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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No.8 ...

  •   我正被胤祥牵着,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街上的一人一物。

      然后,就被人抓住了袄子的边角,我下意识地转身,眼中,一位年轻的妇人一脸喜色地看着我。

      不等她继续高兴,就被护卫就拉开了,她这才看见旁边的胤祥,忙要行礼,却被他阻止了。

      “不知夫人有什么事?”她既然认得胤祥,又懂宫廷礼节,应该是朝廷官员的妻子。

      “回十三爷,妾身是兵部尚书马尔汉的侧福晋。”她说到这却停了下来,似乎是不知道如何继续往下说了。

      我本是歪了头看着她,她却突然看向了我,给我吓了一跳,顺着她的目光,胤祥也很不解地看着我,我摇头问道:“都看着我做什么?”

      那年轻的妇人却像触了电一般呼道:“小七,你不认得额娘了?”

      “额娘?”我闻言立刻瞪大了双眼,大姐,我是穿越过来的好不好!

      “你是若萌的额娘?”胤祥似乎比我还惊讶,好在他比较沉得住气,不像我当街就大呼小叫起来。

      “若萌?”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胤祥,没有说话,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胤祥却好死不死地想起某件事来,解释道:“这名字是她自个儿取的,她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我看那妇人一听,要哭了似的,眼巴巴地望着我,怜惜又自责地说:“都是额娘不好。”

      胤祥忽然开口道:“到了府上再说吧。”我不由投去一个表扬的眼神,在大街上眼泪涟涟地认亲,感人倒是感人,但也很引人注意,我可不想被一大堆人盯着看。

      我的“额娘”招来自己的轿子,跟在胤祥府上的轿子后面,我突然觉得自己像在做贼。

      原来,我的闺名叫绯夕,在家中排行第七,故而得了“小七”这个名儿。我的阿玛,便是那位自顺治时期就入仕,如今已平步青云到了兵部尚书的马尔汉。而我,在几个月前因为不愿嫁与一个什么侍郎的儿子,竟然荒唐得离家出走了,毕竟是件丑事,家里也不敢伸张,只暗地里派了人寻。

      我的额娘说着叹息:“哪里知道,你竟在十三阿哥府上,家里派出来的人,自然不可能找到。”

      等等,马尔汉,好熟啊!莫不就是“那位”兆佳氏的阿玛?我的心咯噔一跳,立刻看向了胤祥,他则是被我看得莫名其妙。不过,他显然也在为这个消息而高兴。

      兵部尚书之女,这个身份已经足够了。我猜,他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而我想的是,兆佳氏,那不正是十三阿哥的嫡福晋么?

      既然我是有个家的人,也就断没有道理再继续住在他府上了。当天晚上,我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然后被额娘带走了。

      回到家里,觉得对比果然很强烈,臣子就是臣子,再有钱,也不能比皇子住得好。不过,此刻,我关心的不是这个,也不能是这个,而是我阿玛那张纠结的老脸。说老脸绝对不是诋毁,那马尔汉大人确实是上了年纪,头发花白了一大片。

      “老爷。”小额娘试图替我求情,“小七已经受了不少苦……”

      他冷哼一声,严厉道:“还是不她自己找的!”

      皇上我都见过了,还能怕了他,他再厉害,也总不能把我一刀“咔嚓”了吧。我埋着头,作出一副忏悔的样子。

      “这春末就要选秀女了,打坏了你拿什么去选?”小额娘突然扔出个重磅炸弹,阿玛有没有被炸到我不知,但我却是被炸得不轻。

      选秀女?说白了,其实就是选使唤丫头,那一进去,可就是动辄得咎,脑袋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我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死乞白赖地扭着胤祥了。

      估计阿玛也被炸到了,沉静了一会儿道:“选秀女之前,哪儿也不许去!”然后一挥袖子,酷酷地离开了,剩下我和额娘“深情”对望。

      她轻轻唤了句:“夕儿。”我静静等着,却没了下文。

      被监禁的日子,其实跟在十三阿哥府上差不多,早膳、晚膳、点心,一样都不少,也一样都不差,但就是哪儿都不许去。不过,这次却有人明确告诉我说:你是被关起来的。让我连施展阿Q精神的机会都没有。

      日子就像在熬汤,将我的不安越熬越浓。

      选秀女的日子终于来临,那天夜间,家里备了辆骡车,将我和那个压根儿不相识的六姐绯倩一同送进了皇宫——那个我原以为再也不会去的地方。

      车子停在北边的神武门,我们下车时,那儿已经候着不少的女子了,我和姐姐也站了进去,等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骡车到来。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一个内监走过来,尖声尖气地喊了声:“跟我走。”

      我们便跟着进了神武门,走了一会儿,又是一道大门,那里站了几个身着官服的人,我忘记了挑选秀女是户部还是礼部的工作了,反正整个过程,就像在贩卖人口一样。我们在顺贞门那继续等待,前面的女子每五个就分作一组,然后被带了进去。

      “小七。”六姐突然低声叫我,我转身看她。

      “磨蹭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呵斥,我再转回去,发现前面的人已经站在那边了,我连忙跑过去,刚好五个人。

      然后我们又接着被带着朝里走,远远看见那边坐了一个人,待走近了,我狠狠惊了一下——梁九功!那个官吏吩咐我们站作一排,方便挑选。

      我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享受”别人仔细的观察,虽然说是由太监总管来挑,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那里象征性地当个把关的,而真正挑选的,还是那些小太监。就在我要被盯得发毛的时候,梁九功突然指着我开口道:“这个,留下。”

      我觉得他肯定是把留下当成了一种莫大的恩典,因为说完他还对我点头示了一下意。我真想冲上去,先来个扭臂踢,再来个过肩摔,最后使招原子坠击,直接给他弄残!也许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跟另一个选上的女子都上前留下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后,便被带进了一个房间,此时,里面已经住有七八个人了。不是吧,比警校的集体宿舍还恐怖。

      那些女子大多不说话,各自找了个角落坐着,我也不想跟人说话,便学了她们的样,找了个床铺先占领了再说,我这还没坐稳,绯倩就进来了,她看到我也在,本来怯生生的脸上转眼就绽出了一个笑来。

      我拍拍身边的空床,她忙走过来坐下,生怕别人抢了似的。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我抬眼问她。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像小七。”

      我摆摆手道:“我失忆了。”说得是那样的干脆自然,差不多连自己都要相信了。她还想说什么,却听外面一个太监的声音:“各位姑娘早些睡了,明个儿还得再选一次。”然后大家就连洗都不洗就睡了,我们也不好再继续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弄醒了,懒懒睁眼一看,大大小小的姑娘们都已经起了,唯有我还以一种极端不雅的姿势趴在床上。当遇上她们的眼神时,我所看到的大多是不屑。

      侧脸一瞧,绯倩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我恶劣地伸了个懒腰,晃着身子出去洗漱,完全无视周围的目光。

      我们是来的早的一批,有些排在后面的女子一直等到中午才开始初选。接下来是复选,据说,复选是要考言行等礼仪和绣锦、执帚等技法,按这样说来,我是必挂无疑的了,为此,我又庆幸了起来。

      复选也是由内监主持的,但也不乏有闲着的主子来看,特别是阿哥们,不过我并没有看见胤祥,甚至连胤禟的影子也没出现。透过人群,我看见了十四阿哥,还有德妃娘娘,不过,她怎么会闲来看选秀女?

      这次仍是由梁九功主持,只见他恭顺地向德妃和几位阿哥行了礼,然后便吩咐小太监对我们进行考核。

      当一张白布放在面前是,我几乎要脱口而出道:“我不会绣花。”不想梁九功却向我走了过来,我一蒙,暗自安慰自己:德妃在这呢!他肯定不敢放水的。

      然而他宛如晴天霹雳的一句话,却把我打入了地狱:“兆佳氏•绯夕,你通过了。”

      我能想象自己脸上的表情,大概与抽筋无异,因为在我向德妃娘娘投去“您一定要秉公执法”的眼神时,她正笑着和十四阿哥说话。

      永和宫,命运就像是给我开了个玩笑,我竟被分到德妃那里去了。

      好在一切相安无事,我并没有登上大雅之堂的机会,而是干起了老本行——在茶水房里烧水沏茶。

      德妃娘娘偏爱茶,却不爱喝浓茶,稍微苦了一些就难以下咽,所以,每次我都泡得小心翼翼,小心得就像在下毒一样。

      那天我正在洗一套雨后初晴的杯盏,茶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我以为是上茶的芸眷,便说:“你帮我把那套青瓷杯子拿出来,我一同洗了。”

      然后,我就听到“哗啦”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杯子摔碎了。我忙转过去,却看见十四阿哥手中握着个杯子,而地上则是一地的残破。

      “见过十四爷。”本来被吓坏了,但一看到是他,我就舒了一口气:儿子打碎娘的东西,想来不是什么问题。不过我全然忘了,刚才自己还在指挥人家拿杯子。

      他跨过地上的碎瓷,将硕果仅存的那只青瓷杯递过来,问说:“你是马尔汉家的?”

      “回爷,是的。”我接过来,心想,留着也没用了,打碎一只,这另一只就算好看也不能再拿出来用了。

      “那你到底是叫绯夕,还是叫若萌?”他又问。

      我暗自黑线,你当我是十万个为什么呢。不过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答:“奴婢兆佳氏•绯夕。”心里却想,若萌只能给胤祥一个人叫。

      也许,身为皇子天生就跟别人不一样,他竟然说:“以后我就叫你若萌吧。”

      “随爷您高兴。”对此,我只能无语地奉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环视了一圈,便走了,我在后面皮笑肉不笑地道:“恭送爷。”

      十四阿哥前脚一出去,芸眷便走了进来:“十四爷怎么来了?”而后她就看见地上碎掉的杯盏,霎时惊恐地看着我,做了一个“你”字的口型。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道:“不是我摔坏的。”

      她又做了个“爷”的口型,我忙不迭点头。

      我俩迅速收拾了一番,便往屋子那边走。如今已是四月近五月,雪早已化完,天渐渐暖了起来,不少植株都开始冒出了绿色。

      我来永和宫也待了快近半月了,胤祥来看过我几次,大多数时候都是扯着四阿哥一同来的,毕竟,德妃是四阿哥的额娘,他一个人来得勤了也不好。不过他最近好像忙了起来,也没说原因,只是上次来看我时说他大概有段时间不能来了。

      其实我觉得我们就像地下党一样,生怕被别人逮到,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在清朝,阿哥们是可以将秀女娶回家的。后来问他,他却说是怕引起别人注意,让我被其他阿哥讨去了。

      我白了他一眼,以为他在瞎扯,结果前天在芸眷的话中得到了证实。

      正和芸眷聊着,我就看到了顺子熟悉的身影,芸眷只当是我阿玛找来关照我的人,毕竟一个兵部尚书,还是有点权利的。而她则是出生汉军包衣,相比之下,就没什么背景了。

      我迈着小碎步走过去,顺子老远看见我,也迎了上来:“若萌姑娘。”

      我微微一笑,问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定是爷来了呗。”他故意跟我打趣。

      我忍不住乐了出来,刚想问人在哪儿,他已做了个请的姿势,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走过去,一拐过洞门,就看见那袭皎皎的白衣。

      “若萌。”胤祥儒雅地一笑,我看着他,乐呵呵的不知道说啥。其实,今天他是来跟我道别的,下个月,皇上幸巡塞外,钦点大阿哥、太子爷、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胤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随行。

      这一出长城,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一连几个夜里都没睡,把手头的事忙完了,便赶着来见我一面。当然,这个是顺子告诉我的。

      我俩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就看见四阿哥走了过来,我站起施礼道:“四爷吉祥。”他还算是给我面子,微微点头,转向胤祥说:“走吧。”

      胤祥看了我一眼,鼓励地笑笑嘱咐说:“照顾好自己。”便随四阿哥离开了,我站在原地,有些落寞地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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