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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No.70 ...

  •   所谓的解释,所谓的理由,其实再简单不过,说来不过几句话,但我知道,很多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日在他眼底浮现的,不是愤怒,而是淡伤,原来,那些伤了我的话,伤他更深。

      我不想追究,不是不在乎,而是在乎到了极点,反而归于平静。他的做法,我不认同,不接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结果就这么摆在面前,再有情绪也不会改变。生气,计较,都无济于事。差一点失去过的人,再靠近时,心底只会倍加珍惜。

      从一个懵懂的小警员,到没有身份的小丫头,到紫禁城里的小宫女,最后嫁做人妇,初为人母,贵为王妃。好多东西,在我眼中早已变得不一样,只要明白,那些我曾以为改变了的人或事其实一直都没变,这样就好。

      他所说的话,按我的本心来讲,诚然是不能接受的,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是我爱的人,我必须要接受他的一切。原谅他的理由,说来就是这么简单,因为我爱他,所以,我可以包容他的一切。

      爱情,永远都是盲目的。

      失去双眼的我,注定今生只能被他牵着走。不过,这也是我所盼望和祈求的,天若有情,有知,请允许我,一生都做盲人,一生都跟着他走。

      我枕在他怀中,听着那给与我安定的心跳,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温馨沁人的画面,不想某人独身太久,貌似失去了浪漫细胞:“虽然整件事都是我不对,可你的他的事情不能这么就算了。”

      “她?”什么她?晴姗?笙儿?

      胤祥郑重地点头:“嗯。”

      “哪个他?”

      接着他说了我很不喜的名字:“允禵。”不是不喜这个人,只是针对这个名字而已,每每听到有人这么叫他时,我都忍不住很火大。所以,尽管尚在病中,声音却不由高了八度:“我和他怎么了?”

      他明显以为我激动的原因是提到了十四,也激动起来:“每次说到他你都这样。”

      “你这是生什么气,吃什么醋,一点根据都没有。”我有些冷静了下来。

      “你写给他的信上的那些暗语,我根本看不懂,你还叫我不生气,不嫉妒!”

      我没去纠结什么暗语不暗语的,听他这么一说,立马跳了起来:“你又偷看我的信!”

      “你都是我的,你的信自然也是我的!”

      我何曾想到堂堂一个怡亲王还有这么不讲理的时候,一时气结:“你……你……哼!”

      “不许哼哼!你说,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他还占了理儿似的,一副穷凶恶极的模样,我毫不示弱地回瞪道:“偏不告诉你。”其实我哪知道什么暗语不暗语的,我压根儿就跟胤祯没有暗语,谁晓得他听到了什么风声,弄得这般草木皆兵,而且他明明是知道我跟十四没有什么的,但就是不喜欢我们之间来往,这个外表温润儒雅,其实暗藏强烈占有欲的家伙!

      “我什么意思?那你说,你跟淑墨是怎么回事?什么一笔一划教写字,你都教什么了?我的好先生!还有什么扯了人家衣服的事情,你说你怎么这么下流?”

      他好看的眉梢一挑,瞪着我看了半天,我亦是毫不示弱地给他看回去。结果听到一番理直气壮地言论:“我从来只对萌儿下流,谁让她喜欢呢?”

      “谁喜欢了!”

      “你啊!”

      “我……”才没有呢。不是不想躲开,只是他的唇太香甜,让我没有力气推开。真的,我发誓!

      当我面红耳赤——这个、这个绝对不是害羞,只是氧气供应不足造成的生理反应而已——地喘气时,他一脸得意,又有些贼贼地压低声音问:“都这样了还说不喜欢?”

      “滚。”

      后来他说:“我们回家吧。”

      我摇头,作为他在年羹尧事件上擅自做主的惩罚,还有个原因,虽然不喜,但淑墨怀着的,毕竟是他的骨肉,再来她亦是皇上钦赐的,总不能现在将一个孕妇扫地出门吧。而我,必然不可能和她同住一个屋檐。

      “生气也要同我回去。”他固执道。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生气了。”

      “你有。”

      “呵呵。”我乐了:“我发现你越长越回去了,跟个孩子似的。”

      “你别岔开话题。”

      亲爱的,是有多久,我没有主动吻你了?正当某人情迷意乱,飘飘欲仙的时候,我及时刹车,凑在他耳边:“我不想和别的女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他立马一副信誓旦旦要保证的样子:“我……”

      “她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肚子里也是你的骨肉。”看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我接着道:“我本也不是什么品性纯良的人,说实话,一开始,我确实挺恨她的,恨得咬牙切齿,甚至是千刀万剐,可是真相一说出来后,她在我眼中突然变得十分可怜。搬过来后,我曾以为自己一无所有,但是又慢慢发现我还有晴姗,有笙儿,有孩子们,而如今的她,才是真真正正,干干净净的一无所有。胤祥,哪怕是看在她腹中有你骨血的份上,不要做得太决绝,那样的感觉,我体会过一次,不想别人再重复,即便是她。”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安安静静,也不知是被我触动了什么。过了好久,他方才说:“娶你的时候,我发誓要给你天下女子都仰望的幸福,可到头来,让你最难过最绝望的人,却反而是我自己。”

      全天下女子都仰望的幸福……其实你已经给我了……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里,在这样一个君主专制的政权下,你给与的爱,唯一而永恒。诚然,你曾使我难过绝望到了极点,但那使我深感幸福的人,亦是你,普天之下,也唯有你,能够让我在冰火两极的感情边缘徘徊。

      此生得君,吾复何求?

      “我们的幸福,不需要天下人仰望。”我抱着他:“我不想做一个单调乏味的人,我的人生,要有喜有忧,才不算白活一次。”

      那天,我答应等淑墨顺利生产后,就搬回府中。而爱新觉罗家的某人,却不顾我苦口婆心的劝说和横眉竖目的反对,大大咧咧地搬进了别院。我心想自己带着病,不愿过了病气给他,便趁他“搬家”的时候,让下人收拾了一间房出来,不想,忙活了半天,他最后还是躺在我身旁。

      刚挪动了一下笨重的孕妇身子,就听他激动地凑上来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

      过了一会儿,极困却又甜蜜得睡不着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结果他马上又找到话可以说了:“还醒着?”

      我慢吞吞地“嗯”了一声,准备酝酿睡眠。

      “我去吩咐下人煎药。”真能折腾,这都几更了,还煎药呢。我汗:“人家大夫说加服一次,是说睡前加服,不是大半夜的让我喝药。”

      他迟钝了一下道:“那你怎么一直睡不着?以后再不好好吃药,我可要罚你了。”他这么一提,我蓦地想起下午那阵子的事情,不禁弯起了嘴角。那时厨房准备了晚膳,我亢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一顿饭吃得手舞足蹈,然后又趁着亢奋的劲头,耍赖使横地拒绝吃药,让胤祥满头大汗地端着碗,一边满屋子地追着跑,一边哄我喂我,幸而我精神不佳,只在屋子里折腾了一会儿就乖乖坐下了。碗里的药只喝了一半,剩下的全凉了,他刚打算吩咐人重新煎一副,结果被我三言两语,东拉西扯地糊弄了一番,后来也就给忘记了。

      “我不要吃药。”

      他作出一副声色俱厉的样子:“你敢?”

      我嗤笑一声:“我就敢了,你怎么的!”

      “那我就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揍你屁屁。”

      “哈哈哈哈。”听完我很没形象地大笑起来,不想乐极生悲,笑得岔了气,捂在他怀里猛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他一边拍我的背,一边说:“看,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

      我又笑又咳,眼泪花直泛,于是“泪汪汪”地看着他指控说:“还不是你害的,害人家生病,害人家吃药,害人家连笑都笑岔了气。”

      他抚着我的背说:“快睡吧,就算当额娘不想睡,小宝宝也该睡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这么一下一下如海浪轻轻卷过般的抚摸下,我竟真的睡着了,而且沉静得连梦的影子都没看到。

      日上三竿,我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隆科多大老远地修城去了,年羹尧一降再降成了闲散旗员,所以胤祥告假的时候,雍正很爽快地批了。这一系列的因,得到的果就是,某人此刻正坐在我床边……

      也不知道他已经坐了多久,反正自打清晨我睁眼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这儿坐着了,然后我喝了点水,软绵绵地睡了个回笼觉,再睁眼,他竟还在。待我赖床至此刻,他一直都没有挪过窝。

      “胤祥。”我唤他。

      “嗯?”

      “起来让我看看。”

      虽然他有点不明白的我的意思,但还是乖乖站了起来。我连忙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他刚才做过的地方,然后摆出一副天真带着疑惑的模样:“奇怪,你不是在这里做窝下蛋了么?蛋去哪里了?”

      他恍然,立刻反攻:“藏在被子里了。”

      我瞧了瞧拱起的被子,白了他一眼:“这是我的,你想要?自己生一个去。”

      “连你都是我的……”唉,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挖了个坑自己往里面跳,这说的就是我啊……“说到这儿,爷想起一件事来,关于上次那封信的事情,我们还没有解决吧?”

      我心虚道:“什么信不信的,我好像有点饿了。”

      他倒是干脆:“那就吃了早膳再谈。”

      “有什么可谈的呀?”我一边回答,一边往里缩。这家伙,要这么好的记忆力来做什么,刚提了一句“连你都是我的”,马上就情景再现到昨天去了。

      两人拉锯战了半天,我终于明白他口口声声嚷嚷的暗语究竟是什么了,其实就是我心怀报复,用白话文写给胤祯的并且附带夹杂了各种流行词汇的信。他以为我和十四暗中有什么秘密,以至于他根本就看不懂我们之间的来信,嘿嘿,他若是知道,十四压根儿跟他一样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突然想起一件事,十四的信,还在枕头下面埋着,此时拿出来,无疑是个不明智的决定,除非我给自己全身上下洗一个醋浴。

      于是我开始转移话题,说来也不算转移,昨天我就想问了,可一直纠结于其他无需使用语言的事情,便没有说。

      “什么?除了晈儿,都不在府中?”

      他摸了摸我震惊的脸,笑笑说:“我已经传信过去了,下月初他们应该就到京城了。”

      我转而道:“你就不担心晈儿么?”

      “那阵子他受了暑热,经不起路途颠簸,留下也实属无奈。”

      “那你呢?把我们都推到安全的地方,你自己怎么办?”

      他只回了四个字:“我是男人。”

      “是,你是我的男人,是家里的男人,正因为如此,你活得才不是你一个人的命,而是我们一家子的命,你要答应我,以后断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了,不然,不然,三生三世,我都不原谅你。”

      “以后都不会了,与其让我的萌儿如此痛苦,不如让她陪我一切面对。”他如是说,我却再不敢贸然断定真假。

      “王爷,福晋,该用膳了。”笙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这才在胤祥占尽便宜的伺候下,慢腾腾地起身。

      磨磨蹭蹭地吃完饭,又到了该吃药的时候,我苦着一张脸,惊恐地发现,蕊薏端来的托盘中,真真切切摆着一只药盅,两只碗。难不成增加用药剂量了?但也不是成倍增加这种加法吧?

      结果尚在惊讶恐慌中的我,就看见胤祥端起一只倒满了黑乎乎药汁的碗,一饮而尽。也不知是他动作太快,还是我反应太慢的缘故,直到他微笑着对我说:“其实也没那么苦,乖乖一口喝掉就好。”

      顾不得去白眼正掩嘴偷偷笑我的笙儿,我瞪大眼睛道:“你这是干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No.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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