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缓和 那你现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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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任国梁安排给了大闲人齐晟一件任务—给大家准备一部电影，于晚自习放映，并提前保密。
据说一班在运动会中的发挥非常出色，这次是为了犒劳他们。
齐晟先是睡了一觉，后又做了两套试卷，这才打开了多媒体，对一个语文渣渣来说，他哪里认识几部电影，于是就随便在热门主页里点了一个，就下去吃饭了。
一中的食堂有条必经的路段，此时有很多从操场出来的学生，嘻嘻打闹着，活力满满，正应了这大好春光。
而齐晟偏一眼就看到了时识。
少年是那么的普通，却又那么的亮眼。
时识和任逸并肩走着，两人刚跑完最后的接力，脸上透着红，额角还携着汗。
平日里他俩是不来吃这晚饭的，这次是因为班长说要请客，要好好庆祝一番，庆祝全校第一的好成绩。
“哟，你同桌这是来接你的？”任逸先发现了他。
时识一偏头，就寻到了一旁呆呆的齐晟。
“睡醒了？”
齐晟点点头。
这时，任逸从后面窜了出来，一只手搭在齐晟肩膀上，俯身说到：“啧啧啧，只顾着睡觉，你可不知道你同桌这次有多帅啊！”
齐晟：“？？？”
“最后那场接力，你时哥最后一棒超了隔壁体育生，让咱们班直接翻盘得了第一呢！没想到这家伙体力这么好！赛后有不少女生来给他嘘寒问暖呢，真是人生赢家哦！”
难得任逸头一次这么夸人，还有些不太适应。
齐晟抬头对上了时识有些无措的眼神，笑了笑，说到：“那是，不是什么人就能随随便便做我同桌的。”
“后桌也同理咯？”
时识一把把人拽了过来，说到：“我不赞同。”
任逸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两人往前走着，自己却去了相反的方向。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夹杂着无数的欢声笑语，却少了时识的那份。
他向来话就不多，即便是在大家都如此亢奋的现在，也依然那么安静。
齐晟陪着班里的几个人在玩大胃王比赛，看谁在有限的时间内吃的包子最多，可不料，最后都输给了班长。
“不是吧老徐，你这么瘦，咋能吃的比我还多？”齐晟作为第二名不服气地嚷着。
徐长明平日里就是一枚细狗，谁能想到会输给他呢？
“嘿嘿，大家承认咯！”
“靠！”男生们骂声一片。
时识顺手递给了他一瓶水，嘱咐他别再吃这方面太好胜了，怕他消化不良。
“切，知道啦！”齐晟接了水又去和他们玩猜拳了。
没有人知道，时识这一晚上，什么也没吃。
回了班里，大家更是精神了，因为晚上居然还有夜场，任国梁居然大发慈悲让他们看电影！
于是大家纷纷坐好了小板凳，等着齐晟给他们放片子。
从讲台上能看到每一个同学相同目光，充满着期待与稚嫩，第一次让齐晟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这种眼神，应该好久没有出现在自己身上了，像是在暗中提醒着，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即便再怎么努力地去融合，也无法完美承接。
电影是治愈型的青春片儿，大家都有种感同身受的代入感，看的津津有味。有些人带了薯片饼干磕着瓜子，有些人悄悄换了座位，有些人却趴在桌子上装睡，然而被时识抓了个正着。
这小子没闭眼。
“你不舒服么？”时识问到。
“没。”
“那怎么这么没精神。”
“没。”
“最近换季，有很多感冒的，你是不是发烧了。”
“……不知道。”
时识起身，打算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这才发现任逸一直没有回来。
“你干嘛去？”齐晟问到。
“去接水。”
“怎么不给我接？”
“就是给你接的。”
齐晟无言以对，把头又埋了埋，他现在很是烦躁。
时识回来的时候，班里已经关上了灯，有种小型电影院的既视感。
“你是鸵鸟么？”时识一边拧着瓶盖，一边吐槽着。
“……”
“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
“居然还是不能和我说的烦心事。”
“……”
这时，班里突然“哇哦”一声，原来是男主英雄救美，惹的女同学们呼声一片，大家相继小声讨论起来。
见时识不说话了，齐晟又蹭了蹭脑袋，像是要引起某人的注意。
可是，居然没奏效。
啊啊啊啊啊，齐晟你要点面子不要哇！
在心里作用的一阵敲打下，齐晟“噌”地一下坐了起来，给正在看电影的时识下了一跳。
看着眼前发型凌乱的少年，时识一下子笑出了声。
“你你你，你笑什么？”齐晟羞耻又有些气愤地说到。
“没，我在笑电影呢。”
“讲的什么？有这么好笑么？”
讲的什么？让你看的这么入神，都不注意我的！
“嗯，也没有很好笑，男女主久别重逢，还有些感人。”时识说到这，眼神都有些黯淡了，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切，久别重逢，那为什么当初要分开啊？说白了还不是不珍惜眼前人么？”
时识轻叹了一声，没说什么。
“总是有些人失去才醒悟，早就物是人非了。”
如果他能早点醒悟，真正为自己活一次，而不是那么自私地渴望着别人的爱，别人的怜悯，非要死守自己那脆弱的自尊心，也许上一世就不会……
“那你现在打不打算后悔？”时识突然问到。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后悔你一直对我忽冷忽热。”
“啊？有吗？”
“没有么？”
昏暗中，时识的目光落在齐晟身上，像是带有温度般的，是炙热的。
齐晟不敢直视他，搪塞着说到：“没有。”
“可是我有些后悔了。”
“……什么意思？”
时识回过了头，一脸镇定地说到：“表面意思。”
如果当初我再尽力多挽留一下，你会不会就同意留下来了？不，还是别留下的好。
命运这种东西，也许是上天注定的吧。两个人的相遇相识，是千丝万缕的因果中，注定的事。我注定会遇见你，然后被你吸引，最后亲手把你推开。
那场车祸……罪责难逃。
“哇哦。”班里又是一阵喧闹，两人同时抬起头来，见到的是男女主两人拥吻在雪地的画面，泪水与相思纵横，班里一些女生都不由得抽噎起来。
而角落里的两人，此时各怀心事。
“齐晟。”时识先开了口。
“怎么？”齐晟又趴在了桌上。
“你还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愿望么？”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我把许愿币弄丢了。”
“……所以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揍你一顿么？”
“没，我想让你再送我一个。”
“你这就有点得寸进尺了吧？”
“有么？”
“没有么？”
说罢，时识俯下身，也趴在了桌上，突然的四目相对，使得齐晟心里一怔。
“我不管。”时识说到。
“你你无理取闹！”
“我没有。”
“有！”
时识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甚是好看，两人都移不开眼，氛围随着视线的聚焦迅速升温。
齐晟咽了咽口水，撇过了头，说到：“你校徽丢了，不知道么？”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本少爷给你找回来的！”齐晟在桌下伸出一只手，“喏，别再弄丢了。”
“谢谢少爷。”
“切，就一句谢谢么？”
“那少爷想要什么谢礼？”
齐晟没说什么，心里的小鹿已是撞个不停，他想要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
“那你这不是无理取闹么？”
“时识！你学我说话！”
“哈哈，我可没有。”
“你有！”
“有么？”
“有！”
电影的结尾，男女主回到了曾经的高校，熟悉的那间教室和熟悉的同桌，她们仿佛还是曾经那个少年，谁都没有失去彼此。
“你们听说了么？老班家里好像出了点事情。”
“啊？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刚才我去拿卷子的时候，看见老班接了个电话，好像跟他家里人有关系，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对了，我刚才看见老班了，那电动车被骑出了摩托车的感觉啊，一定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闻言，齐晟突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任国梁受过一次伤，说是骑电车摔倒了，还因此休假了一段时间，难不成……
不对，那是发生在夏天的事，当时任国梁擦伤磕碰比较严重，休整了足足一个月。
应该是自己多虑了吧。
“你怎么了？”时识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样子，问到。
齐晟摇了摇头，说到：“没什么，就是……有点饿了吧。”
“刚才的包子没吃饱？”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刚才干进去那么多吃的，居然又饿了。看来这小子的胃恐怕是个无底洞吧。
“我不管，咱们走吧，反正老班也来不了了，后续应该没什么活动了。”说着，齐晟顺起了书包就开始收拾东西。
“去哪？”
“嘿嘿，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跟着一个一瘸一拐的伤员，也不知道能走到哪去，但时识很愿意跟在他身后，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能陪他在左右。
两人因为走读的缘故，提前给自己放了学，乘着公交，来到了和平大街隔壁的小吃街。
路过熟悉的大排档，齐晟带着时识走进了一家日式拉面馆。
“老板，来两份豚骨拉面！”
这家小店的装横非常日系，给人一种看起来就很正宗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又要喝酒去了。”
“我今天不想喝而已。”齐晟低头玩着手机，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天时识醉酒的场景，不免有些羞耻，还是低着头吧。
“这是您两位的面，请慢用。”
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来上一碗热乎乎的面，温暖的就不光是胃了，好像就连心情都得到了治愈。
时识喝下一口骨汤，嘴边都呼出了白雾，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齐晟拿着手机正对他。
“咔嚓！”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你拍我干嘛？”
“不干嘛，拍着玩的。”齐晟还挺理直气壮，一边捣鼓着手机，一边挑起了面，等他再抬头时。
“咔嚓！”时识反手也给他拍了一张。
“你干嘛？”
“不干嘛，拍着玩的。”
齐晟筷子一放，把碗推给了他。
“我知道我长得帅，喏，赏你的，我吃不下了。”
果然脸皮厚才能走天下。
时识看着他碗里的面几乎没怎么动，不禁发问：“不是你一直嚷嚷着饿么？”
“我又突然不饿了，不行啊？”
时识：“……”
看着他接过了碗，一筷子一筷子地吃完这份面，齐晟的心也踏实了下来。
这小子一晚上没吃东西，不知道在逞什么强，还得多亏了本少爷赏赐你吃这口饭。
在回家的路上，两人有一句话没一句话地说着，每走一步，就能想起之前，齐晟拉着醉酒的时识，摇摇晃晃走的每一步。
“牵我回家，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羞耻感涌上心头，由于这一刻的出神，导致齐晟一个不注意，被翘起的路砖绊了个踉跄，下意识地抓住了时识的手臂。
“小心点，怎么能这么蠢？”
这一句犀利的吐槽把齐晟拉回了现实。
“我看你想找打吧时识！”
“没有。”
“有！老子说有就是有！”齐晟一气之下用力要挣脱开他的手，可时识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行了，不逗你了，你别又再摔倒了。”
“要你管？快撒开我！”
只见时识慢慢地松了手，插回了口袋里，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只是好不容易安下的心，又随之悬吊了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后来却谁也没再说话。
次日，学校里传来了消息。
任国梁出了事故。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缓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