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妖》不奈业业

5、真实演绎的现状

　　水云谷—酉时
　　弥弥薄雾缠着绵长山脉，天际折出橘黄色的云霞，谷口青石流水相映，浓厚灵气罩着此处天穹，透散出萧瑟冷清之感，却又无形中扩出层层威压。
　　谷内清池游鱼翕忽，岸边摆了副棋桌竹椅，四周清幽，宁静怡人。
　　池中央立了道青灰人影，青年身长玉立肩背单薄，墨发披散，他渐渐浸入水中，修长的手指挑开衣带，还未来得及扯下，动作便被一道洪厚叫喊打断。
　　李青川拖着神情麻木的鱼寒朝清池方向走去，“哎，我和你说，他肯定在那里……你怎么也不笑一笑，这世间得见云潜仙君之人乃凤毛麟角，你可是今日的幸运之子啊。”
　　鱼寒：“唔唔唔唔！”
　　我可去你的！你怎么不天天看！
　　李青川：“我知道你激动，没事没事，待会可以慢慢看的嘛…”
　　鱼寒奋力挣扎：“唔唔唔唔！”
　　李青川：“瞧给孩子高兴得，都迫不及待了，待会儿就给你解禁言术啊……哎，到了。”
　　“云潜兄！这儿呢！这儿呢！”
　　纵使李青川解了鱼寒的禁言术，在这一刻，她却是嗓子哽，干得厉害。
　　那道身影直恍恍闯进眼中，跨了两世恩怨，悲欢交加，鱼寒顿时后背发凉，手心出了密汗，她像是被人闷头一棍，彻底懵了。
　　光是再看到江灼，鱼寒就觉得有无数股凄寒之痛缠上她的脖颈，疼得她握住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江灼转过身，慢慢上岸，他慵懒地用青色发带将长发绑起，轻轻掀起眼皮撇了眼刺目的红衣，神情淡淡。
　　“云潜仙君江灼，曾剑破苍穹独战三州十八派，只是据说后来受了重伤……便隐退于沧澜水云谷，至此十年，任何场合他都不出现，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
　　鱼寒脑海里猝不及防蹦出这段话，是前世江灼被封仙尊掌管神域时，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江灼时有人和她说的。
　　“宏合兄近来很闲。”江灼坐上竹椅，细抿了口棋盘旁的清茶，示意这俩来客坐于对面。
　　李青川笑道：“我这不是又给你积德来了嘛，日行一善，福量加倍啊。”
　　鱼寒浅浅望着江灼，他肤色白皙，眼窝很深，唇色黯淡，一副苍美病态。
　　前世也是这样，江灼病弱而选择避世，谁又能想到最后颠覆三州六域的会是他呢。
　　江灼点了点鱼寒，“还未结丹的小妖？”
　　李青川：“啊对，这孩子老惨了，我跟你说……”
　　江灼自动无视了李青川的滔滔不绝，朝鱼寒伸手，“本君看看。”
　　他声音低缓清沉，像无意挠人的绒羽，听得鱼寒心颤，她好像很多年都没和江灼这样说过话了。
　　李青川除了训人时，平时很少自称本君，所以给人的亲切之感，而江灼则是从头到尾都透着疏离。
　　鱼寒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痕，她低着头，心里那点骚动麻意被浓烈的苦痛盖过。
　　前世的恨烙在了灵魂深处，稍稍揭开一点点，便叫她痛不欲生。
　　江灼轻轻一挥手，桌上出现几瓶伤药和纱布，“外伤道是不碍事……”
　　他扯过鱼寒僵硬的手，随意捏了捏脉搏，对李青川道：“她废了。”
　　鱼寒：“……………”
　　李青川：“这么严重？”
　　江灼：“被人动了私刑，灵脉被挑断了，灵核也因为强行运功而破损。”
　　“……能救吧？”
　　鱼寒也跟着期待地看向江灼，江灼皱眉，“会很麻烦，不如等景曜回来，你带她去找景曜，本君最近要处理些事情，没空。”
　　李青川打量他，“这可是一大功德，你确定不要？”
　　鱼寒听着不对劲，功德？江灼一个位列三君的仙君要那种一般修士渡劫用的东西做什么？他想向天道求什么？
　　江灼没搭腔，转口道：“你最近什么人都往这里带，看来该将禁制设起来了，免得本君这里成了宏合仙君游玩的地方。”
　　李青川干笑：“我不是顺道帮你一把嘛……”
　　江灼淡淡回了个“多谢”，掀开药瓶塞子，示意鱼寒自己涂，鱼寒正准备拿，四周突然哗然一声，大片水浪朝他们溅来。
　　江灼和李青川轻快避开，而现正被判十级伤残的鱼寒老老实实淋了个透，半边脑袋还被一条通体青亮的小蛟龙含.进口腔。
　　鱼寒：“…………”
　　这尼玛的是什么？！这从水里窜出来的是什么？！
　　江灼淡定上前揪住小蛟龙的龙角，将它给扯了下来，“说了本君很忙……忙着训小青虫……”说完，他略显无奈地回望李青川。
　　鱼寒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顶着一头蛟龙的唾液注视江灼，“仙君的小宠好生威猛，弟子折服。”
　　感情前世她看到的仙家灵宠都是假象，今天见到的这俩才是实力演绎。
　　江灼神情复杂，半响他朝李青川示意，“本君……治她，待会你便将她清了记忆带走。”
　　鱼寒大惊，不就是看了他的小青虫，居然还要强消记忆，“不用不用，弟子不会将今日所见说出去一个字的。”
　　江灼淡淡瞥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额中央点了一下，“你说的对，你没见过本君。”
　　鱼寒额间与手指相触的地方晕开点点灵光，她渐渐睁大眼睛，等灵光散去的时候，她向后退了几步，捂着头问江灼：“……仙君这是做什么？”
　　江灼眸子略微颤动，看了看自己指尖，声音轻如落雪：“……你先留下吧，本君治好你的伤得花些时日……不着急。”
　　李青川上来拍了把江灼的肩，“这才对嘛，好好积功德，我还会再给你带人来的……”
　　小蛟龙摆着大龙尾，嘴里发出“咩咩”叫声，李青川立刻摸了摸龙头，“妄空乖啊，李叔带你去吃东西。”
　　然后李青川在鱼寒的复杂注视下牵着小蛟龙走了。
　　鱼寒：“…………”
　　究竟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条蛟龙会咩咩叫，重点是……李青川好像叫那龙妄空，江灼的本命剑妄空剑？？
　　鱼寒如遭雷劈，僵着脖子看向还在沉思的江灼，可以小心翼翼地唤他：“仙君？”
　　江灼挑起眸子，他挥干四周的水，又弄了些伤药出来，浅浅勾了唇，拉过鱼寒的手，“忍着点，本君为你上药。”
　　鱼寒瞳孔微颤，她没躲，“仙君刚才是做什么？我额心现在凉凉的。”
　　江灼没回话，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微低着头细细给她上药，修长的手指将药膏在手臂间滑开，带着寒意的刺痛钻入鱼寒的肌肤。
　　他细细抹完了鱼寒的手臂，又轻轻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将她被抠烂的掌心也上了药。
　　鱼寒忍住疼痛，笑着凑近江灼，眼神描摹着江灼如画般的脸，“仙君，你真是个好人，居然还医治我这样身份低微的弟子……仙君一定会得上天庇佑的……”
　　江灼不回她，鱼寒却偏故意接着说：“仙君治过很多人吧，真厉害……只是弟子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仙君……要是以前便见了……”
　　江灼打断她，淡淡的说：“往后你可以天天见，有的是时间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