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逢·世陌 许世阡闻言 ...
-
1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冷清减半，增添的湿气令人心旷神怡。
暮里打开窗户，冷风扑面袭来，“呵——”慵懒的男声自背后响起，“大小姐，早饭吃什么？”
“世陌，我要吃小笼包。快点给我去买！”女生独特的嗓音撒娇起来也颇有魅力。
“……”
男子夸张的伸着懒腰，“好。”眸中流露着小心翼翼的迷恋。
是啊，连喜欢她，都要忐忑着不被她知道。
高中至今，向来如此。她命令，他遵命。
“世陌，我要这个，还有那个，再加上……嗯——我全都要了！”暮里那时的一颦一笑，是世陌怀念的。他以为再也找不到了。清脆的风铃声叮叮咚咚回荡在耳畔，诉说着往事。只有风听见了。
“你还留着啊……”
“恩。”世陌微笑道，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帘上的风铃，白色的。
静默得定格出一幅唯美，画面美好，两人如同情侣般配，只是事实大相径庭而已。
我们是朋友，这话是世陌自己说的。是的，只是朋友。未免太有自知之明，令人痛心同情。其实也不过如此。事实上，没有白暮里的许世陌照样好好活着，戒烟戒酒从不吸毒，唯一改变是外在依旧花心浮躁内心逐渐平静。世陌的世界没有暮里，也不会有太多的变化，八年前，白暮里被世陌喜欢着。八年间，世陌也有过互相爱恋的女友。
八年后，许世陌自嘲这八年的自欺欺人。
窗外，风声低低吟唱，如泣如诉。
2
的确，许世阡是说到做到的人。只不过他很少给予承诺。蓝色的兰博基尼爱马仕，车型拉风，时时引人注目。更令人赏心悦目的是倚靠车旁的男子。
如果说，苏琉景是一块迷人的酒红色宝石，许世陌就是一块价值过百万的纯白水晶，而许世阡，就是久经时光打磨的温润古玉，散发着光洁的气息，比前两者更胜一筹的锋芒内敛，却又不失风范。
世阡并没有通知暮里已经到来，只是等待。就像是——
就像是，从前暮里的默默等待。
他一直在想，等待久了，会不会没有耐心呢？
“啪嗒啪嗒——”拖鞋声懒散而富有节奏感——是世陌的脚步。
“诶……”世陌大力地肘击世阡，一副受伤的面孔“哥，来的太晚了，公主已经走了……”
“许世陌同志，骗我再去修炼八百年。”世阡垂首，心不在焉地翻转把玩着手机盖。
“那就帮我带小笼包吧，哈哈！世阡最好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世阡啊，我真的好困啊！”世陌鼓起惯用的包子脸，纯净的脸上平添忧郁，世阡鄙夷地看他，徐徐道：“听说，木木从台湾回来了。她问我要你的地址。”
“老哥，后会有期！”世陌作严肃状，与世阡短暂告别。
凉风飘过，吹走秽浊空气，又是一轮静默萧瑟。
暮里从前就喜欢派遣世陌做这做那，而对世阡永远是小女生的或是害羞或是矜持。面对世陌的背影，世阡说不出话来。
以前，四人一起出去玩，从来都是苏琉景当“车夫”，世阡买单，世陌杀价和提东西，暮里负责挑东西和吃。其实以琉景阡陌的经济能力并不用杀价，但是暮里觉得好玩。
那时四人的友谊很美好。不过，那也是暮里出道之前的事了。
那时蓝天白云，他们正年轻。
暮里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真是宁静的享受。世阡，你说呢？
世阡没有回答。不是不愿答，而是不知如何答。
除了那段日子，世阡从来都是过着天之骄子的生活，不懂得暮里处境的悲哀。
3
暮里的幻想世界，与现实生活大相径庭。18岁之前走过的路，痕迹全部印刻在斑驳的青石板上；18岁之后人生开始了辉煌，走过红地毯的制高点。从来都是贵人相助，星途顺坦，好像老天刻意要帮忙，以偿还过去家贫难至的生活所带来的不公平。
可是，暮里是不喜欢的，从来都不喜欢。
所以在22岁那年选择退出这个游戏，飞向遥远的大西洋彼岸，算是与过去做个了断。
只是人们依旧能记得那个叫做白暮里的女孩，是那个圈子里不思议的传奇。
暮里伫立在阳台边，她触碰着那个白色风铃，“叮零叮零——”那一瞬，仿佛回到20岁那一年。
而世阡便在楼下凝视着那一抹白影——“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没有人打扰这一刻的静谧。
暮里显然是看到了许世阡，没有当初自己想得那样激动，也不是不心痛。她毫不胆怯得迎上世阡的眸。
只是对视着，风声轻盈的走过。白色风铃回响着——“叮叮”细碎的声响仿佛回到好多年前的那天的那一次相遇，也是微风轻抚脸颊。
只是眸中不再有当年的光彩。
黯淡的，画面褪了色。
凝固的，是暮里不知上翘还是下摆的嘴角。
“下来——”世阡声音不大，正好传入暮里耳中。
暮里皱眉，“凭——什——么！”显然是气急才不顾形象。
“扑哧……”世阡忍不住笑意，“小白还没有修炼到位啊！”
没错，小白是世阡取的绰号。暮里撅着嘴，气急愤恨地拉走行李。正想着如何找许世阡算账。
好似从没有过什么仇恨。还是像曾经的小吵小闹，情侣间的甜蜜流淌心间；还是像如今的不计前嫌，再续前缘；还是——
找一个借口，找一个可以和他说话的借口？
其实并不是这样，他们之间的许多故事都是无法说出口的心痛。
此时的白暮里像个小孩，忘记自己说过的话，想过的事。只记得自己正以飞速走下楼梯，以一个公主的姿态接受王子的邀请。
许世阡及其绅士地为其开门，白暮里也熟稔地坐上副驾驶座。男子也回到车上，但没有立即开车。他悠悠叹了一口气，突然身体□□至暮里面前，女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的气息都有些混乱，互相打在对方的脸上，令白暮里措手不及。
“你……你干嘛？”许世阡整个人挡住了白暮里面前的光，他眯起眼睛，调侃道：“小白你是真的很白啊！你说，孤男寡女……在车内……能做什么呢？”右手缓缓伸至下方，左手掠过白暮里纯黑的发丝。
咻的一声——只不过拉个安全带而已。
白暮里“呵呵”僵笑几声，许世阡挑眉，立刻扣好自己的安全带。“暮里，有些事情你得养成习惯，比如说上车要系安全带。”
或许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暮里仿佛觉得这句话意在说明自己对他的习惯。
4
白暮里飞速地在手机键盘上运动着拇指，“发给谁的？”男子无意的提问。
“告诉小陌我走了，不能不告而别。”
许世阡用力一踩油门，跑车在无人的高速公路奔驰着。“事实上你已经这么做了。”白暮里继续自我地做着拇指达人，许世阡突然刹车，白暮里一震，又抬起来望着许世阡，“你又发什么神经？”
许世阡双手紧握方向盘，他轻声说：“世陌的手机号早就换了，你也不用奇怪这几年发的短信从来没有受到回信。”
白暮里垂下眼帘，像是抽了生气的娃娃。
“哦。”白暮里此时此刻很后悔，后悔坐在了这个男人的车上——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尴尬的境地。为什么在分别八年，在说好分手之后，又重新和他有瓜葛？
是爱他吗？爱他当初的浪漫，多金，潇洒？
是恨他吗？恨他当初的懦弱，无情，犹豫？
诶，好复杂。
“觉得复杂就不要多想。凭你的脑容量还是想想今天晚饭吃什么吧。”许世阡突兀地说出一句奇怪的话。暮里用惊异的眼神望着他。
“别觉得我是超人，只是你太好猜。”
白暮里一阵无言，汽车重新启动。女子打开车上的收音机。好听的女主播正播报着这周的最新新闻：“华语新片《HEAR THE WIND》开拍在即，能说是近年来较为华丽的明星阵容同台演出，可是女主角角色上却依旧没有安排。去年凭借一部《声》从而获得上亿票房的导演许世阡表示，会尽快找到合适人选。”
白暮里玩着手机挂件，浅浅地说：“你做导演啦。”尾音渐轻，似是风的呢喃。
“恩。去那个家。”许世阡没有多做回复。白暮里皱皱眉，有些生疏地看着他——果然，与曾经的他很不一样了。回忆里的世阡是个温柔浪漫的男孩，大家族的少公子，从一出生便是个天之骄子。
却是会在某个夕阳西下的昏黄暮色中等着女孩回家；却是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漆黑午夜中等着女孩的电话；却是会在某个明媚亮丽的清新早晨时采摘路边最美的一朵花在女孩家门前安放……
青涩的回忆最甜蜜。
很多年以前刚出道的新人暮里被提及择偶的标准，她嘴角充满幸福的笑容，“他不用太深情，只要每天回家的时候都能看见他的微笑就好了。”
很多记者都哭笑不得，觉得这个艺人的想法有点怪。
但是啊——
那个人做到过啊……
5
“到了。”许世阡拔出车钥匙，下车后替女伴极为体贴地开车门。
白暮里在看到了房子的模样后一股熟稔的气息环绕周围。
是离开母亲家后一直住的地方。
好像有很多事，很多人，很多情感突然涌上心头。
奶白色的小别墅，周围种了许多花草，别墅后还有小片成群的白色百合花。乍一看就知道主人费了不少的心血在其上。
“喂！许世阡，”白暮里笑了，“你是不是——”
许世阡闻言回首，黑眸用一种再普通不过的神色凝视着女子，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是不是还爱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世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