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的天堂》恩菲尔德

16、第 16 章

　　17.
　　我们躺在他房间的大床上。
　　他昏迷，我气若游丝。
　　Calvin无语地揭开我脸上已经被血浸没的纱布：“小帅哥，你再不好好保护你这伤口，纵然我医术高超也无法挽回留疤的命运。”
　　“无所谓。”
　　“靠……”Calvin轻声咒骂。
　　他并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忙里忙外帮我止血，上药；帮CHUN把刚才紧急处理的伤口重新清创；还时不时地看看床另一边昏迷不醒的人。

　　床，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醒了！”我轻呼。
　　一群人呼啦啦涌向床另一边。
　　“办完了？”他声音沙哑……

　　“嗯，送回THUNDER了。”
　　小柔？
　　今天脑袋一直处于秀逗状态。怎么都没想到小柔会有危险……他们连自己人都会注射那种惨绝人寰的药物，对一个摇摆不定的人，怎么可能放过。

　　“没事吧？……”
　　“没什么，都是些小伤。”CHUN很无所谓地回答。
　　“嘁，你脖子上那小伤再深一点点可就穿透颈动脉了吧……”他的语气有些心疼和责怪。

　　问完话，他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
　　“你……”开了口，却无法继续，我们双双住嘴。
　　“好啦！你们俩是自虐还是互虐啊！天知道你们怎么了，门外昏了一个，门里昏了一个。”

　　他愣了愣，说：“你们先出去吧。”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你演技很烂。”我承认，这个开场白也很烂。
　　“是。”他一脸小孩子拙劣的骗局被拆穿的无奈。
　　现在承认了，刚才骗我骗那么逼真。

　　“你说我们不适合。”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适合分手。”
　　“你说我们都没有办法放弃自己的骄傲。”
　　“可是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放弃了。”
　　“你说我们会毁了彼此。”
　　“已经毁了，也没办法了。”
　　“你说我们爱的没退路。”
　　“那样我们就只能在一起了。”
　　“你说我们在一起会受伤。”
　　“可是不在一起会死。”
　　……………………………………
　　“哼！现在倒过来说了啊！！”我气结，从松软的床上直接爬到他身上，抓着他的衣领狂摇，却小心翼翼地避免碰触。
　　“……刚才我习惯性地转头，看见你。我想，如果我这一次没有看见你呢……如果我一直习惯性地看你，却找不到你，我该怎么办？我突然就明白了，骗来骗去，都只是骗了自己。爱成了习惯，就戒不掉了。”
　　“哼……怎么办……凉拌！！”

　　“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因为你聪明但是不自负，倔强但是能屈能伸，有才华但是不浮夸，勇敢却不至于鲁莽，果断但是不冷血，乐观但是不会盲目自信。这样的性格是很难得的。其实我并不是一见钟情，你用一种示弱的方法引起我的注意，这是卧底不太会采用的方式，所以仅仅觉得你很特别。看到那个耳钉我就知道你是谁，原本计划好了随便设个局让你受点伤就可以回THUNDER。但是……那天在监视屏幕上看到你被打……我第一次没有思考就杀了一个不该死的人，我知道自己沦陷了。拿下你的耳钉，不仅仅是因为保护你不再是小柔的托付，而是我自己的责任，也是因为你其他任何身份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只是我爱的人。”

　　心里早就拨云见日了，不过鉴于他今天很烂的行径，我依然一脸气恼：“谢谢你对我深刻的剖析啊！想不想听听我是怎么看你的？”
　　“好啊。”
　　我要报仇了我：“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长相简直一无是处了！你，你以为就你站着挡掉枪林弹雨，被你保护的人都踏着你的尸体活下来了，他们就开心了？！你身边的人无论男女都不是琼瑶阿姨笔下的人，他们是和你站在一起的！你骄傲过头！自信过头！你隐忍过头！你……”
　　他倾身覆在我的唇上：“可是，我爱你。”

　　辗转的唇瓣间流溢着他的承诺：“我们……并肩战斗……我把命交给你……”
　　我需要的不是对不起，只是这样一句承诺，生死与共的承诺。

　　不管之前那些梦想能不能实现，只要我们曾经站在一起，拼尽全力地战斗，生存或死亡都是幸福的。

　　“砰！”
　　门重重打开，伴随着结结巴巴的声音：“那个……我真的不是要打断你们……但是，现在，两位伤员同志……能不能稍事休息……那个……伤期禁欲噢～～”
　　Calvin明显是被推进来的。
　　我乖乖爬回床另一边。

　　见Calvin没有被轰出来，推他的罪魁祸首们也依次露脸。
　　“Calvin，这药剂就没有解决办法了？”Danson皱皱眉。
　　“办法是有啊。去医院换血。”
　　Calvin免费得到白眼数枚……
　　医院……检查出来是这种境外□□才使用的痛觉刺激类药剂，还不立刻扭送公安局啊。

　　“那就在这儿换换好了。”Danson说的云淡风清，大家却都一脸被噎到的表情。
　　“拜托！你当菜市场换零钱啊！首先我们不可能有麻醉药，吗啡不能再用了。（解释：吗啡属于高纯度的毒品，可以强力止痛，但是多用和吸毒一样会上瘾。）这样的话，就那么粗的针头扎进静脉，你会痛死。其次，没有仪器设备，万一出事……太危险，再说，怎么操作。”
　　“很简单啊！一边放血一边注射进来啊。”我又一次被噎到……他怎么能说的这么事不关己。
　　“你异想天开吧你！”没等我说什么，Calvin便否决了。
　　“不会有事的，痛忍一忍就过去了。”

　　“好好好，你坚强勇敢不畏艰险，那我问你，哪里去找那么多血？总不见的去偷血库吧！还有你不至于让我用注射器吧？”
　　“就注射器啊。”他靠在床上看着一群人目瞪口呆，依然笑得妖孽。

　　Calvin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们都不是AB型血，炎亚纶，你也不是吧？”
　　“我是。”满场寂静，就我的声音。
　　你要冒什么险，我都陪你。

　　“那也不行！你这几天身体本来就弱，刚才伤口开裂又出那么多血！人体失血超过自身血量的３０％就会休克好吗，你比他更危险！！”Calvin抓狂了……

　　“不要理这两个疯子……”修悠悠地说完，索性走出去。
　　Danson沉吟了一会儿，赞同地拉过我的手：“Calvin，相信我们。”
　　“如果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都不会同意。因为你们不必拿命来陪我赌。但是他，我会同意，因为我们说好的生死都在一起。”
　　Calvin无言以对：“但是他们都没医学常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同时扎两个针管，对吧！”
　　难得看他们不抬杠，CHUN和A CHORD都非常赞同的点头。
　　Danson扫视他们一圈，缓缓地说：“我自己来。”

　　时间静静地流淌……CHUN和A CHORD也接连走了出去。

　　“好吧……受不了你们。”Calvin怏怏地拿来医药箱。

　　Calvin拿起手中的大针筒：“只能抽1000CC，不能再多了。”
　　我点头同意。

　　针管贴紧我的手臂，青色的脉络异常清晰。
　　Danson转过头轻啄我的脸颊……

　　些微的刺痛，冰冷的触感。我在想，这样小的刺痛在哲身上会放大成怎样的痛苦……
　　回过头看着Danson完美的侧脸波澜不惊，右手的针管贴近了左手臂的皮肤，我轻轻抓住他的左手。
　　他深呼吸，针头埋进皮肤。
　　我的手被紧紧抓住，仿佛要揉碎我的骨头，他额头沁出了冷汗。不能咬牙，因为只会加重痛苦，他眼中一片水汽，他没有说话，没有叫疼，没有任何声响……
　　一瞬间，我泪流满面。

　　不忍再看，我侧过头看着空空的针筒里慢慢多起来的红色液体。
　　同时，感觉到体温慢慢下降……力量和意识都在流失。
　　好冷……

　　针头拔出来，我努力维持着飘忽不定的意识……
　　他从自己体内抽出了一针筒的血——1200CC。

　　看着沾有我的血的针头扎进他的右臂，他放开我的手，闭上眼，睫毛翕动，冷汗浸湿了枕被。
　　我哭不出声，只有泪水不断地流……直到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慢慢暗淡……

　　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所以我们是一个人。
　　你再也抛不掉我的。
　　我再也离不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