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临梨》酪梨

2、目成心许 时间的齿轮

　　时间的齿轮拨回到那个蝉鸣叫嚣着的夏日，回忆如同倒映的影片般一帧帧平装开浮现于眼前，就是在这样热烈的夏日，新一届高中军训开始了。
　　骄阳正好，刚刚入学的黎梨在军训集队时无意间与林珚对上目光，少年随意倚靠在走廊的墙上和同学聊天，暗色的迷彩服在他身上并不显沉闷，日光斜射在他身上，给他渡上一层光。
　　“怎么样黎梨，他是不是很帅”

　　朋友见黎梨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话语里流露出来的兴奋令人有些头大

　　“还行吧，没有特别帅”

　　黎梨按下心头的悸动，淡淡道，将心思全部投注在接下来的训练中。

　　并不同于平常的军训单纯站队，学生们还要学礼仪操，其中有个动作是男生单膝下跪对女生做出邀请，领队示范这个动作时整个操场都沸腾起来，独属于青春期的荷尔蒙弥漫开来。

　　黎梨对着林珚，一时之间有点无奈。

　　怎么又是他。

　　一直以来黎梨都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一见钟情的人，可是现下心里对林珚莫名的一种情感让她有些心虚。

　　林珚倒是坦然，没有其他男生那般不自在，向她伸出手，黎梨见状赶紧把手搭在他的手上。扯了扯不存在的裙摆行礼。

　　男生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

　　“这么好看的手不弹钢琴可惜了”

　　黎梨小声嘟囔一句，心里默默给他的印象加上几分。

　　“你怎么知道我不弹钢琴？”

　　林珚忽然抬头，话里带着笑意，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好奇。

　　黎梨呆滞了一下，局促了好一会。

　　“其实…”

　　“同学们，今天下午辛苦你们了，现在可以去休息”

　　就在她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教官的声音非常合时宜的响起，黎梨也不回的拉着朋友跑了。

　　“你刚才和帅哥聊些什么呢”

　　齐欣一脸八卦。

　　“没什么，我又不认识他。”l

　　“人家林珚之前南湖中学的翘楚诶。”

　　“林珚么，名字挺好听的，不过你也太夸张了点。”

　　黎梨念叨着他的名字，眼前蓦然浮现少年那双带笑的眼睛。心里似有什么东西在爬，痒痒的。

　　三天很快过去，军训结业的时候体育馆内一片欢呼。
　　“噢耶，这破地方老子终于可以不待了。”
　　“我的宝贝游戏机们，主人想死你们啦。”
　　“我草，这就完事了？”
　　有个男生下意识出声。
　　“咳咳，秦深，现在还是在学校。”
　　一位中年女老师皱眉走过来。
　　“好的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见。”
　　秦深头也不回的跑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黎梨，你怎么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齐欣伸了个懒腰，看着黎梨，有些无语。
　　“齐欣同学，我们还有一天就又要返校了。”
　　黎梨笑眯眯的摸了摸齐欣的头。
　　“你滚啊。”
　　齐欣如临大敌。
　　“小矮子。”黎梨忍不住笑出声。
　　“有本事你别跑。”
　　“你来啊，我才不怕。”
　　黎梨趁齐欣不注意反手掐了她一把。

　　“上车。”
　　黎梨顿时停下打闹的动作。一辆黑色轿车伴随着女人的声音停在二人面前。车窗慢慢摇下来，驾驶座的烫着波浪卷的女人对黎梨招了招手。
　　“这是你妈妈吗？”
　　齐欣望着面前妆容精致的女人小声问道。
　　“嗯，我先走了，开学见。”
　　黎梨淡淡的答道，随后上了车。
　　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的齐欣也没多说什么。

　　“那开学见。”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新同学都熟悉了吗。”

　　女人握着方向盘，出声打破车内死一样的沉寂。
　　“就那样吧，比之前好。”
　　黎梨沉默一会，皱眉答道。
　　“那就好。”
　　车内又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只是这一次，谁都没有再开口破冰。

　　黎梨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机里传来几声提示音，是齐欣和宿舍其他几个人的好友申请。点了同意之后齐欣就顶着个小猫头像给她发信息。
　　“看不出来，你回信息居然这么快。”
　　黎梨有些不解。
　　“我看上去哪像不玩手机的样子？”
　　白色的对话框很快又出现了。
　　“哪都像啊，你戴着个银丝框眼镜，长得又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不像隔壁班很多女生那样化妆染头发，更别说今天下午看到你妈妈……”
　　齐欣的信息到这就停止了，好像在忌惮什么。
　　“没关系，其实她人还挺好的，只是我们最近吵架了。”
　　黎梨顺便发了一个泰迪的表情包过去。
　　“真的吗，那就好。”
　　黎梨关掉手机后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叹了口气。
　　“算了，睡觉吧。”

　　返校的那天，黎梨起了个大早，不过等她到达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许多和她一样穿着校服的学生了。
　　黎梨按照课室门口的座位表找到自己位置，随手从书包里拿了本散文，不过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半趴在桌子上。
　　“早知道前一天晚上就不睡那么晚了。”
　　黎梨暗暗在心里叹气。
　　林珚刚从班门口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少女低垂着脑袋，几乎整个人都要埋进书里，本该被缠在耳后的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少女身上，惹得她拿书遮。
　　林珚没说什么，只是拉开椅子的动作小心了些。
　　黎梨半梦半醒听见旁边好像有人来了，抬起头却看到林珚正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写题，她瞬间清醒过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看那本散文。
　　接近正午的时候，同学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教室里也逐渐开始有了讲话的声音。
　　“安静一下同学们。”
　　一位烫着羊毛卷的中年女教师走上讲台，岁月已在她的眼尾留下些许痕迹。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再次开口：
　　“欢迎同学们来到华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化学老师。我叫李媛，你们可以叫我李老师，也可以叫我媛姐。未来三年，将由我来带领大家。”
　　话音刚落，教室里习惯性地响起了掌声。
　　“时间不早了，现在大家可以放学去食堂或者宿舍，下午两点半准时到教室，我们要进行自我介绍。”
　　李媛挥挥手离开了。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学生们。
　　“黎梨，我没听错吧，高中了居然还要自我介绍。”
　　乔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排走了过来，生无可恋地摇了摇黎梨的肩膀。
　　“我倒希望你听错了，走吧，去食堂吃饭，你上午不才说你饿了。”
　　黎梨淡定的收完桌上的东西，站起身。
　　“怎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乔欣跟在她身边，忿忿地说道。
　　“有什么可紧张的，又不是单你一个人自我介绍。”
　　黎梨一边回答一边看着食堂排着长条的队伍皱眉。
　　“早知道让你快点来了，怎么突然不说话。”
　　黎梨回头想看乔欣在做什么，结果发现她在和一个男生聊天。
　　“真是见色忘友。”
　　黎梨无奈摇摇头，让食堂阿姨打了两份菜。
　　“走了。”
　　黎梨端起铁盘对乔欣示意。
　　“什么？我这就来。”
　　匆匆结束话题，乔欣接过黎梨手上另外一个铁盘。
　　“我跟你说，我刚才聊的那个男生竟然初中和我是一个学校的，真是没想到。”
　　乔欣一脸兴奋。
　　“这就是你把我弃之不顾的理由？”
　　黎梨冷笑一声。
　　“错了错了。”

　　黎梨吃完饭之后就回宿舍了。华中虽说是私立，条件却也一般，宿舍的铁床晚上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吱呀吱呀的响。
　　“就这破条件还让我每学期交两万块钱学费，哎。”
　　她在心里重重叹息，把目光转向其他正在收拾内务的舍友。
　　“小梨，你吃水果吗？”
　　陌生的女声打断了黎梨的思考。她低头向下看，一个扎麻花辫的女生笑着朝自己递了几颗葡萄。
　　“谢谢。”黎梨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适应，但还是接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
　　黎梨开口询问。
　　“我叫曾淑，是你的下床。”
　　女孩的眼睛仿佛会说话，看着黎梨的目光里满是善意。黎梨看着面前这个活泼的女生，
　　“谢谢你的葡萄，很甜。”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起床铃响起时黎梨十分不情愿的睁开眼。她在家睡习惯了懒觉，作息也是日夜颠倒，华中这个午睡时间确实有点为难她了。等她收拾好准备去教室时，乔欣已经站在她宿舍门口。
　　“快走吧我的好姐姐，我们教室在六楼，小心迟到。”乔欣拉住她的手。掌心传达的温度让黎梨有些不适，她不习惯和人有身体接触，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甩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乔欣带着黎梨狂奔，她们来到教室的时间还不算晚，黎梨下意识向她座位方向看去，林珚已经在位置上写作业了。
　　黎梨走到座位坐下，同样拿出补习班的练习。暑假上了两个星期就把这学期的数理化学完了，她还是有点头大的。
　　等到正式铃响起，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开口说道：“这节课大家要来台上自我介绍，请大家做好准备。”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了下去，“相信大家经过一个上午的思考，已经做了足够的准备，秦深，你先来。之后的同学按照这个顺序。”
　　被李媛点到的男生脸上有些窘迫，但还是走上讲台。“大家好，我叫秦深，平时比较喜欢看番，也喜欢打篮球，希望能和1班的大家度过愉快的三年。”说完他逃似的下来讲台，耳垂红的滴血。在这么多人面前自我介绍，还是第一个，他还是有点害羞的。
　　“下一个，宫卓钰。”李媛的声音再度响起。就这样，新同学被一个个点上台。
　　“黎梨，到你了。”黎梨闻言抬头看向讲台，李老师对她微微点头。她起身走向讲台，看着下面的同学，缓缓开口：
　　“我叫黎梨，平时欢迎大家来和我一起探讨学业问题，课余喜欢看书看展，期待与各位未来的三年。”
　　黎梨说的很随便，她一向不喜欢在这方面浪费时间，倒不是她有多装，只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和未来的同学相处，过去的事情一直笼罩着她。
　　陆陆续续上了几个人之后，轮到林珚上台了。少年眉目疏朗秀雅，尤其那双眼睛，温润如玉。“我叫林珚，有幸与大家同窗三年。”
　　他声音很低，如雾在山林，既近又远。
　　林珚看着底下忙着写题的少女，她好像卡在了一个数学填空，正努力钻研着，和今早自己看到她的样子截然不同。
　　黎梨感觉到好像有目光盯着自己，忍不住抬头。猝不及防和林珚对视，她眨眨眼又低下头继续写补习班作业，只是这次却迟迟没有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