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蚀蘑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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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柏舟开了门，发现迟鸠难得没有待在卧室，而是低垂着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屋内没有开灯，暗淡的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缄默地笼罩着他。
“怎么坐在这儿？还不开灯。”苏柏舟轻声问他。
迟鸠似是反应了几秒，但有些答非所问：“我在想事情。”
苏柏舟按开一盏小壁灯：“嗯，那啾啾在想什么事情呢，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迟鸠依旧低垂着头，视线落在地毯繁杂的花纹上：“我在想下辈子。”
苏柏舟的表情僵了僵，心跳忽然就乱了节奏，不快不慢，恰是慌闷不安。
“为什么要想下辈子，”苏柏舟的声音有些抖，“啾啾，你想想这辈子，你想想现在。”
迟鸠终于抬起头看他，似有些不解地重复：“这辈子…这辈子…”
好半天他才语气淡淡地补全他的回答：“这辈子我想死。”
苏柏舟飘忽的，期望的目光在话音刚落的须臾撞上迟鸠真诚的眼睛。
太暗了，他想，他应该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让所有的光都化作希翼闪进他的瞳孔。
苏柏舟哽咽着以一种奇怪的语调应对这六个字：“不是的啾啾，你不应该这样想的。你是不是困了，我知道了，你是困迷糊了，困了就去睡吧，困了就去睡吧…”
他去拽迟鸠，用一双颤抖的手。
迟鸠顺从地跟在他的后面向卧室走，他有一点点感觉到苏柏舟在悲伤，等到苏柏舟在微凉的被窝下搂住他的时候，他才茫然了开口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难过？”
苏柏舟崩塌还未重建完毕的防线在这两个疑问中再次瓦解，迟鸠感觉到苏柏舟抱住他的手在不断收紧，他感觉到他颤抖着呜咽。
有水滴落在他的下眼睑，在日暮里交错晕染的瑰丽晚霞之后，在皎月中沉沉浮浮的灰莽云涛之下。
“没关系。”
“会好的。”
迟鸠不想去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他只是尝了尝，
——是咸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风蚀蘑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