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天下为公》晓寒I金鱼

12、乱世

　　吕裕和荀彧这边，一行人一路舟车劳顿，行车多日。待回到东郡时，吕脩早已率兵等候多时了。
　　吕脩远远地看到浩浩荡荡的一车人，心里高兴坏了。
　　看来大哥不仅仅是把荀令君接回，还带回来不少荀氏族人呀！这可都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呀！
　　不过......吕脩赶快招来了一个小兵，与他耳语：“快，你快马加鞭，再去买两处院落！”
　　是的，吕脩他本来以为只有荀彧自己的家人，所以院落没有买够。
　　吕脩：只要我补丁打得够快，大哥就不会知道！
　　吕脩神情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见车队接近立马驾马上前：“主公，臣率精兵两万，在此接驾主公与荀先生一族!”
　　吕裕点了点头，吕脩转头又对吕裕身旁的荀彧恭敬道：“在下吕脩，字甫常，乃主公从弟，您定是荀先生吧。”
　　“见过吕将军。在路上太守大人曾为在下提起过你，在下荀彧，字文若，颍川士人。身后是我颍川荀氏一族，我代族中之人，再次见过将军。”荀彧回礼道。
　　吕脩：不愧是当世大儒，气质礼节和我们就是不一样......希望我没有给大哥丢脸QAQ。
　　“先生客气了。”吕脩礼貌恭敬地说道，“先生乃是当世大儒，荀子之后。有请先生随我等回到濮阳吧，沿途还可以看看整个东郡的样貌。”
　　荀彧点点头，暗暗沉思：“这东郡太守从弟虽为武将，却不失礼。本以为只是个山野村夫，看来人不可貌相，也不能因为身世便随意揣度啊。”
　　那是，吕脩可是一只可以做警犬的二哈呢。
　　吕脩和吕裕带着荀氏等族，两万余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东郡。一路上，荀彧看到了和颍川甚至是其他地方从未见过的景色，不禁眼前一亮。
　　“吕太守，地上那些坑是何物？难道是存放粮食或者其他的东西吗？”荀彧不解地询问。
　　“啊，那是沼气池。将人和动物的粪便存放于其中，让其发酵，成为更加有用的肥料，比直接使用更为方便且利用率更高。可以让粮食的产量大为增长，还可以集中储存，不会污染到其他的地方。”吕裕在一旁解释着。
　　“原来如此，肥料这样存放发酵？在下只听闻过醋是发酵而来，没想到这肥料还可以发酵，更没想到，发酵后还会增加产量，太守可真是博学多识啊。”荀彧闻言笑着点点头。
　　一路无话，回到濮阳太守府后，吕脩安排着荀氏一族的族人们入住到早已准备好的府邸。
　　陈宫此时正安排着水车的后续观察，听闻主公带着荀氏一族回来，急匆匆地回到太守府中。
　　“主公，听说您带着文若先生一起回来的？”陈宫着急忙慌的进了府内大厅，恰巧碰见荀彧正与吕裕相谈甚欢。
　　吕裕一个眼神瞥向陈宫，陈宫打了一个激灵。
　　“荀先生，失礼了。”陈宫对着正端坐着观察他的荀彧恭敬道，“在下陈宫，字公台，东郡主簿是也。这下见过先生。”
　　“公台先生不必客气，先生大名早有耳闻。在兖州一带的士子之中，多有先生美誉。”荀彧见陈宫进入，起身迎了过去。
　　“哪有哪有，荀先生才是当世之大儒。荀氏一族满门忠臣，先生又是荀子之后。敢问，先生这次随主公来到东郡，一路上可见到些什么？”陈宫何等聪明，早已猜到吕裕此次将荀彧带回，就是为了让荀彧见见东郡，以让荀彧留下。
　　怪不得主公走之前如此吩咐自己，让自己短时间内把一些民生问题解决掉。原来，是为了迎接荀彧呀！
　　“确实有些新奇之物，比如沼气池，不过太守大人也为在下解释了一番。不过，在下看见路边庄稼里有三至四尺高的碧色之物，在下从未见闻，那是何物？”荀彧也确实发现，这个叫吕裕的毛头小子就像一座巨大的冰山，自己目前看到的也只是冰山的一角罢了。水面之下，满是神秘。
　　“那是玉米，是主公从一位世外仙人手中寻获的种子。据说亩产比现在的小麦高出好几番！不过具体的种植之法，我们尚且不明，还在尝试中。”陈宫挺胸抬头，非常自豪的说。
　　吕裕突然插话：“荀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我在此之前，一直住在成皋边上的一个寨子中，打小就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此物也是我无意之间在一位老先生手中得到的，不过不像主簿说得那样玄乎。那位老者并非什么仙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山野老农罢了。不过这位老农年岁已高，又是独自居住。早在前些年岁之时，已经去了。”
　　吕裕赶忙把这个玉米的来源解释了一番。毕竟，荀彧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不是简单得世外仙人就可以搪塞的。更有甚者，如果他私下派人去找而得到一些对吕裕不利的消息，那可就不太妙了。
　　与其让荀彧心生怀疑，最后陷入不利的境地。倒不如直接把这条路堵死，免得节外生枝。
　　“这样啊。”荀彧若有所思，“不过太守大人，此物第一次种植就如此大规模，难道不怕来年颗粒无收吗？如果此物来年无法达到预期的产量，岂不是整个濮阳城的老百姓都要遭罪了？”
　　“荀先生请放心，此物我虽是第一次种植。但是，我在那位老农家中见过此物种植出来后的东西，味道极其鲜美，略带甜味，方便储存，吃法方便多样，还可以当做主食。”吕裕如偿所愿地看见荀彧眼前一亮，笑着继续说道，“更何况，为了防止出现这种问题，我只在濮阳城一城种植。就算发生什么意外，整个东郡不至于受牵连。东郡府库中也有可以支撑种植失利之后的粮食。我还给濮阳城的佃户们减轻了这次种植的赋税。所以，先生不必过于担心。”
　　“这样甚好，这样甚好。太守大人真是每一件事都想的如此周到，不错。”荀彧像是看着吾家有子初长成一样，欣慰地笑了笑。
　　他本以为，这东郡太守不过一黄毛小儿罢了，自己不过是鬼迷心窍，想随他过来看看。没想到此人年级轻轻，胆子却大，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却也都是惠民之物。处事考虑也还算周到。
　　不知，他还会给自己多少惊喜呢？
　　“先生一路上舟车劳累，先回府邸休息吧。”吕裕叫来吕脩，“甫常，让你去准备的府邸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在主公府邸的旁边。”吕脩闻声进入。
　　“先生，请随我来。”
　　吕脩带着荀彧等氏族到早已准备好的府邸，陈宫忍不住上前。
　　“主公，您可真是太高明了！竟然能把荀彧请到东郡来，还把荀氏一族都一起带来了。”陈宫神情激动，“主公可知道？荀彧乃是整个颍川氏族的首领，更是北方氏族中威望比天高的。有荀彧一人在此，主公帐下日后可是人才济济。”
　　不过，吕裕的表情可并不轻松。
　　他能让荀彧跟随前来，可不是凭借的什么人格魅力或是势力让荀彧有所看中。说得不好听些，他不过是仗着自己对历史进程的了解，打了一个时间差，甚至可以说是乘人之危。此次荀彧跟随前来，不过是被他游说，且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罢了。
　　恐怕，在荀彧心里，还是观察居多吧？而且他一个区区东郡太守，恐怕颍川氏族中不理解和不服的人也不少。
　　吕裕想的不错，此时吕脩为荀氏一族准备的院落里，荀彧正和自己的族人们解释辩论呢。
　　“是啊，这些我都知道。不过，荀彧这次来到东郡也是考察。想看看整个东郡的情况，或者说是，考察一下我是不是他心目中那个可以匡扶天下之人吧。”吕裕表情凝重，若有所思道。
　　匡扶天下，这可是名为天下的重担。说得容易，可是真要做起来，从古至今有几人称得上优秀呢？自古昏君常有而明君不常有，自私自利、祸国殃民之人层出不穷。而那些为国为民的圣人，历史上不过寥寥数人，且大多都是横死的下场。
　　先不说那些个诸侯，一个个的家室优渥、封地广大手握重兵。再看看自己，只有东郡一隅而已，手中兵马钱粮也是少的可怜。当初自以为千金万户侯便能在三国活得滋润，却不曾想，他也只是他人眼中的一个小透明罢了。
　　日后的路，还长着呢。
　　“对了，公台。回来的路上，听闻你把濮阳城的几个氏族头领给斩杀了？”吕裕想起回来的路上，吕脩和他说，陈宫在濮阳城外的一块氏族自家的地儿上砍了四五个氏族的头领。
　　这荀彧才刚到东郡，如果被荀彧知道我是滥杀老百姓的心狠手辣之人，那还了得？吕裕准备好好地问问陈宫。
　　“主公是听皓远将军说的吧？那定是他没有给主公说清楚。”陈宫闻言一脸严肃，一点也没有做错事的心虚。
　　吕脩：阿嚏！阿嚏！谁骂我！
　　吕裕看着陈宫，一脸“我就坐着听你瞎掰狡辩”的表情。
　　几个氏族头领，说杀就杀。还直接就地问斩，吕裕倒是想看看，陈宫到底能辩出什么花儿来。
　　“主公，您临行前交代给我的，是推行沼气和玉米。玉米还好，毕竟只在濮阳城种植，可挖掘沼气池的时候，那些氏族的人，却带着家伙前来阻拦。口口声声喊着：这是他们的封地，是他们祖辈的东西。我们没有权利去碰。可是他们却忘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连天下都是天子的，何来的他们的？
　　“所以，我本意是驱赶那些前来捣乱的氏族，可不曾想。那些氏族头领无法无天，公然的对抗官兵。王法何在？”陈宫义正言辞。
　　“话虽如此，你也不必将他们就地斩首啊？只需让贼曹掾的人将他们全部下狱即可。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行此屠戮之事？”吕裕摇头无奈道。
　　这种事件，放在现代，无非就是社区摩擦，或者是拆迁办和钉子户。都是可以商量的事情，无非就是让一些利罢了，有什么必要动刀动枪，甚至是发生流血冲突的呢？
　　“主公此言差矣。”陈宫一脸严肃，甚至有些苦口婆心地劝说，“您刚开始推行新的政策就受到如此阻拦，如不行此雷厉风行之手段，何以震慑其他氏族呢？”
　　“如果每次都只是抓回大牢打一顿，又放出去。下次，再下次。他们就敢一次又一次的前来阻拦。毕竟他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小，而损伤的利益却太多。主公，断断不可妇人之仁呐。
　　“若是行此妇人之仁之举，只恐怕，主公以后的路会更加的难走许多。毕竟正是天下乱世之时，而非四海升平之态。有些事，还需杀伐果断的手腕方可。”
　　吕裕楞楞地看着陈宫。
　　乱世，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了。来到这个世界，不管是道听途说还是亲眼所见，都无时无刻在提醒他，这是乱世。
　　何为乱世？烽火连天，饿殍遍野，战事频仍，民不聊生。上至国家礼法不清，下至百姓水生火热。这样混乱不堪、人人自身难保的年代。
　　哪怕是在和平年代，在吕裕生活的那个小山沟里，也不是没有地痞流氓的存在的。有人会为了一块肉卖血，有人会为了赔偿锯掉自己的手。
　　和平年代都尚且如此，更何况乱世呢？
　　这次只是因为一个沼气池，氏族就做如此大的反应，那下一次呢？
　　自己还有玉米要推广，可能日后会有南方的红薯、甘蔗，新疆的棉花，甚至是水泥玻璃等科技产物。到那时，自己又该怎么做呢？
　　到那时，自己还能“和平协商”吗？
　　被他们发现闹一闹自己就会服软，氏族会不会得寸进尺，甚至提出“氏族与官府共治”？
　　吕裕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只是想要好好活着，想让更多人能好好活着，为什么就这么艰难呢？
　　吕裕知道，陈宫是对的。
　　只是……吕裕心中有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公台，我问你一句。是不是只要为了所达之目的，便可草菅人命？”
　　陈宫看出了吕裕的犹豫，他略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但是，‘恐惧、威慑、怀柔’是控制人心最好的三样东西。”
　　“主公，在下话已至此。如果主公觉得在下错了，在下即刻离去。”陈宫说完，准备起身离去。
　　“先生何出此言？”吕裕赶紧起身拦下陈宫，“我从未觉得先生错了，只是我刚上任太守不久，也刚刚入世不久，对世间一些事物还未有先生之见识。之前是在下失言了，还望先生见谅。在下在此赔罪了。”
　　他错了，错的彻底。他错就错在，用现代人的思维去思考，却忘了这里是三国，是乱世。
　　他是吕裕，是21世纪的吕裕，也是东汉末年的吕裕。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军医，一个国家养大的孤儿。他是东郡的太守，未来还会是兖州的刺史。他有族弟吕脩，他的手下兵马众多，甚至还有谋士相伴左右。
　　吕裕自己从来都只是单纯想要好好活着罢了。可等回过神来，他已经拥有了那么多。
　　吕裕微微一笑，对陈宫深深地鞠躬：“文台先生，日后还望多多指教。”
　　陈宫笑着回礼：“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