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世界》忽兰拓

2、出境游

　　你睁开眼，身体在很自然地走路，你抬头看了看天空，头顶没什么遮挡物，大中午刺眼的阳光照射在脸上，你眯了眯眼，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路稍微有点陡，看着像是下山的路，你是连星，这是脑海里浮现出的你的名字。

　　你四下张望了一番，前后熙熙攘攘的样子，人头攒动着。周围的人群好像都知道目的地，知晓要去做什么，他们言语间谈笑着，有时还打打闹闹，气氛融洽得带着学生时期一起春游的感觉。你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表情和动作自然起来，和旁边人说些路不好走什么的话。

　　跟着大部队，穿过一座山，走着下山的路，路旁是一座座精美的坟墓，说精美也不是很恰当。

　　这些墓各有各的模样，像是陕西地下窑洞似的布局，整整齐齐排列在那里，从上面看去，不知道该说惊叹还是恐怖。其间还掺着平放的佛龛，佛龛里躺着栩栩如生的泥像。佛像上色彩斑驳，神情或微笑或庄重，有些因时间长暴露在外而面目模糊，甚至还有刀削过的痕迹。

　　连星的鞋底不小心碾过风化碎裂的泥像头颅，那些斑驳彩漆下分明是女体轮廓——丰乳细腰的菩萨、怀抱婴儿的地母、甚至被斩断双臂的战斗女神。佛龛裂隙间渗出暗红液体，在烈日下蒸腾成腥甜雾气。

　　队伍发出赞叹的唏嘘，连星却盯着泥像空洞的眼眶——那分明是利器贯穿的痕迹。

　　明明今天阳光那么好，连星心里却感到一丝诡异，可又具体发现不出什么问题，只能接着走下山的路。

　　慢慢地，路途逐渐平坦，周边开阔起来，已然走过了墓群。连星看了眼队伍，人们不再是单人排成一排，而是两两成对，不论男女，似是惯例，必须要遵守。

　　同行的伙伴小可看起来调皮爱玩，没有听带队人的指挥，又加上和你不是很熟悉的原因，她喜欢和另一组的伙伴大乔一起玩。连星有些担心，带着些雏鸟心态，反复望向小可，想开口让她回来又有些说不出口。

　　好在没一会儿小可回归队伍，连星放下了心。可没多久小可又去找大乔聊天，如此反复大乔略带生气，些微不耐烦：“小可，你要是再不好好走路，不听别人的话，我看到时候你怎么办。”连星仿佛局外人一般不知所措，只能在旁尴尬一笑。

　　走着走着，绕过一个45度的弯，右转，前面直走就快到了目的地，队伍出现了一阵骚乱，人有点乱了，停步整理起来。最后发现少了一个人，不知去哪里了。

　　大乔同小可生气着，顺势找了其他的伙伴，不与小可一起了。小可也找了其他的人组成了小组，独连星孤零零一个人。

　　领路人对连星说:“这是不好的事情，有伙伴是最好的。进了峡谷，你最好找一个当地人带你，不然一个人，后果没有那么好。”领路人面带严肃，半是警告半是劝诫。

　　连星只是沉默着，看不出她的想法是同意还是拒绝。

　　此时道路极宽，笔直的路上一大群人在慢步行走。马路的右边可以看到一幅宣传画，版幅极大，一位笑容甜美的女生穿着修身连衣裙立在画板上。

　　听别人介绍说，这位征服了峡谷所有人。

　　征服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征服所有人？连星把疑问埋在心里。

　　画板后面是篮球场两倍大的操场，空无一物，是峡谷当地的人。峡谷人黝黑的躯体在操场上组成人墙，他们脖颈缠绕的铜铃随呼吸震颤，发出催眠般的嗡鸣。他们整齐地站立那儿，像是在动员什么活动，又像是在观看着她们。个个黝黑面无表情，气势迫人，衣服也穿的极少，让人不敢直视。

　　领路人仍然在连星身旁劝告着，还是不死心，“你可以在他们中选择，几个人都可以。”连星晃了晃神，领路人的话又没有说得很直接，没有听出其中的言外之意。

　　连星觉得一个人或许也是可以的，和不熟悉的人一起不如自己单独行动，拒绝了领路人的建议，依旧选择自己一人。已经坚持到现在了，一个人也不输于两个人！连星坚定了信念。

　　大家为了区分小组，又或者为了好看，旅行中的花样，不约而同地手腕上系着各色丝带。

　　看起来花里胡哨，可又让人心动，也算是纪念这次活动，连星想买条丝带给自己。

　　连星听到前方大乔正问着伙伴哪里有卖丝带的，暗自想着买两个吧，就当是感谢之前大乔的照顾。

　　这时卖货郎背着货架从后面的队伍里走过，连星向他要了两个。打算给大乔时，大乔同行的人已经给了她一条，对连星说着不用了，我有了，你自己用吧。

　　连星只想要一条，话还没说出口，卖货郎眼神一瞪，一板一眼说，货拿出后概不退换。连星只得就颜色方面挑剔着，换掉了灰色最后选了红色和蓝色，毕竟红蓝CP嘛。

　　连星打着不用就浪费的心态，手腕上系了两条丝巾。

　　队伍接着向前缓慢移动，后面的人上来询问连星，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吗，你一个人可以吗，真的不选其他人和你一起吗，他们峡谷人还蛮多的，可以好好挑。

　　连星还是坚定着，已决定好的事怎能变卦。

　　后来队伍并没有有很长时间的路，没一会儿就停住了。

　　眼前是一个灰扑扑的山洞，洞口倒是蛮大，可以容纳多人一起进入。坡度缓慢向下，领路人催促大家快点下去，尽量不要沾到灰尘网絮，速度快点。

　　连星混在队伍中间，不前不后。洞里倒不是很暗，之后连星也习惯了视野，亮度和阴雨天的光线大差不差。

　　隐约可看到地面布有灰尘，刚开始还不是很多，鞋底偶尔沾到一点，随着洞口的深入，灰尘几乎满地都是，偶尔可见前面的人踩过的脚印，洞顶和四周蜘蛛网也逐渐密集起来。

　　只有踩过的地方稍微干净点，大家几乎是印着之前的脚印在走。即便如此小心翼翼，地面还是太脏了，不可避免地，脚底身上灰尘和蛛网越粘越多。

　　终于到了领路人说的那条白线，大家都停了下来。经历这么多，大家都有些躁动。听人说原来那条白线不是终点，起点才刚刚开始。

　　白线旁，队伍的左手边，一个男人正两腿岔开坐在小马扎上，皮肤黢黑，衣衫破烂，发丝甚至是一缕一缕的，没有穿鞋子，脚就那么裸露着。他这副流浪汉的样子，气势却并不唯唯诺诺，反而流露出邪恶。

　　他脚下窝着一条狗，狗也邋里邋遢的，毛发朝各个方向不规则结团倒下，显得整条狗乱糟糟得，瘦骨嶙峋，与他颇像。男人嘴里骂骂咧咧，不时还伸出脚踹几下，似是泄愤或只是单纯地想打骂。

　　这狗毫无反应，没有闪躲，力度大时只是顺着男人踢它的方向摇晃着，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十分习惯。

　　大家还没来得及谴责，看着队伍稀稀拉拉，所有人都看向这个陌生男人，他才慢悠悠站起来，象征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对着大家讲规矩。
　　“所有人必须要坐在线里参某样东西，身上的灰尘蛛网沾的越少，受到的污染越小，参得感悟的比例就比较高，成功概率可能也会大，那时你们就会解脱，从这个山洞出去。

　　当然污染越多，坚持的时间越短，就会失败。看到我脚下的狗了吗？失败的人就会变成这条狗，你只能待在这里，受尽我的折磨，五世方能解脱。当然你们该庆幸，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

　　嚯嚯嚯嚯！最差的不能入定顺利进行感悟的人，就会全身变成污血，泼到狗的身上，沦为垃圾。”
　　两人一组能减少灰尘的污染，更好的参物入定，成功率也会更高，而一个人受到灰尘的污染，心率不齐，即使入定成功，最后成功率也没有两人的大。当然，选择峡谷人为队友的，需要和他□□，吸取精气，方能参物成功。

　　连星能猜到，即使能参物成功，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峡谷人激情上来，怎会考虑到他身旁人的感受，地下又是灰尘，动作下来越沾越多，最终还是失败。

　　这件事情没有终点，没有赢家。只剩沉沦，沦陷。

　　视野逐渐变暗，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或许连星挣脱出来，永远终结了峡谷的苍白纪元。

　　而你也从与这个世界的接轨处清醒过来，视线由暗变亮，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