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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 相遇 ...

  •   据说这天上的神仙多的数不胜数,有名字的没名字的多了去了,那你可知在人间最受欢迎的是哪一个?

      财神?

      是不错啦,你看看这人间有几个是不拜财神,不盼着财神保佑的?可是吧,就这铜臭味难免重了点。

      观世音菩萨?

      呃,也对哈,你看看哪个死到临头不是在求观世音菩萨显灵呢?可是吧,她老人家那么忙,你说的不一定能听到呢!

      南极仙翁?

      听说那老头掌管凡人的寿数。。。也许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会很喜欢吧。

      玉皇大帝?

      好家伙,你这还能不能有点创意,谁是老大谁厉害?你这马屁功夫如此一流,不去当个书吏啥的真是怪可惜的。

      王母娘娘?

      我猜,你一定怕老婆吧。毕竟那画本子上写的,王母娘娘除了会拆散天上仙女的恋情也就没做啥别的事儿了。

      那说来说去,到底是谁呀?

      哎呀,怎么这么笨呢?当然是月老啊!

      试问这天上地下,无论男女,上至帝王将相,下到平头百姓,谁不盼望着自己有段好姻缘呢?有哪个女子没有梦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有哪个男子没想过要和妻子举案齐眉白头到老?俗话说的好,这好姻缘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是男人的第二份事业。那你说,能够担此重任的,除了月老还有谁?所以这月老当然是最受欢迎神仙的不二人选啦!

      不过他老人家高高在上,平日里也是颇为忙碌,只在人间留下了几座月老祠还有几段传颂千年的佳话而已,真正为这天下男男女女的姻缘付出努力、汗水甚至是青春岁月的,乃是他的凡间弟子——红娘。

      你没听过吗?月下老人,世上红娘!

      啥?你说你知道,不就是那个媒婆嘛,还这么绕来绕去说半天!

      excuse!me!媒婆?什么媒婆?再说媒婆的统统抓来打死!罚他一辈子打光棍,找不着媳妇儿,下辈子生儿子没有小弟弟,不不不,干脆这儿子就不是他的!哼!

      居然敢亵渎神圣的月老弟子,居然敢诋毁这充满大爱的事业,莫小小第一个不放过他!

      莫小小一边给眼前的月老像上香,一边还不忘给木头雕刻的丘比特放了几个水果过去。

      你没有看错,这莫小小的信仰可是中西合璧的,毕竟双管齐下,才能效果更佳不是?

      莫小小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奇怪。

      这莫小小的前世是个996的鬼畜,又名绝世大冤种。

      就因为洗完澡不小心用湿着的手摸了漏电的插座,才阴差阳错地穿越到了古代,变成了一个名叫莫巧巧的姑娘。她不仅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还有原主之前的意识。

      巧巧本来是个好名字,女儿家嘛,心思灵巧,聪明伶俐,多好的寓意。可是谁让她姓莫,莫有不要的意思,莫巧巧连起来不就是不要聪明伶俐?

      莫小小一直怀疑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才使得原主从小容貌一般不说,脑子也不怎么灵活,尤其是那手女工,更是惨不忍睹,真是没有一样能跟巧字沾上边的。

      呸!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肝的,居然这么来糟蹋她。

      于是在三年前她被莫家赶出来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名字改了,莫小小,嘿,这不就好了么!

      莫小小前世是在一家大型的婚介公司做客户经理,每天除了要帮公司物色各种正在寻找人生另一半的适婚男女,还要组织开展各种相亲联谊会。

      这莫小小本人,能说会道各项技能满分也就算了,偏偏还长了一副绝世佳人的脸和可以去做模特的身材。

      每次往人群里一站那叫一个颜正条顺!

      老祖宗说了,福祸相依,凡事都有两面性。每次莫小小的男客户都因为看上她而拒绝和别的女客户相亲,久来久去,方圆五十公里的未婚女青年都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咳咳咳,不好意思,说得有些过分了。

      老板几次三番找她谈话,都是在委婉地劝她离职,这个行业不适合她。

      但莫小小就是有这么一股倔劲儿,你想让我走,我还偏偏就不走。

      不就是嫌我长得好看怕中途截胡么?咋了?长相是爹妈给的,活这么大光听人说要整容变好看,还没听说嫌自己太漂亮往丑了整的,开什么国际玩笑。

      见于眼下整个就业环境都不好,莫小小也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辞了职变成家里蹲。

      那就只能想办法了呗。

      大夏天,40度的高温啊!连狗都热得要吐舌头了,莫小小居然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口罩帽子一个不落。

      有不明所以的客户问起来,就搪塞说自己出了风疹,大夫说得包起来不能见风。

      话已至此,也就没有人再刨根问底了。

      但话说回来,空调房里这身打扮还行,这出了外面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要不说莫小小是个大冤种,好端端地开着,车居然给抛锚了!

      联系了4S店把车拖走之后就赶紧打了车往家跑,只盼着一进门“释放天性”。

      但是莫小小就像是被衰神附体一般,司机师傅送到小区门口以后死活不进去了,说是要赶着去接女朋友。

      莫小小只好从小区门口走回家,偏偏她家还在小区最里面,这一路走过来简直比蒸了桑拿还要刺激。

      一进门三下两下把身上衣服除了个干净打算好好洗个澡舒服舒服。

      这才有了后面中电穿越的事情。

      “阿嚏~”

      莫小小正虔诚地向她的二位师父祷告,忽然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喷嚏。

      “又是哪个碎嘴子在念叨我?”莫小小轻轻揉了揉鼻头。

      继续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

      “两位师父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徒儿天天开张,月月都有入账!到时候徒儿挣了钱定会好好孝敬二位师父。大师父年岁大了难免耳背听不太清,没有关系。二师父您可是正值年少,耳聪目明,定会听到徒儿这番肺腑之言的。”

      莫小小嘴里的大师父就是人们熟知的月老神仙,二师父却是个长相怪异的木雕,说是人吧还长着翅膀,说是鸟吧,还依稀能看到一个人脸。

      最重要的是它不穿衣服呀,光着身子呀。

      在小丫鬟还有张妈妈多次苦口婆心的劝说后,莫小小只好无奈地给她的二师父——丘比特,缝制了一件小衣服。

      这样应该就不算伤风败俗了吧。。。

      第二章?

      莫小小的小铺,用上一世的话说也就是婚介公司,起名叫一线牵。

      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不由得让人又添了几分信服。

      方圆百里,谁不知道临安郡有个月老祠,谁不知道月老祠旁边有个一线牵,谁不知道她莫小小的红线灵得仿佛是月老亲自给开过光?

      自从两年前柳老爷家里的一个丫鬟在这儿买了一根红线,居然嫁给了京城的大户人家,不仅自己脱了贱籍,还成了当家主母,就连她那贫苦不堪的一家老小都跟着飞黄腾达了呢。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一线牵的名气大涨,一度时间,莫小小甚至觉得自家的门槛都被人踏平了几寸。

      谁能想到,在此之前,一线牵在人们的心中不过是个卖点香烛荷包之类的杂货铺子。

      谁又能想到这临安郡大名鼎鼎的一品红娘——莫小小,本是从几十里外永康城莫太师府上被赶出来的。

      莫小小当时被赶出来时,只带了一个小丫鬟,还有随身的两个包袱而已。

      一个包袱里装着她娘亲在世时给她绣的荷包、帕子那些,另一个包袱里也不过是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二两散碎银子。

      好在莫小小上一世看了不少宅斗剧,多存了几个心眼,把她娘亲临终时托给她的银票还有一些金银细软全都缝在里衣的内衬里。

      这样才不至于被邹姨娘毒妇人给搜了去。

      邹姨娘怕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呆傻蠢笨,身无长物的长女居然还会有瞒天过海的本事。

      也正是靠着她娘留下的那些东西,才让莫小小一路逃至临安郡。

      本想着是来投奔一位娘家的表舅,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不曾想那位舅舅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撒手人寰,这一来莫小小连个投奔的人都没了。

      只好硬着头皮买下了一线牵,一个两间小房一处院子外加一个小档口的地方。

      一想到当时房中介欺负她从外地来,又是一个弱女子,坐地起价的行为,莫小小就气的牙痒痒。

      安顿下来以后,莫小小就干起了老本行。

      给铺子起了名字,然后又简单地修葺了一下。挑了个黄道吉日之后就开业了。

      最开始就是卖些香烛、荷包、手帕什么的,每天的生意也是少的可怜。

      大家一看她是个生面孔,又是个还未出阁的小闺女,自然是不信她能做了媒的。

      莫小小也不着急,毕竟这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

      但不得不说,人要走运的话,哪怕就是狗屎运,那都是分分钟要变旺的。

      让一线牵一时间名声大噪的莫过于两年前的,“丫鬟嫁入豪门,全家跟着享福”的离奇故事了。

      这要放在莫小小的前世,绝对是妥妥的八点档抢手剧情。

      麻雀变凤凰,这不就是大部分麻雀,不不不,大部分小姑娘的愿望么。

      不过这件事,外人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故事的女主角,就是那位小丫鬟名叫嫣红,三月初八那天本是跟自家小姐去月老祠求姻缘。

      没想到真正地意图是要去会从老家来相见的青梅竹马。

      二人找了个极其隐蔽的地方,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诉说一下相思之苦,这事儿就结束了。

      谁想到就好巧不巧地被莫小小撞破了,六只眼睛对在一起。小情人儿也顾不上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了。

      慌忙起身,尴尬地看着莫小小,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其实莫小小当时心里也慌得很,听说这柳家是书香门第,祖上出了好几任士大夫。在临安郡一直以家风清明被人们所称赞。

      这小丫鬟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私会外男,这要是被主家知道还不得落个被乱棍打死的下场。

      很显然嫣红也已经想到这一点了,此刻的表情已经从刚刚的慌张变成了惊惧。

      莫小小无意去撞破别人的私情,更无意去伤人性命。

      定了定神,先一步开口。

      “姑娘,我这铺子里的红线很灵的,要不要求一根回去呢?”

      嫣红听出来莫小小是要约她借一步说话,于是赶忙和情郎交代了几句,便跟着莫小小回到了一线牵。

      “姑娘不要担心,我这小铺只卖东西,不卖流言。”

      说着莫小小将一根红线递到嫣红手里,眼睛里含着三分笑意。

      嫣红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年轻,说话却透着些世故的女子,满是警惕地问道。

      “姑娘可知我是谁?为何与我说这些?”

      “今天是柳府千金来月老祠求姻缘的日子,柳老爷爱女心切,前三天就派了人来告知月老祠的道长,这一天只允许柳府女眷出入。月老祠受了柳老爷不少香火,自然是满口答应的。”

      莫小小的眼睛在嫣红身上打了个转,悠悠地说道。

      “看姑娘这身打扮还有通身的气派,想必不是那外面伺候的闲杂丫鬟,应该是柳小姐身边的人吧。”

      嫣红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心思缜密,眼光毒到。心里不由地紧张了几分,玉郎马上就要进京赶考了,这种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你。你想怎么样?”

      “姑娘放心,我说过的,我这铺子里不卖流言。姑娘就是来给自家小姐买红线的,你也看到了,我在铺子里做生意忙得很,根本顾不上出门是不是。”

      莫小小狡黠地冲嫣红眨了眨眼睛,嫣红有些狐疑,不知道莫小小所言为何,但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只能就着莫小小的话点了点头。

      接过莫小小手里的红线,又挑了两个款式别致的荷包,付过钱的瞬间,嫣红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还望姑娘出去之后多多给美言几句,让我这铺子也多点人气。\"

      嫣红走了之后没几天,莫小小的一线牵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几家大户小姐的丫鬟,都是来给自家小姐买红线的。

      想来应该是嫣红的功劳。

      “看来这小丫鬟还是挺讲诚信的。”莫小小始终认为得饶人处且饶人。

      后来的后来,莫小小都已经把这事儿给忘得差不多了。

      突然有一天,听来买香烛的小丫头说是柳府的嫣红姑娘被一位新进的探花郎给娶到京城去了。

      一家老小都跟着搬京城享福了。

      柳老爷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架不住这探花郎对嫣红一往情深,竟然带了当朝太傅写的娉书还有满满一马车的聘礼来求亲,这才答应下来。

      莫小小眯着眼睛想了想,这探花郎应该就是当日与嫣红私会的那位了。

      在上一世看惯了那些得了荣华富贵后就忙着抛妻弃子的“陈世美”,嫣红与探花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结局还是让莫小小着实感慨了一番。

      要说这沾了嫣红福气的,除了她家人以外,恐怕就属莫小小了。

      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说是嫣红在一线牵给柳小姐买红线的时候也给自己买了一根。

      这不,大好的姻缘就上赶着找上门来了么?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玄乎。

      最后干脆就成了,一线牵的红娘可是拜了天上的月老做师父的,灵得不得了。

      满城的大家闺秀都恨不得把莫小小铺子里的红线全买回去,好在莫小小平日里为了打发时光,做了不少这小物件。

      几个月下来,当时买房子的钱竟然也就赚回来了。

      生意好了,人手就有些不够了,于是莫小小又请了一位张妈妈回来,专门负责做饭打扫这些活儿。

      张妈妈膝下无子,一个人无依无靠,得了莫小小的照拂,自然是感激不尽,倾力而为。

      “这张妈妈呀,人老实又能干,什么都好,就是。。。”

      今天下雨,人们出门的少,铺子显得很是冷清。

      莫小小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丫鬟脆桃闲聊几句打发时间。

      “就是话太多了呗!小姐不就是嫌张妈妈唠叨你太多了嘛!”

      脆桃笑盈盈地接过莫小小手里的瓜子皮,忍不住打趣她。

      当时从莫府出来的时候,多亏有脆桃一路相伴,不然莫小小怕是熬不到临安郡。

      脆桃年幼时就被卖进了府里当莫小小的贴身丫鬟。

      在被邹姨娘欺负的那些年里,脆桃明里暗里地帮莫小小挨了不少无妄之灾。

      在外人看来她俩是主仆,但在莫小小眼里,脆桃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来了临安郡以后,两人要隐姓埋名,莫小小自己改了名字随带就给脆桃也改了。

      要知道脆桃原来可不叫脆桃,人家叫春杏。

      莫小小爱吃脆桃,所以春杏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脆桃。

      “我就觉得这张妈妈有时候碎嘴起来,简直是要赛过《大话西游》里的唐僧。”

      “大话西游?唐僧?”这又是哪里的人?

      自从四年前小姐落水生了一场大病以后,脆桃明显觉得小姐变了很多,总是会蹦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脆桃也没在意,只要小姐人健健康康的,无病无灾的管这些做什么。

      莫小小知道自己又说漏了嘴,吐了吐舌头,赶紧招呼脆桃一起吃瓜子。

      这雨一连下了四五天了,一线牵门口的水坑聚了不少水,使得进出很不方便。

      “等到雨晴了一定得找个工匠把那坑给抹平了。”

      莫小小虽然是喜欢听着雨声入睡的,但即便如此,看着眼前阴雨连绵的天气,还是沉下了脸。

      再过三天就是月老的寿辰了,莫小小提前一个月就开始造势,告诉人们月老寿辰那天求姻缘一定是最灵的。

      不仅如此,她还找了这十里八乡的巧手绣娘,赶制了一大批荷包香袋扇坠手帕。

      来月老祠上完香,十有八九会来她的一线牵买条红线。既然来买红线,少不得要聊聊自家的姻缘,这一聊,生意不就来了么?

      可是老天不长眼,这么些天一直下雨,三天后能不能放晴且不说。

      就算是出太阳了,这么多淤泥水坑的,那些少爷小姐夫人姥爷的,哪里愿意出门?

      要是不能趁着这么好的机会卖出去,那么多东西不就砸手里了么?

      莫小小越想心里月烦躁。

      索性跪在蒲团上开始向师父祈祷,总得做点什么不是?

      “师父啊!莫非你在天上犯了什么事得罪了玉皇大帝?不然这雨怎么一直下个不停?不是我说您老人家,年龄大了就应该行事稳重一些,不能跟毛头小子一样,不然还得连累着徒儿跟着一起吃苦受累,眼看着已经好几日生意冷清了,再这么下去,恐怕我连给您买香火的钱都不够了呢!”

      她垂眉敛目地喃喃自语,忽然间想起了什么。

      赶紧又换了个方向继续喋喋不休。

      “二师父啊,我刚刚那些话都是说给大师父听的,您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年轻人就该有朝气、有活力,您拿好弓箭,看准了就射哈!我相信您一直都是有准头的!”

      就在莫小小打算进一步显示自己的诚意时,只听外面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小,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脆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上全是恐惧的神情。
      莫小小还从来没见过脆桃如此失态,当她眼神扫过脆桃绣鞋边上的血迹时,莫小小腾地一下从蒲团上弹起来。
      “脆桃,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别慌,慢点说。”
      莫小小嘴上这么安慰着脆桃,语气里却不由地露出一丝丝惊慌。
      “小姐,小姐,不好了,外面有,有死人。”
      脆桃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仿佛这几句话自带温度,差点烫伤了她的喉咙似的。
      莫小小简直要眼前一黑跌回到蒲团上了。
      师父啊!刚刚徒儿说的话您真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呀!下雨也就算了,你说这突然下个死人,我这生意可咋做?
      纵然她心里也是有些害怕,但一想到大把的钱被推出了门外,莫小小瞬间有一种恶从胆边生的冲动。
      咬牙切齿地往外走,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要死在她门口。
      莫小小的人生第二信条,那就是挡她的情路可以,她一辈子可以有好几段感情。但是谁要敢挡她的财路,那就必须死,她一辈子才能挣几个钱。
      莫小小怕不是忘了,对方很可能已经“死了”。

      莫小小来不及撑伞,就匆匆忙忙往外跑。果然在她的门口横着一具“尸体”。

      可能是生前跟人有过搏斗,身上的衣服破了多处不说,已经被泥水浸染得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周围一大摊血迹,还有血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莫小小真是庆幸自己没有晕血的毛病,不然这个时候怕是得先抢救她了。

      莫小小不顾脆桃在后面死死拉着她,壮起胆子蹭到“尸体”旁边,还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莫小小的脚踝。

      “啊”一声尖叫划破长空,附近的居民都不由嘀咕了一句。“造孽啊,下雨天的还要杀猪。”

      当莫小小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具尸体已经清洗干净换了衣服躺在莫小小的床上了。

      莫小小忍不住揉着太阳穴,心里暗自叫苦。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怨种的命运?

      在大门口摆一具没有死透的尸体,这是上天用来考验她人性的么?看她会不会见死不救么?

      莫小小忍不住剜了他一眼,对!就是他!

      当莫小小叫来张妈,两个人生拉硬拽地往回拖的时候,还不忘指挥脆桃把门口的血迹清扫干净,她可不想吃上什么官司。

      人是拉回来了,但这换洗的活儿谁来干?屋子里三个女人面面相觑,显然大家内心都是拒绝的。

      最后还是叫来了隔壁月老祠的道长。

      不出意外,“嗷”又是惊天动地的一嗓子。

      附近的居民又忍不住嘀咕了,“今天这是啥日子了?怎么杀猪还杀上瘾了?”

      道长连连摆手,表示坚决不趟这趟浑水。

      要不是莫小小答应会连续进两个月的香火给月老祠,只怕床上那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既然人都已经捞回来了,索性就再请个郎中回来看看吧。

      莫小小心一横眼一闭,准备再出点血。

      好在没有伤及心肺,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了过去,郎中给开了几副止血的方子,吩咐好生养着就可以了。

      给了二两银子送走郎中以后,莫小小开始盘算这一张药方到底是该收他十两银子呢?还是二十两银子呢?

      真是伤脑筋。

      “小姐小姐,这个人,长得好,好……”

      这脆桃今天是咋了,怎么说个话这么磕磕巴巴的。

      莫小小拨开站在床边的脆桃,只是往里瞧了一眼脸上就绽开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相比于脆桃少女怀春的娇笑,莫小小这明显是老谋深算的奸笑。

      床上的男人长得很好看,回想上一世,莫小小也算是“阅男无数”的,什么样长相的她没见过?

      但是这个男人却是实实在在地长在了她的审美上,仿佛是书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皮肤白皙细腻,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眼睑下面覆盖着的应该是一双温润的眼眸。

      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就放在身侧,让人隐隐生出一种想要轻轻过去握住的冲动。

      莫小小凭着一个生意人的直觉,断定这床上的人应该是个富有的主儿,虽然换下来的衣服里没有见着一枚铜钱。

      但是就凭那身破的乱七八糟的衣衫也可以看的出来,那面料绝非是寻常百姓家可以拥有的。

      “原以为是个祸害,没想到是棵摇钱树呀!”

      一个绝妙的计划此刻已经在莫小小的脑海里初具雏形了。

      一旁的脆桃和张妈哪能猜到她这些弯弯绕,还以为她是垂涎于人家的美色,才笑的一脸花痴样。

      “小姐,给,擦擦吧。”

      脆桃一脸嫌弃地把一块手帕塞到莫小小手里,示意她擦擦自己嘴角的口水。

      莫小小这才讪讪地收回目光,吩咐张妈等雨停了赶紧去集市上多买点蜜饯干果什么的。

      张妈不解,家里的蜜饯干果不是还没吃完么?这突如其来的挥霍,很不像是莫小小的一贯作风。

      莫小小也不解释,只说以后会派上用场,让张妈只管去买。

      傍晚时分,雨终于停了。

      还没等莫小小高兴片刻,麻烦又来了。

      “周大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呀?是不是开窍了,打算讨个媳妇儿,所以来我这儿求根红线。”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莫小小在临安郡最熟悉的男人——知府衙门的周长生,周捕快。

      想当年莫小小初来乍到,少不了有地痞流氓前来寻衅滋事,莫小小和脆桃两个小姑娘加起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没少受欺负,直到有一天被路过的周长生撞见,打走了地痞还放出话来,一线牵周围的地界都是受他照顾的,不怕死的就尽管来找事。

      之后每次巡逻都会特意到莫小小的一线牵附近转一圈,时不时还会和莫小小主仆聊上两句。

      周长生临安郡第一铁捕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这些地痞只是想从莫小小身上占点便宜,要因为这个得罪了周捕快,那就是脑子被门挤了。

      所以后来别说是打家劫舍的,就是小偷小摸的,见着一线牵都会绕道走。

      莫小小对此甚是感激,几次三番表示想要请周长生吃饭以表谢意,但都被婉言谢绝了。

      于是莫小小暗下决心一定要给周长生说一门好亲事,也不枉受了他那么多的照拂。

      周捕快这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走路都虎虎生风,能让歹徒闻风丧胆,偏偏是个脸皮薄的。

      被莫小小这么一插科打诨,竟然红了脸支吾着说道。

      “你这丫头,别老是拿我开玩笑,什么嫂子不嫂子的。”

      听周长生这么一说,莫小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谁让她就是喜欢欺负老实人呢。

      “对了,你今天可有在附近见到什么行踪可疑的人吗?”

      莫小小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还有比屋里床上的那位更可疑的吗?

      当然莫小小也不是傻子,总不能不打自招,定了定神色,严肃地说道。

      “周大哥,就这天气,别说是人了。这街上我连只面生的耗子都见不到,更别说什么人了。”

      见她说的一脸真诚,再加上周长生自觉他还是熟悉莫小小的,这小姑娘除了贪财一些,还是没有别的缺点的。

      周长生并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这天气不好,你尽量还是少出门比较好。”

      “据说这两天有一伙劫匪出没,附近好几家铺子都遭了难,你一个姑娘家,天色暗了就早点关门收摊。”

      周长生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出口。

      “别老是那么要钱不要命的。”

      他是没说,但莫小小从他的表情里已经猜到了,真是老实人啊,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不像她,总是在肚子里使坏。

      莫小小一边应承着,一边跟脆桃示意让她送客,临走还不忘在周长生手里放了一大把瓜子。

      “路上无聊的时候吃。”

      周长生看着她人畜无害的笑容,也没有推辞,嘱咐了两句便出门了。

      刚到街上便重重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正说道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瓜子,觉得这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送走了周长生,莫小小赶紧让脆桃把院门锁好了,又回到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把放在里面的银钱数了一遍后,才找了一个稳妥的地方藏好。

      “小姐,你说他会是劫匪么?”脆桃用手指轻轻指了指床上的人。

      “你傻啊?没听到周大哥说嘛,是一伙劫匪,他一个人能叫一伙?再说了,哪有劫匪一分钱没劫着,还把自己捅了好几个窟窿的。”

      莫小小说这些话的时候还不忘重重翻了个白眼。

      虽然莫小小说的不无道理,但脆桃还是觉得有些不稳妥,万一这人是个斯文败类,披着人气的狼呢?

      那她们不就成东郭先生了吗?

      于是趁着莫小小去洗漱的空档,脆桃叫来张妈,两个人合伙用宽布条将床上的人从脖子以下都裹了起来,尤其是手的位置,还特意裹了好几圈。

      等到莫小小回来以后,就看到了一具现做的木乃伊,除了脑袋以外,其余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莫小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只恨自己此刻没个照相机什么的,不能把这经典的画面给保存起来。

      入夜了,莫小小让脆桃和张妈回去隔壁屋睡觉,自己一个人守着。

      脆桃不放心想要留下来,但被莫小小劝回去了。

      想当年莫小小也是在大学期间学了两年武术的,对付这么一个重伤昏迷的人,绰绰有余了。

      为了打消脆桃的担忧,莫小小还特意找了一把匕首放在身旁。

      要万一这真是只白眼狼,莫小小拿出刀来和他比划比划。

      不知道周长生此刻要是知道莫小小行事如此剽悍的话,会不会懊悔自己识人不清呢?

      沉浸在挣钱美梦中的莫小小丝毫没有觉察到外面天已经亮了,直到一阵干咳声将她从梦中叫醒。

      莫小小在桌上趴了一晚,此刻伸个懒腰都觉得浑身的骨头快要散架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看到床上的人原来已经醒了,此刻正睁着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请问姑娘能给我杯水喝吗?”

      许是很久没张口说话的缘故,朗辰逸的声音有着别样的颗粒感,让人听起来酥酥的,沙沙的。

      听到这话的莫小小赶忙从桌上倒了杯水过来,一把送到对方面前“喝吧。”

      朗辰逸看着自己被裹成粽子一样的身子,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莫小小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大意了,稍等我这就给你解开。”

      看着莫小小熟练地从桌上拿起刀三下两下地隔开自己身上的布条,那一刻朗辰逸忽然有点困惑,不知道这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莫小小将茶杯递到对方手里,自己则暗暗握紧了刀柄,万一对方有什么举动,她也好自保。

      “姑娘不必紧张,你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感激不尽,不会恩将仇报的。”

      被松绑的朗辰逸活动了一下已经被勒得快要血脉不通的手脚,再一次看向了对面的莫小小。

      这姑娘约摸十六七岁的样子,头发编成了一条麻花辫斜斜地搭在了肩膀上,虽没有闭月羞花的容貌,但一双眸子却灿烂如星辰。

      然而此刻朗辰逸除了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居然还看到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狡猾。

      莫小小在看到朗辰逸眼中的异色以及嘴角浮起的微笑之后,也不由得愣住了,不过这并没有改变她的初衷。

      “在下朗辰逸,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莫小小,你叫我小小也行,莫掌柜也行。”

      “掌柜?”

      “嗯,这一线牵是我开的一个婚介……哦不,小铺子,平日里鲜有人来,公子可以安心在这儿养伤。”

      莫小小这信口胡邹的本事,真的是炉火纯青了。“姑娘对在下有救命之恩,本该好好报答姑娘,只可惜朗某这次出门太急,身上并未带足银两,这块玉佩,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姑娘收下。”

      朗辰逸的话更印证了莫小小之前的猜测,伤他的人不是为了谋财,应该是要害命吧。

      “朗公子客气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除了救了公子的命,也没做什么,无非是请了个郎中,开了点药,找了人给公子换洗了衣裳,费了点力,花了点钱罢了,都是小事都是小事,公子不必挂在心上。”

      朗辰逸自问自己活了快二十年了,头一次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话,一时间手僵在那里,这玉佩是送也不对,不送也不对。

      “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不收反而显得我小气不是? ”

      莫小小说着便将玉佩接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合在掌心。

      那玉佩通灵剔透,莹润光泽,翠色温碧,触及掌心更是有些隐隐的暖意。

      想来是朗辰逸的贴身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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