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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15.
      我看了看他,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跳到驾驶座上。
      “干吗?”
      “去个地方。”我说着已经发动了车。

      已经有些晨曦微露了。
      面前的建筑洒上迷蒙的晨色……
      这里是澳门除了赌场外最负盛名的地方——圣保罗大教堂遗址——大三巴牌坊。
      我们就站在带着鲜明文艺复兴色彩的牌坊下,无言。
      白天这里的游客众多,而凌晨则是足够安静的。
      我看着日光渐渐攀上建筑,转身看着Danson。
      他平缓地说:“I will cherish our friendship and love you today,tomorrow,and forever. I will trust you and honor you. I will laugh with you and cry with you. I will love you faithfully. Through the best and the worst, Through the difficult and the easy. What may come I will always be there. As I have given you my hand to hold. So I give you my life to keep. So help me God. ”
      (解释:这是结婚誓词。)
      他一直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目光穿越了一切——火光,危险。到达最宁静的地方。
      他说得那么轻柔平缓,每一个音却重重敲打在我心上,落在最柔软的地方。
      我握住他的手,缠绕着每一个指节。
      “我不相信誓言。但我相信我刚才说的都会实现。爱,直到死去。”
      “I only want to say——”我稳定了颤抖的声线,接着说:“where you die I will die there.”
      我们相爱,哪怕是飞蛾扑火。也没有什么可以分开的。
      他揽我入怀,贴着我的头发说:“前面都算数,你刚才说的那句不算数。”
      然后没有给我反驳的机会便吻住我的唇。

      有一天,我们要去一个真正的教堂,在牧师的见证下结婚……
      会有这一天的……

      银标里依然是金碧辉煌人声鼎沸。Danson在我前面按下一串密码打开那扇黑色的大门。
      走进去,就是另一个未来。

      车库本就不太亮的灯被熄灭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我们背对背警觉地放慢脚步,Danson敲敲我后背,递过来一把手枪。
      “那你呢?”他身上就一把枪,出来的时候是晚上,他完全没有准备,这还是车上备用的手枪。
      “他们要杀你又不杀我。”他压低声音。
      “去你的。别骗我,他们不追究你才怪。”我把枪砸在他身上。
      他接住重新塞到我手上:“废什么话。……”音量稍稍提高,迅即就看见眼前扫过幽幽的蓝光。
      0.01秒中,我们俯身就地翻滚,避开了一连串的子弹。
      地面上火光四溅。

      我蹲起身同时朝刚才灯光的源头开枪,在黑暗中可以敏锐地捕捉到子弹从□□穿过的声音。Danson满意地揉揉我的头发。
      “夜视镜呃~装备齐全。”我轻声在他耳边感叹。
      “他们没搬个军火库过来直接轰在你身上就是万幸了。”

      摸不清对方有多少人多少火力,我们不敢贸然出去当活靶,于是采取被动战术。
      我们同时往45度的两个方向踏了一步,迅速向后翻滚。
      两边射来的子弹同时打在刚才踩过的地方,然后顺着我们翻过的路径一路袭来,掠过背脊。

      对方都是□□级别的火力装备,我们只能躲闪。

      又一次避过飞来横弹,停车库的灯突然亮了,如同无影灯一般骤亮,刺的我眯起眼睛。
      恢复了视线,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外国老头。
      有种人就是莫名地会让人看了就不爽——比如这个人。
      西装革履,头发微卷,眼睛是灰蓝色的,皱纹密密麻麻,肩上扛着一把步枪。
      我脑海中只有一个词:道貌岸然……

      他和Danson对视很久,谁也没有避开视线,深深烙在对方眼底。
      终于Danson开口:“MR.T。”
      我虽然早已料到,却还是故作惊讶状——在这种城府极深的人面前,最好是装的天真无邪一点。
      他根本无视我的存在:“Danson,you know you’ll never defeat me.”

      长久的沉默,他终于看了看我,然后对Danson说:“you’ve indulged in him.”
      果然是一脉相承,连语气都是一样非肯定非疑问的死样。
      我正在腹诽,那个老头子突然抓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然后轻蔑地说:“Just him? Danson,if you want a boy I can give you the most beautiful one in the world.”
      一直沉默的Danson终于开口,坚定地:“Yes, I love him. not his appearance but himself.”
      T老头靠近Danson,灰蓝色的眼睛带着危险的信息:“You know he is a police.”
      Danson抬着头,毫不退让:“Of cause.”
      老头好像料到了他的回答,压着他最后的音节狠狠地说:“You’ve never talked to me like this.”

      Danson垂下头,低沉地说:“I want to leave.”
      我的心一下被揪紧了,是比自己摊牌的时候更深的痛,因为他声音的嘶哑颤动。
      他继续说着,声音越发沙哑:“I want to leave DARK QUEEN,leave this game,leave all the violence.I just want a peaceful life,with him.”
      MR.T退后几步,轻轻挥手,涌进来二三十个荷枪实弹的外国男人,所有打开了保险的枪口齐齐对准我们。
      Danson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所有情感,依然冷峻。

      “Now prove what you say.”他一手扔过来一把瑞士军刀,另一手接过一个男人递来的雪茄。
      这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
      Danson好像明白了,没有去拿地上的刀。
      “I’ll never hurt my love.”一字一顿说的有力而缓慢。
      “拿起那把刀,划在他脸上,让我们看看你还会不会喜欢他!别让老板亲自动手,你知道结果的。”老头身后一个中国人站出来说。
      剑拔弩张,所有人都凝固般地站立着……
      证明爱的方式就是毁容?真他妈搞笑。

      Danson垂下的手紧紧握拳,十指苍白却有力。
      T老头眼神示意,立刻又一个男人抬起枪托往Danson打来,他轻巧地避开,身后一个男人又往他身上踢去。

      同时,三四个男人围攻我。他们人高马大又抄家伙,Danson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帮我,而我明显不是他们的对手,一拳挥空后被抓住了手,而后强迫跪在地上。
      Danson那边的打斗也停止了。

      MR.T饶有兴致地围着我转了一圈,停在我身后。
      那个中国人又开口:“Danson,老板的耐心已经用完了。你动手划一刀,或者他动手杀了你的LOVE,自己选吧。”
      “狗仗人势,狐假虎威。”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立刻有枪托打在我后颈。
      Danson同时说:“好。”

      我抬头,看着灯光不真实地明亮,在光圈中的人却那么真实地站着,哪怕离开他的怀抱,依然有他的温暖围绕着我。
      他表情平静,眼眸是一片黑色,深不见底。弯腰捡起刀,猎猎寒光乍现。
      那从皮肤划过会是什么感觉?

      他迅速走向我,跪在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
      微凉的指尖划过我脸庞的每一寸皮肤,然后浅浅地吻在唇角。
      “不会怪我吧。”他擦拭着刚刚落在地上的刀。
      “你说过不管我怎么样都要爱我的,那是结婚誓词,不能乱说的!”我孩子气地说。
      他举着刀贴在我脸颊上,我记得他曾经也是拿着一把瑞士军刀贴在我脸颊上,只是那次是刀背,那次他的眼中是藏的深深的宠溺和伪装的愤怒;而现在是锋利的刀刃,他的眼中是隐忍的泪水和伪装的残忍。

      “我下不去手啊。”他轻声在我耳边说,声音仿佛脆的一下就会断掉。
      “我知道你很累……很痛……我可以分担的……真的……”我断断续续地说着,右手握上刀柄,覆住他颤抖的手,在最后一个音出来之前狠狠用力,向下。
      液体划过手腕,粘粘的。
      冰冷在皮肤里延展。
      疼痛没头没脑地袭来,刺激着神经末梢。

      “这么深的伤口,以后会留疤的……那你还要我吗?”
      “我心上也会有个疤的,你要我吗?”他把刀扔开,捧着我的脸,沿着刚才割开的地方吻过。
      唇瓣,满是血色,华丽的妖艳的朱唇……

      “I want a person,you or him?”老头背对着我们问道。
      “You’ve already decided,haven’t you.”我抢在Danson的话出口前冷冷地问,好像流了很多血,不过还好我还有力气。
      他的笑声更阴冷,笑完了便挥手示意一个外国男人带走我。
      Danson没有阻止,那个变态老头已经决定要带走我,他阻止也没有用。

      我擦去他唇边的血,忍着喉头的哽咽,笑得惨淡:“如果我死掉了,你也不用给我上坟的。”
      他依然跪在地上,没有回答我。

      直到我跟着大队人马走到车库门口才听见身后独特的魅惑声线干涩地响起:“where you die I will die there.”
      满盈的泪水终于还是决堤了,划过伤口,引起一阵剧痛。
      我一步步走着,可以看见血红色或者透明的液体滴下……洒了一路。

      小巷里停着一辆普通的面包车,被塞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打开副驾驶的门。
      JIRO。
      他拉开车门时,衣袖微微向上牵起,一道血痕赫然在目,是没有经过包扎的新痕迹,血已经凝固了。

      他故意放走我们的事曝光了吗?
      连自己的得意手下都可以这样对待,那我是必死无疑了吧?
      我突然很害怕,对死亡的恐惧是我从来没有过的。
      但是这一刻我很怕离开,从这个世界消失,从一个人身边烟消云散……他会多难过呢?他会履行where you die I will die there.的承诺吗?
      傻瓜啊,这种承诺都是瞎说的嘛……可不要当真啊。

      车子发动了,我两边都坐着两个彪形大汉,后排就坐了那个死老头,在开车的应该是离,旁边是JIRO。
      开出了没有人的小巷,大街上来来往往很多人。
      今天是星期几了?我使劲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唉……悲哀了……连自己的忌日都不知道。

      我看着阳光下行色匆匆的人们……走向不同的目的地,用同样的步伐。
      哲啊,下辈子我们要做普通人哦。那种没有钱的小职员,做每天可以为油盐酱醋吵个不停然后拿一朵大减价的玫瑰花就可以和好的那种爱人。
      最关键的是,下辈子,我绝对绝对,不想看见枪了。

      车越开越偏僻了,疼痛已经麻木了……
      变态的老头手下的变态男人果然是不让人安生一会儿的,见我没怎么喊痛,一个男人并不长的指甲顺着脸上的伤口划下来。
      我死命咬着嘴唇,冷汗一片。
      又一次袭来的疼痛突然让我想到一件事。
      老头来教训我了,JIRO也在这里,那是不是Danson就没事了?
      嗯,一定是的。他们一定也知道都是我的错啊,是我该死,不该怪罪Danson的。

      我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张开因为虚弱闭上的眼睛,我们现在果然是在海边了。

      投海?
      《上海滩》看多了吧……
      行,我就当海葬吧。

      车在沙滩上缓缓前行,海浪毫不厌倦地腾起翻滚又退去。一次次重复冲刷。洗去了多少故事。今天又要加上我的吗?

      被拖下车,站立不稳我直接倒在沙滩上。
      老头带着大墨镜在一边优雅地吐着烟圈,其实,他优雅中的咄咄逼人和Danson很像。
      一个外国男人扶起我,另一个拿着麻绳绕成环套在我头颈上,然后绕上我的手腕……
      果然是很标准的捆绑方式,无法逃脱的绑法。
      JIRO走上来,抖开一个大大的黑色袋子,自上而下把我罩起来。
      死到临头我也就任人摆布了……

      只是他看似自然地换了一个方向把老头的视线挡住了,然后不经意地擦过我被反绑在身后的手。
      冰凉,是金属的冰凉。
      我晕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一把握住,藏在手腕和绳之间。
      是很简单的小刀片,却足够我逃脱这绳子的束缚。
      他看了我一眼,狡黠的目光中藏着信任。

      他恶狠狠地收紧袋口,一片黑暗了。
      不知谁把我扛起来扔到什么上面,背脊摔得生疼。等引擎声响起,我才知道这是艘快艇。
      往海中间扔,以为我游不回来?哼!有种怎么不往公海里扔!
      (解释:公海是与别国交界的海域,开到那里面会被别国的海军活捉或者直接干掉。)

      引擎声小下来,好像有两个人抬头抬脚地扛起我。
      现在不是夏天,海水应该还很凉,我血流太多体温又偏低,不知道能撑多久……

      我腾在半空中,两边的力道摇晃了几下,我就感觉自己呈抛物状飞出去了。
      听到“扑通”声,四周已经有海水漫了进来,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冷,但是浸过伤口引起的剧痛是我没有料想的。
      整个心都在颤抖,我抿着嘴闭着气,只能咬紧嘴唇,忍着泪水。

      我在下坠,越来越快。
      海水也越来越冷了。
      海面上终于响起了引擎轰鸣离开的声音。我连忙翻过刀片,用尽全力一刀割开麻绳,不作停顿划开袋子。
      鬼知道我现在在海下几米,我觉得我快看见鲨鱼了。
      伤口钻心刺骨的疼痛,勉强当消毒吧。

      手脚冰冷有些麻木,我还在奋力向上……估计大脑缺氧了,头脑更加晕糊。
      我一定要回去……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没实现的愿望……
      如果我不回去,谁来实现那些愿望……
      他的眼眉,他的笑,他肆虐的吻,狂烈的掠夺……
      我怎么舍得离开啊……

      光线有点亮了,水温回暖,我知道离水面不远了。
      最后一用力,终于看见了阳光。

      我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满足了肺的需要,我才意识到现在是在一片大海上,真正的海面。
      除了水别无他物,连一块小礁石都没有。

      我已经逃过一次死亡了,可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海上。

      真的好冷……好痛……累呵……
      已经傍晚了吧……为什么还是同样的海呢?……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我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凭借意志力在游了,每一次摆动都好像花费了全身的力气……
      大脑不再转动,机械般的,反复回放着:
      “麻省理工,数学化学双硕士。”
      “所有进来的,都会,也必须上这张床。”
      “别那么笑,我的忍耐力有限。”
      “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只是想让你在我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炎亚纶,我不管你来我身边是为了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离开。”
      “命,早就给你了。”
      “要好好的。”
      “我会去和总部说明,然后我们一起走……去比利时,丹麦,荷兰……然后一直在一起……”
      “where you die I will die there.”
      …………………………………………
      如果死了,我还能不能听见你的声音?……

      ?马达的声音?我幻听了??
      抬起已经快闭上的眼睑,真的,对面真的有一艘快艇风驰电掣地向我开过来。
      停在我身边,立刻有股强大的力道把我拉起来。
      迷迷糊糊,我仰着头,认清了身边的几个人:CHUN 修A CHORD Calvin。
      “Danson……”我努力吐出一个音节。
      “他很好。”A CHORD红着眼睛,急急忙忙地说。
      我牵扯出最后一丝微笑……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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