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弟那些事》君卿予

1、姐姐

　　“叮铃铃......”
　　下课铃声照常响起，李木枝收起课本准备离开。
　　一片因为收拾课本而发出的噪音声中，一个女孩的声音变得尤其突出——哪怕这女孩已经
　　压低了声音
　　“哎，这是不是高二的顾舒瑾？”
　　顾舒瑾？
　　李木枝闻声回过头，看到了站在她背后的人。
　　黑发棕瞳的少年低下头，微微勾着唇望着她。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金色的线，显得他更好看了。
　　——虽然他本身颜值就很高。
　　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透着棕色，他的眼角有泪痣，嘴角微微上翘，看起来无害又勾人。
　　——哪怕用“勾人”这个词语形容男生有点不准准确，但是这个确实是李木枝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词汇。
　　见她回头，顾舒瑾唇边的弧度丝毫没有变化。
　　李木枝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这就好像是提前练习好的，用来欺骗人们的表象。
　　还没等她细想，眼前少年开了口：
　　“爸爸叫我和你一起回家”
　　顾舒瑾顿了顿，嘴角似乎又弯了弯，似乎觉得接下来说出的称呼非常可笑。
　　“姐姐？
　　......
　　李木枝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顾舒瑾这个人了
　　——原因无他且非常朴实无华：他们两个的父母，是恋爱关系。
　　——其实挺正常的，真的。
　　——李木枝的父亲出轨，顾舒瑾的母亲因病自杀，他们两个的父母，按法律上来讲，都是单身状态，在一起也不奇怪......
　　——而且，李木枝的母亲很早之前就给李木枝看过顾舒瑾的照片，所以李木枝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见到顾舒瑾真人，李木枝第一反应就是：
　　——人比照片上面的好看。

　　视角回到李木枝这边，她和顾舒瑾已经坐上自家的车。
　　车是谁的？
　　其实是双方父母在一起的时候买的
　　在车开往家的路上，双方都没说话，只有司机的自言自语声。
　　直到看到远处熟悉的别墅，李木枝都没缓过神。
　　没过多久，她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觉得自己的心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懵
　　自己的母亲背着自己偷偷扯证，她的内心还没到遇到这种事还没有波澜的地步。
　　顾舒瑾对比起她的反应，要显得更加从容不迫一些：
　　“阿姨，我们回来了”
　　李木枝的妈妈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看，脸上绽开一点笑容：
　　“回来了就好”
　　面对着屋子里突然多出的两个“外来者”，她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不去看他们。
　　她望向客厅墙上镶嵌的落地窗。
　　时间已经接近黄昏，透过窗子看，外面的天空像是被火染过，太阳昏昏沉沉地只露出半个脑袋。
　　光像是从太阳那里延申到李木枝这里，室内也染上一点红色。
　　她回过头，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想法：就这颜色，这场景，就像世界末日。
　　事实上，对于李木枝来说，现在就像世界末日。
　　她单独把她妈拉到一边，下巴向顾家父子那里扬了扬：
　　“这两个，怎么回事？”
　　结果李木枝的妈妈丢出一个爆炸性消息：
　　“我和你顾叔叔结婚了”
　　她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个消息不够爆炸性，又说：
　　“你顾叔叔......哦，不，现在你该叫他‘爸’——随便你怎么叫”
　　嘴上这么说，李木枝的妈妈马上改了称呼：
　　“你爸爸他儿子，也要住进来——就是顾舒瑾。”
　　李木枝：？
　　李木枝：我真的会****
　　李木枝她妈假装没有看到李木枝幽怨的表情，向顾家父子走了过去。
　　李木枝企图做出最后一点挣扎，她拉住李母：
　　“等等.......你们两个，扯证了？”
　　李母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李木枝的表情像是在看智障：
　　“不然呢？”
　　李母拉着李木枝来到餐桌前，李木枝习惯性地坐了下来，座位的对面就是顾舒瑾。
　　她向坐在顾舒瑾边上的男人看了一眼。
　　眼前的人差不多三十来岁的样子，长相丝毫不显老，，有一种温文儒雅的气质。
　　——和顾舒瑾长得很像
　　李木枝如是想。
　　众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李木枝向顾离礼貌地笑了笑：
　　“叔叔好。”
　　俨然没把李母刚才的说教放在心上。
　　李母: ......
　　顾尘和李木枝还很生疏，见她向他打招呼，也回复的一声，当作回应：
　　“这位是木枝吧？长得和你妈妈一样漂亮”
　　说着，向李母那个方向看去，两个大人对视，眼神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李木枝：突然被狗粮喂饱了。
　　她向顾舒瑾那个方向看去，顾舒瑾笑了笑：
　　“姐姐叫我阿瑾就好。”
　　李木枝笑了笑。
　　打完招呼，气氛稍微活跃了一点，两个大人聊了起来，就没有两个未成年什么事了。
　　李木枝看了看桌上的饭菜，觉得实在没有什么胃口，转头打断两个大人的对话，对李母说：
　　“妈，我先回房间了，不太想吃饭”
　　李母觉得她在因为她偷偷二婚的是生气，想让她留下来：
　　“木枝，不吃一点吗？”
　　李木枝起身的动作顿了顿，等完全站起来之后，她望向李母，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是真的没胃口”
　　她回了房间，玩了一会手机。
　　两个小时之后，已经九点左右了。
　　李木枝的肚子“咕咕”地叫了几声——她这才感受到饿。
　　李木枝非常自觉地看向门缝——嗯，很好，没有光。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悄悄地打开门，因为害怕发出的响声被母亲听到，所以没有穿鞋，脚上穿着袜子踮着脚下了楼梯。
　　——她也是要面子的，所以没有开灯
　　已经接近午夜，外边偶尔有汽车的喇叭声，但聊胜于无。
　　李木枝悄悄地来到冰箱面前，打开冰箱门，里面刚好有个草莓布丁。
　　李木枝眼前一亮，飞快地把布丁拿进怀里。
　　布丁凉飕飕地，李木枝打了个寒颤。
　　然后，在李木枝拿到”战利品“后准备悄悄返回房间时,她看到了准备出门的顾舒瑾。
　　顾舒瑾穿着一身黑衣服，还带着口罩。
　　他的耳朵上似乎别着什么东西，还在发出蓝光。
　　李木枝干脆装作没有看到，直接上了楼梯回房间。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木枝才懒得管，还不如安安心心当一个有钱有颜的白富美。
　　谁会愿意被卷入麻烦事里面去呢？
　　她回到房间之后，直接爬上床，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
　　——刚好错过在她睡着几秒钟之后，楼下发出的关门声。

　　视线来到顾舒瑾这边。
　　在他关门之后，一直安静的耳麦终于有了动静——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
　　“她就什么都没问？？”
　　“.........”
　　顾舒瑾瞬间有点无语。
　　能问什么？他这个姐姐的反应，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耳麦对面的那个男人笑了声，说：
　　“如果她真问了，你准备怎么回答？“
　　顾舒瑾垂眸看向眼前的地面。在路灯地照耀之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原本勾起的嘴角直了下来，开了口:
　　”能回答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漫不经心
　　”‘无可奉告’？“
　　”我可没这么无聊——直接迷晕得了，哪里还会回答“
　　第二天，她只会觉得这是一场梦。
　　他顾舒瑾就喜欢这种视而不见的人，省的他还要费力气费时间处理现场。
　　少年抬眸，继续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

　　另一边
　　电话对面的男人已经成年，听到顾舒瑾的回答，他瞬间沉默。
　　□□可以愈合。
　　但是心里面的伤可未必。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愿这个”姐姐“能争气一点吧。

　　第二天
　　李木枝一直睡到自然醒，突然想起今天不用上课。
　　她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开了门下楼，顾舒瑾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似乎在漫不经心地说着什么东西，嘴巴一直在动。
　　李木枝依稀听到一点零碎片段：
　　“嗯.......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干脆直接——“
　　顾舒瑾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似乎是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又说了什么——李木枝没有听清。
　　顾舒瑾似乎感受到了李木枝的视线，朝她那边看了过去。
　　两人对视，李木枝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但是实际时间才过了几秒钟。
　　顾舒瑾原本看到李木枝之后有点愣，可是见到李木枝的表情，莫名的觉得这个姐姐......有点可爱？
　　李木枝慢吞吞的下了楼，经过沙发的时候，顾舒瑾说：
　　“姐姐没听到什么吧？”
　　李木枝心下一惊，面上还是淡定自如。她转头看向顾舒瑾。
　　正好是清晨，阳光照射，他看起来像是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可是他的笑容莫名的让李木枝觉得阴冷。
　　她开口，面容疑惑：
　　“什么？阿瑾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
　　顾舒瑾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压平。
　　几秒钟后，他又恢复笑容，像是刚才的一切没发生过。
　　“姐姐没听到，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木枝：..........
　　李木枝：要不是我刚才看见你的那个手势，我就信了。

　　接下来的一天过得可以用平波无澜来形容，但是有件事情值得提一下——
　　顾舒瑾对她的态度似乎稍微变了变。
　　本来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毕竟按照字面意思来看，会让人觉得他们关系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是这态度变得方向有点奇怪。
　　简单来说就是
　　——顾舒瑾似乎把她当成一个有趣的类似于玩具之类的物件了。
　　——还是那种可以玩很久都不会坏的限量版玩具。
　　——全球只有一件的那种。
　　李木枝如是想
　　不过她作为大小姐的自尊不允许她被这么定位
　　——终于，在肥皂剧男主因为女主因病去世的哭喊声中，李木枝从那股无法忽视的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中抬转头，看向背后坐在沙发上的顾舒瑾
　　李木枝面无表情地瞪着顾舒瑾。
　　见李木枝突然转头，顾舒瑾唇边的弧度淡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
　　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盘腿坐在地毯上，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她背后就是落地窗，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隐隐有了点顾舒瑾最厌恶的圣洁感。
　　李木枝的头顶刚好是太阳，光刺得顾舒瑾眯了眯眼。
　　那种圣洁感更加强烈。

　　李木枝持续瞪着顾舒瑾，顾舒瑾也看着她
　　半晌，李木枝开口：
　　“你看着我做什么？”
　　顾舒瑾似乎是在因为她提出的问题而惊讶，愣了愣之后笑出声：
　　“姐姐好看啊”
　　他歪头，看起来非常无害：
　　“不然，我为什么要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