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妖》不奈业业

7、话本

　　天色渐渐暗沉下去，水云谷寂静无声。
　　手里揪着草根的鱼寒细细打量着正给小蛟龙洗刷刷的江灼，清池边冒了几簇青色水仙半隐着江灼。
　　要不是还有水声和蛟龙“咩咩”的惨叫，鱼寒差点就被带入清宁美境中了，她用力扼住草根，比嘴型威胁：“再敢叫，弄死你。”
　　草根：“…………”咯咯咯
　　鱼寒小跑到江灼身边，“……仙君仙君，我以后即是要纳入您门下，是不是也算内门弟子了？那我以后该干什么呀？”
　　云潜仙君隐谷避世，不管派中任何事物，也无属系别。
　　江灼反手往小蛟龙后脑呼一巴掌，他不咸不淡的回道：“哦，把后山凉庭那块给扫了，水云谷到处都需要翻新一番。”
　　鱼寒：“……好嘞。”
　　“……那敢问仙君，为何要留弟子在此？难不成弟子一个筋脉尽废的小妖，还有什么特殊之处不成得仙君青睐？”
　　江灼转过头，轻声道：“……鱼酥酥？”
　　鱼寒：“嗯？”
　　江灼浅笑，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两下，“……老实呆着吧。”
　　“本君这地清冷，除了遍地的灵物，没一个弟子，你这个无事小妖最合适不过……”
　　望着小妖澄澈的眼眸，他说：“……你有什么乳名吗？”
　　鱼寒被他那两下拍懵了，脸上火.辣辣的。
　　她缄默良久，缓缓开口：“就叫酥酥啊……弟子身份卑微，就连这名字也是临疏仙君取的，哪来什么乳名。”
　　江灼垂眸，又仔细刷起小蛟龙来，“嗯，你随便挑间屋子住下吧——”
　　“即喜欢那草根，便送你当灵宠了。”
　　鱼寒笑着说：“谢谢仙君！”
　　她起身往回走，眼中笑意渐渐埋没，他也为鱼酥酥动容？
　　那按照安排的来，今天江灼对她和颜悦色，明天就该丧心病狂的弄死她了。
　　鱼寒揉了揉被江灼点过的额心，这怕是什么灵力禁制，她如今灵核还破损着，等灵核修复，她恢复了前世灵力，便能探查这禁制，此前诸多事情也可迎刃而解。
　　鱼寒抽了口冷气，究竟是谁有这比天的能耐，偏要拿鱼酥酥作因子，来演无趣至极的戏。
　　从她借尸还魂开始，一切就不正常，沧澜这些弟子不正常，她不正常，就连江灼也不对劲。
　　与她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也许这时候的江灼就是这般，只是人心易变，江灼也不能免俗。
　　鱼酥酥着魔似的倒霉，男弟子痴迷的眼神，女弟子莫名的针对……嘶，怎么这么像民间的某些话本……
　　也许这是一个突破点，她明日得下山一趟。
　　于是，一天内心情又双叒复杂的鱼寒麻木地选房去了。
　　——
　　凉风卷了水波，抚起青年的发丝，他坐在岸边，手里把玩着一柄熠熠生辉的青透长剑。
　　剑身尾处有一破缺，四遭皆有裂纹，全都泛了黒。
　　江灼指尖划过剑身，他曾用这柄剑斩杀异世者，那时，啸海混乱，众生都疯了。
　　每个异世者死前，都是言语风魔，崩溃痛哭，他们或有不甘、悔恨、悲痛，却只能尸处异处，他们依仗的“系统”从此消失。
　　江灼闭了眼，“……和他们一样的，你从哪来又要往哪儿去呢……”
　　——
　　鱼寒是被“咯咯咯”给咯醒，她将枕头朝已恢复原身的报鸣鸟砸去，一击命中。
　　草根不服，凭什么仙君就把它送给这没品位的小妖了，居然给它取这种蠢名字！
　　鱼寒顶着一窝鸡毛头笑靥如花，“……草根啊，早好啊——”
　　“早膳你喜欢红烧还是清蒸，我早做准备。”
　　草根：“咕咕咕～”小主人早，今天你依旧心地善良美丽大方貌比天仙，咯咯咯。
　　鱼寒残忍一笑，她昨天被这鸡吵得夜半才睡着，这才没睡两个时辰，又尼玛醒了。
　　也许终归是在仇人家里睡不着的缘故，她精神很差，又梦到了些前世的事，更心神不宁。
　　草根：“咯咯咯”你不去扫地嘛，要是晚了仙君生气了怎么办？
　　鱼寒看了看还没亮的天，“他会弄死我，抽筋扒皮、五马分尸……”

　　后山-凉庭-卯时
　　鱼寒极喜欢这儿的景色，怡人怡心，这样的地境还能住出个变态也是不易。
　　凉庭只栽了几颗硕大的桐树，清风微抚，枝头摇曳，簌簌作响。
　　鱼寒猝不及防响起江灼的话：“你有什么乳名吗？”
　　鱼寒心下淡淡，她对着桐树笑了下，“枝枝，我乳名叫——枝枝”
　　“不好听对吧，从前江灼那玩意听了这名字，明朝暗讽了好几天，逮着我就叫……”
　　“现在是不可能和他说了，就和你说吧。”
　　鱼寒拍了拍桐树结实的树干，酥酥在这里，那枝枝呢？
　　她得尽快打听到她自己的原身在哪。
　　往事如烟，她早就记不得从前的她干过什么，喜欢干什么，也许是被关了两年弄坏了脑子，也只记得入魔这件事了。
　　草根不知道鱼寒有发什么疯，在这里对着一棵树说自己的名字，它可只想这小妖赶紧扫完地带它捉虫去。
　　于是，被鱼寒行为激怒的草根扑腾着翅膀去啄她袖子，然后，一脸讨好地“咯咯咯”
　　鱼寒拽着它的鸟头将它扯下来，指着一旁的树叶子道：“身为我的灵宠，你有一项重大的使命，去，把那些叶子给我叼干净。”
　　草根：“咯咯咯咯”天杀的！太过分了，居然……对我这么好……
　　人间打鸣，曦光穿云而出，洋洋洒洒铺了皇城，映了赤砖红瓦，透了佑安祥和。
　　沧澜派地属朔东，是人间王朝最繁荣之地，呈着万民生机。
　　鱼寒去找江灼说自己要下山一趟，江灼淡淡甩了她一柄斗笠，让她戴好，隐藏妖气，除此之外，别无他话，却也是鱼寒意料之中。
　　江灼没提剑砍她已是万幸，看来那力量对人的影响程度是不一样的。
　　比起反复无常的牛马周仁，江灼且算正常，鱼寒有些心疼鱼酥酥，一只未化形的小妖，从前竟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反复无常的师兄弟，精神和□□上的折磨，她不会像鱼寒一样反咬，她连开口求饶都不敢。
　　集市上人群拥挤，鱼寒被撞得脚步不稳，她扯紧斗笠，拍了拍肩上的草根，“别不在了，抓紧我。”
　　经过一番奋战，鱼寒终于来到书斋，一进门，老板就极其热情的将她拽到了书架前。
　　老板笑嘻嘻的搓着手，“姑娘是要仙家异事还是皇宫密闻？”
　　鱼寒犹豫，“……什……什么玩意？”
　　老板瞧她带着斗笠，马上就会意了，“哎哟，在下是懂规矩的人，不知姑娘想要哪位先师的？”
　　鱼寒：“……还有真人的？”
　　老板笑了，做了个揶揄的眼神，“上到三君四圣，下到世家子弟……什么没有？”
　　鱼寒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有那个云潜仙君的吗？”
　　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啥？云潜仙君是谁？三君里有这个人吗？”
　　鱼寒：“……没有，我瞎编的……要不你随便拿两本给我吧。”
　　老板嘿嘿一笑，“好嘞！我给姑娘拿我们店的收藏精品。”
　　肩头上的草根：？？？！！
　　鱼寒眼神威胁：胆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就把你剃毛加红烧。
　　老板拿着两本略厚的走回来，当他递给鱼寒时，鱼寒差点没头吓掉。
　　她气若游声的问：“……这《拽霸萧郎娇娘子》和《邪魅妖尊，夫人快逃》就是你说的精品？？”

作者有话说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