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南柘

1、前言 天，雾

　　天，雾蒙蒙的，墙壁一摸一蹭，水哗啦啦地流。这是南方典型的回南天。气压低得让人透不过气，人、树、狗、天空，所有的一切都提不起劲来。
　　滨城沿海，天气更甚。那年，雨连绵不断地整下了一个月。
　　在第11个雨夜，我出生了。
　　作为家族的第一个孩子，我自出生便受尽宠爱。但很不幸，自小我便不爱搭理人，也不爱笑。要么是垂着眼，要么是盯着天空，只有人叫唤得打紧了，我才会懒洋洋的抬头望一眼。众人也不觉得无趣。兴趣从逗我笑，变成了逗我抬眼。
　　在其他同龄孩子伢伢学语时，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考能力；在他们好动之时，我一个人可以坐在角落，待上一整天。大家都觉得我得了自闭症，只有母亲蹲下来问我：“没有朋友，一个人不孤单吗？”
　　我摇了摇头“不不不是一个人，不不有哥哥。”
　　母亲没说什么，拍拍我的头，便离开了。
　　但从那以后，我便辗转寺庙和道观。母亲信佛，父亲信道，两人常常因为我而吵得不可开支。
　　众人看来，我是遭了脏东西。
　　还记得，有个道士，摇晃着脑袋，煞有其事地告诉母亲，我就是招了阴桃花。
　　之后他给我念了什么什么咒，神神叨叨的，听不懂，但哥哥，确是没再出现了。
　　我失了魂般，情况愈加糟糕。
　　父母无望了，但我们开始旅游。有一天，经过一座寺。母亲请方丈给我看看，他两眼一抬，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
　　他支开母亲，对我躬了躬身：“忘了前尘，好好活下去，他自会来寻你。”便匆匆离去。
　　我的脑子终于变清晰了些。开始研究其他人的生活，学习如何与人相处：见到人会问好，与别人聊天会试图寻找话题。
　　在家人看来，我逐渐恢复正常，在朋友看来，我开朗爱笑，遇旁人无异但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喜欢孤身一人。
　　“第2497天，哥哥，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搁下笔，骑上自行车，又开始在城里游荡，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看着渐渐变色的天空，忘却现实的闹心。
　　很久以后，我上了大学，去到外地工作。
　　我去了一座小城，它曾经在我的梦里频繁的出现，并不断地呼唤着我。又是小雨时节，我撑着伞，独自走在街上。斑驳的墙壁诉说着年月的更迭。一栋破旧的房子，从里伸出枝干，向四周蔓延着，是木棉花。
　　房子没有落锁，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吖吱吖”的声音，房子久远失修，我没有进去，而是驻足在了门外。
　　过了许久，有个人站在我的身后，但我不敢回头，我怕不是他，也怕是他，
　　我们胶着了很久，终于还是我先败下阵来，正要回头，他却先我一步。
　　“你好，我叫时默沉。”
　　脑海“轰”的一声，心里忽然有什么化开了。
　　我重新转过身，笑容灿烂。
　　“你好，我叫秦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