高，好在鼻梁刚刚好撑起侧脸，在两者和谐下微微不显，一双桃花眼在眼睛上下明显的睫毛衬托中分外深邃，此时她虽面色平静，但若细看，婉约的柳叶眉不自觉地轻轻皱着，虽不像是心烦所致，好似心里正绷着事情。

　　谢皎进来后见谢候在作画，习惯性地开始沏茶，沏好茶便在旁边候着，眼见此人最后一收笔完成，方才开了口“父亲近日画工又精湛了几分，”

　　见谢候看着画露出满意的神色，递过茶又言“茶已经沏好，父亲请用”

　　谢候接了茶小酌了口，仍在一旁观摩着自己的画，直到喝完碗里的茶，眼睛才放到晾了许久的谢皎身上，语气威严地问道“何事？”

　　“叨扰父亲了，不是什么大事，前些日子看城南一个别院弃置着，正巧我看地段布局都尚好，就买了，打算过些时日搬过去，既方便我照看那边的服饰行，也能让您顺心”

　　谢候听了这话，脸上瞬时起了怒色，手中的茶重重放在桌上

　　“搬出去？呵，你也敢提？给你照看生意的机会，是让你得寸进尺的？你是什么身份，整日往外跑，现在还想搬出去住？做生意，混成浑身铜臭的下等人，日后成得了什么气候！”

　　“只是知会父亲一声，皇上已经应允，我身为伴读陪三公主和辛将军之女去南郊王黎老先生那学习”

　　谢候本只想训斥谢皎几句，听了这等故意忤逆他的话，怒意骤增“跪下！”

　　谢皎也不多辩驳，直接跪在一旁，脸上是一副料到此人会如此反应的模样，隐隐又有些失望。

　　“怎么跪了，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谢候气得一声冷哼，“从小就惹事生非，现在还胆敢用皇命压我，你书读的好哇谢皎”

　　“不敢，是父亲教的好”谢皎听到他拿读书来谈，刚好顺着他意讽刺回去。

　　谢候闻此言大怒，扬手拿起桌边的砚台向谢皎砸去，砸出去的砚台将谢候的怒意消解了大半，只剩泄愤的快感。

　　谢皎被砸极痛，眼中隐隐有泪，却仍然是用沉默反抗的倔强样子，

　　“谢皎，可惜可惜，你生的如此聪明，而我是生你出来的人，我让你跪着你就得跪着，我要打你你就只能忍着”

　　谢候冲着跪下的女儿把火发完，才注意到谢皎捂着胳膊隐隐要哭出来，样子十分可怜

　　谢候暗暗叹了口气，面色上仍是冷硬“你走吧，要出去就滚，出了事也别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