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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醉蝶香香醉几许 只是短篇 ...
夜夜歌笙,烟月笼了的清醉红花。华灯初上的秦淮河畔,分明就似寒宫中半醒的慵懒女子一般,一眼便升腾而起,万丈红尘。
“爷我要的戏子,怎么今日没有出场?”带着酒在喉中滚动的杂音,粗糙的音质在慵扰的琴声中,突兀的刺耳。
陌厌恶的皱眉。
她可是高傲的陌,是舞女中最高的存在。
转身,细碎的风吹起她五彩的纱裳,姣好的容颜一丝表情也没有,长长软软的睫毛低垂,她轻快的走向后院。
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哟,这位爷您不知道舞女的红牌易主了吗?”那位眼角有了细纹的鸨妈妈碎布走了过来,几个步子就宛若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手中一个轻轻的动作,罗扇上的细细香味便传了出去。
玉手一伸,“美酒佳人”一景便出现在了那个官爷的面前,“醉眼望花”如此佳酒并不是一般之物,攀上如此贵客更让鸨妈兴奋不已。
“谁不知道陌那丫头的舞蹈好啊,赛过飞天呢,但是啊,”鸨妈伸展开脸上的纹路开怀的笑,卖了个关子,醉眼望花就进了官爷的口中。
“前几天楼里的红牌易主的时候,新的花魁,就是雨寒,非要陌跳一段舞,陌也不推辞,一曲儿跳完了,场中那个静啊•••人们可都看得呆在原地了。”
鸨妈停了一下,似也在回忆那天的事情。
陌生来漂亮,又是天生的舞者,一曲《醉秋》让她跳的大气磅礴,又将秋之壮美表现的淋漓尽致,五彩霓裳翻飞,像极了秦淮河畔的秋景之艳丽。
“可谁知蝶那孩子,偏说陌跳的不好看,只给雨寒说她也要跳一曲,一个劲的姐姐、姐姐的叫,谁拗得过她,只是依了她。”
又是一杯“醉眼望花”,鸨妈心中嘀咕,“今日将你灌醉,明早说你喝了两坛,你那还记得,哼哼,银子到时还是老娘收。”
转眼之间,指甲中一丝细粉落入杯中。
“可谁知道蝶,舞跳得如此之好,竟真的将陌的舞蹈比了下去,那一曲是《朝阳》,我敢说,这世间最光亮的舞蹈,就是我家的蝶,跳的朝阳了。”
蝶着淡金舞衣,如同陌的五彩舞衣一般,是她们的象征,众所周知。
淡金色的光芒映衬了阳光的色彩,耀了世人的双眼。
舞至一半,蝶旋至一武者之前,伸手拔了那人的剑,那武者竟未反应过来。
至于后来的剑舞,世人有这么一句评语,“剑光初现而日光洞穿。”
“诶哟喂,那蝶的舞蹈,竟然真的将陌给比了下去。”鸨妈笑的夸张,脸上的肉颤了起来,满心满意的全都是自己的小算盘。
手中的扇子就这样顺势轻轻的扑了几下。
“喝吧喝吧,今天你醉也得醉,不醉也得醉,老娘好不容易从蝶那里偷来的醉蝶香•••”
蝶轻步走了过来。
众人惊讶,原来那日舞剑的女子,竟是这般的年轻和•••柔弱。
那名武生更是觉得惊奇,自己的剑少说也有四十斤重,寻常的女子怎么可能拿得起来。
蝶的一身淡金的舞衣,在无数的烛光的照耀下,宛若刺穿时间的灼灼光华,叫人不敢逼视。金衣之上,刺绣红梅,血红点点,不妖只艳。
若她的唇上的朱红,眉间的朱砂。
昔的舞衣有三件,皆为淡金的色彩,一绣红梅,一绣朱雀,一绣赤凤。
性情至烈的女子。
但是昔微微抬头,轻轻一笑。
仿若要倾倒众生。
雨寒看了之后稍有不悦,陌与蝶只是卖艺的女子,贞洁的牌坊立到了青楼的烟花里,还真是将自己认为成了圣女?
雨寒只是笑,依旧笑的温文尔雅,淑女的风范。
只是,她没有像世人那般崇拜这两个女子。
陌三年前来到的这“陌上纤”,令人惊奇的是,她不是被买入青楼的女子,她只是求的在这秦淮河畔的生存之地。
那时的陌是闻名天下的舞女,和若兰公子的画,行妃娘娘的歌,并称天下三绝。所以,鸨妈答应了她的一切条件。
别的青楼自是眼红不已。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靠山是有的,钱也是有的,名气自然也是最大的。
鸨妈只是想,她有更多的线人,她有更多的官宦,她有更硬的后台,所以,她又怕谁。
只是,至今,她仍是没有想明白,陌的意图。
三年后的今昔,蝶进了这里,如陌一样,自己吵着要进来。
只是那时的蝶,还没有什么名气。
所以三个月来,让蝶做苦工,打扫做菜洗衣熬药,晚上的时候可以听到蝶弹筝,她的筝,名木制成,曲子声调无人能及。
鸨妈又是诧异,为什么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啊?
鸨妈问了无数的线人,所有人都是摇头。
蝶的举止连同她的和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的格格不入,一并成为了秦淮河岸的盛开的不败的花。有如传奇和神话。
就像是陌所说的,蝶带有可以照耀整个世间的耀目的光华。
野丫头!鸨妈恨恨的想。但转念想到,蝶会做工,会古筝,又会调香,真是一个好材料•••
罢了罢了,由她去吧,最终,鸨妈无奈的摇头。
合着曲子,蝶随意的起舞,慵懒,却每一道力量用的恰到好处。
飞扬的长袖和连续的转身,就叫旁人看花了眼。
鸨妈仿佛看到,随着蝶的舞步,银子从天而降。
歌曲渐烈,舞姿渐快。
直到曲子至最高节,蝶的身影仿若幻化为了流金般的白光。
不同于陌的曼妙轻盈,日光比晚霞更耀人的眼睛。
猛然间,舞曲的音符收束,蝶的身形定住,未见有一丝大的喘息。
掌声四起,满堂的喝彩与笑声。
陌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长发垂散,睫毛微翘,抬眼之间,波光潋滟。
当真是绝代风华。
三年之间,陌的容貌未见有一丝的变化,容颜和气质依旧。
一舞毕,按照“陌上阡”的规矩,所有的女子就都涌了上来,以鸨妈的话,就是说,赚钱的时间到了。
趁乱,蝶溜了出去,不留一丝念给那些肥耳油肠的官爷们想。
月光之下,蝶的步伐轻轻,不曾扰乱月的光芒,走到了陌的身后。
轻轻的吟笑着,蝶甚至能够想象出陌满脸的无可奈何的表情。
“蝶,你闹的动静太大了。”陌似乎稍有不悦。
“诶,我这哪里比得上姐姐,3年前,你的身影啊,可谓是一骑绝尘,升腾万丈的尘烟啊~”蝶呵呵的笑,软软的身子轻轻的转了一下,长袖向上缓缓扬起,丈余长的舞袖袅袅如烟,飘向空中。
蝶调皮,尖着嗓子装作吃味,身姿轻佻,斜了斜眼,偷偷看陌。
陌只是由着她,惯着她。
陌和蝶的关系,表面冷淡,实则深情。旁人看不出,可鸨妈早就看出了端倪。
蝶依旧调皮,扯着似发怒的腔调,杏目圆睁。
“姐姐你说你厌倦红尘,要离开一段时日,不想你这一走就是3年,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远离红尘的是那青灯古佛之地,我这一路走来,你可知多少佛门清净之地被我搅得不得安宁?”
蝶绕着陌,说的慷慨激昂。
一袭金衣,一把银剑,蝶出现在繁华世间的第一形象。
陌仿佛能够想象得出,蝶用剑指着对方,要对方说出自己的下落的样子。
“最后还不是一路南下到了皇城,只是因为听人说,秦淮河畔有绝世的舞女,‘陌上阡’里诞出了天下第一的舞姿。”
蝶当然不高兴,人家别人躲红尘,都躲在清水池畔或高山亭里,哪有自己姐姐这般,自己竟然进入了这烟花之地。
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来。
蝶擅调香,所制香剂,堪称精品。
所以当她进入“陌上阡”时,被那刺鼻的,乌七八糟的味道给结结实实的刺激了。
她强忍着没有发怒,跟随鸨妈,穿过了一团团变了味的牡丹,醉酒呕吐之后的月季,霉变了的君子兰,涂了脂粉的腊梅•••终于进到了她的小小房间。
蝶闻到那湿霉的木头味时,一时间竟高兴起来。
三日之后,那间小屋,终日可闻见,细细的红梅之香。
“姐姐,天冷了,去我的房间说话吧。”已近秋日,蝶的身上,仍是那件薄薄的纱衣。
“过来,来我这里。”陌终于说话。
“这是秋天的衣服,这是冬衣。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多考虑,真不知你是聪明还是糊涂。”陌数落着蝶。
蝶吐了下舌头,然后将一堆的衣物抱在怀里,五彩的衣衫被金色衣衫的人拥了起来,“那这些就是姐姐给我的了,我可全都要了。”
蝶真是调皮。
“诶,姐姐啊,你说我穿着你的衣服,跳你之前跳过的舞,别人会不会把我当成是你啊?”
蝶终于松手放下那些衣物,坐了下来。
陌回头瞪着她。
无奈•••只得说:“蝶儿,你不适合这里。”
蝶垂头,不再说话。
蝶的舞蹈是由陌那里学来的,蝶知道,陌所习的舞,有三种境界。
一开始,就是大气磅礴的舞姿,就像是日出之时,力量由心中涌出,带动观舞的人,
然后就是迷醉的舞蹈,几个舞步便可倾倒众生的绝代的丰华,叫人惊叹和沉醉,叫人感动和赞叹天地,叫世人望尘莫及,
而最后,就是无为的空灵,如同云端的飞天,没有世间的纷扰和繁杂,飘渺优雅,空灵,不可企及,一舞震动天上天下。
蝶知道,自己的姐姐陌只是一直一直,在这世间,慵懒,随性的生活和存在,她的舞姿,叫她自己的心,收束着。
蝶是见到过,陌的真正的舞蹈的。
是在天空之下的最高处,是叫山水都为之动容。
自己无法企及。
红尘一劫,醉沉在杂乱流火里。
不过,蝶很快找回了自信。
“姐姐,这就是你用的香料吗,”蝶指着案桌之上的黑松木的香炉,“这也叫做“空谷幽兰’吗?”
陌知道蝶的性子又来了。
“姐姐啊,别人搞不好还以为一只水仙开在苔藓里了呢•••”
“明日我给你调‘空谷幽兰’吧。”
蝶说这句话时,是真心。
陌回头,“蝶,你的剑呢?”
蝶低低垂头,不再说话。
“路过鸾地,我见到了朝。”蝶最终缓缓的说。
楚今朝,蝶最初的剑舞就是由他教的。
“我这剑可有几十斤重,你当真要学剑术?”朝问蝶。
蝶抬头就看到朝的容颜,傲气的剑眉和挺拔的鼻,眉宇如画。
蝶点头。
无奈,朝并不是不想答应,只是,就算是男子,他的剑法都不会轻易地外传。
“好吧好吧,我教你就是。”朝略一沉吟。
楚今朝教的是另一套剑法,动作大气,但是稍显花哨。
但是对于女孩子,就已经够用了。
剑出,惊觉,剑落,天地动。
朝岂是那些平庸碌碌无为的男子?
“看会了么?”朝问。
蝶没有说话,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半响,接过朝手中的剑。
沉沉的。
剑出,锋芒毕现,蝶稳住自己的身手。
朝也惊讶,他的剑,认主,多少汉子都被这剑伤到过。剑气的锋芒,随蝶的动作,划开面前的空气,虚空中,透明的涟漪。
本想只是挫一下蝶的锐气,他也有说,叫自己的剑收敛一些,但是,就这样,惊讶的看着,自己的配剑,在蝶的手中,光彩乍现。
几个起落,大气磅礴,隐隐剑吟在耳。
朝慌忙叫住蝶,收了自己的剑,怕她终还是被剑所伤。
朝的笑容扩散在阳光之下,“很厉害啊。”
蝶微笑,身上的疼,只有自己知道。
却不想,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当晚,陌叫住蝶。
“身上伤呢?”陌问。
“没有没有。”蝶慌忙掩饰。
却被陌拖着进入房间。身上青肿一片。
“朝的剑,是龙吟,你怎么可能控制的了。”陌微微板起脸,又说,“你要是真的想学,我来教你也好,朝近日忙,你还总是缠他。”
次日,便将“青辉”剑给了蝶,陌竟然真的教蝶剑术。只是,蝶只学得陌的十之有七。
蝶问过陌,陌与朝,谁的剑术更厉害些。
陌答,我们挥剑的方式不同,心情不同,目的不同,何从比较。
后来,蝶顽皮,自己上了雪山,雪山中的婆婆要她送信给千里之外的自己思念的儿子,蝶骑了快马,没日没夜的跑了三天。
最终,蝶只是将那一方红巾带回。
雪山中的婆婆将一把银剑给了蝶。
或许,这就是宿命。蝶也想过。
银剑,仿佛天生就是衬着白衣如雪的朝。
得知朝的龙吟已断,蝶就这么告诉自己。
而今日今时,蝶告诉陌,在鸾地,朝的龙吟已毁,她将银剑给了朝。
“我本就不用剑,留它有何用,对吧,姐姐?”蝶说的小心翼翼。
她不知道陌是否在生气。
陌最终只是问,“什么剑,斩的了龙吟?”
问句,问蝶,也在问自己。
几日下来无事,陌的心事旁人看不出,蝶•••罢了罢了,这孩子还小,无甚心事,每天睡到太阳高照。
慢慢睁眼,满目光华。
蝶喜欢这种阳光满堂的明亮感觉,昨日秋雨,今日高阳,天气微凉。
一个懒腰,蝶彻底满足了,“人生行乐需趁早呐。”蝶咕哝着。
她只是一个孩子,复杂的事情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秦淮河畔的万丈红尘,她就只当是云烟一般,从窗口望去,可见碧绿华盖,谁家的女子今朝回房。
无聊,她转身走了出去。
但是今天注定不无聊,因为那些官爷,不知谁出的主意,偏要陌与蝶共舞一曲。
“我的舞本来就是独舞,没有办法和别人同曲的。”陌表情平静的说,仍是高贵优雅。
蝶则一杯酒喝下去,“陌不同意,我就是同意了也没有办法啊,更何况,•••”又是一杯醉眼望花,鸨妈心疼万分,“我和陌的舞根本就不同,也没有办法和在一起啊。”
“没事没事,是合舞就行,并不一定是以前的舞蹈。”看着蝶这丫头的满脸无奈,鸨妈又到了一杯酒,赶忙说,“你们的舞蹈都是天人之姿,合舞别的舞蹈也可以•••”
又倒一杯醉眼望花,蝶缓缓的说,“要是别的舞蹈的话,是我配合陌呢,还是陌配合我呢?”蝶微微垂了眼睑,装出醉酒的样子。
“这•••”鸨妈一时没有想出来。陌是以往的“陌上阡”的摇钱树,可是,这眼下红起来的主,是蝶。
为难为难,真是为难。
难道没有折中的办法?
蝶半睁着眼,瞅见老鸨犯难的样子,心中笑了笑。
又闭上眼,强忍住笑,再一杯醉眼望花。
“这样吧,”蝶最终说,“干脆在坊间开上一局,是投给陌的钱多,还是投给我名下的钱多。陌若赢了,我乖乖当伴舞。”
蝶悠悠的笑着。
“将这舞推出去三天,有三天时间,您害怕赚不够钱?”
鸨妈满脸的震惊和诧异,随即变为无边的惊喜。
蝶,这丫头,真是太聪明了。
鸨妈直接奔出了房间,连门边一点站着的陌都没看见。
“乱来。”陌一进入房间就说。
蝶则指着桌上的那一壶醉眼望花。“比不上以前的天山雪水酿成的酒,但这清荷佳酿确实也是极品呐。”
鸨妈高兴之余忘记了拿走这一壶酒。
陌终于笑了出来,满脸宠溺,“你啊,还是这么调皮。”
“姐姐,那日你问龙吟会被什么斩断,我想了几日,还是想不明白。”蝶话锋一转。
“蝶儿,你可知,那雪山中的婆婆是谁。”陌起身走了两步,缓缓的说。
“婆婆和这事有关系吗?”蝶不解。
“蝶儿,你不觉得那银剑和朝太匹配了吗?”
银剑锋利无比,如果说龙吟剑太急于展现自己的锐利,那么,银剑显得沉稳与成熟的多,但挥手之间,银剑的剑气,丝毫不输于龙吟。
更甚之。
隐忍和内敛的性格,像极了朝。
“啊•••”蝶突然张口,却又没有说出那致命的可能。
“那就是一把,为朝所铸的剑。”
陌回头,说的一字一句。
原来,那雪山中的婆婆,是朝的祖母。蝶想起了婆婆的笑脸,隐约可见她年轻时的容华。
朝的父亲隐在西北的大漠,一方红巾炽热潇洒。他在大漠之中独守着一池的白色清莲,那里有朝的母亲,只是,伊人早逝,徒留年华。
朝生的如他的母亲一般华贵,白衣胜雪。
骨子里是他的父亲的烈性与执着。
“蝶儿,你说当今天下是繁华还是乱世?”陌问蝶。
蝶一路南下,自是见到了许多的情景。
“天下,合久必分。”蝶说。
转身,又是一笑,“天下,分久必合。”
一朝一代如流水,千年不变的秦淮河畔。
醉了生死,沉了世间。
每一个朝代,由战乱之后的萧条,历经修养与生息,直到天下大治。金戈铁马的豪情奔涌了半个世纪的等待,平定四海变为欲望的海洋,领土的一再扩大让帝王的统治繁华之下轻微的晃了一小下。
这是他的鼎盛,这是他的繁华。
军功显赫的七皇子,君子如玉,触手也温的三皇子,和老皇帝宠爱的四皇子,他们的智慧都让他们同时意识到,这盛世之下,不久即将到来的,穷兵黩武之后的停滞。
在全部的繁华之后,这个朝代的大气辉煌疾速的转变为精巧的做功,文人们吟唱着精致玲珑的豆蔻词工,越加的细腻自己内心的儿女情长。
磅礴的宫殿,一层一层的加上了繁复甚至累赘的浮雕细刻。
惊艳,细腻,华美,柔和,一点一点的侵入进入世人的身体灵魂。
忠义落在了最前方,歌舞升平安定了所有的动荡,那么,奢华呢?
是沉迷的低谷。灯红酒绿,香浓软语的秦淮河畔,百年未变,“陌上阡”百年的名号。
第一日,鸨妈的大肆宣扬搅动了整个皇城,一时间,人们奔走相告,两个绝代的舞女,要同台献艺。
什么叫做日进万金啊,别的楼馆,眼红的要砸了“陌上阡”的牌子。
鸨妈才不管呢,几个壮实的小伙,直接将牌号装进船里,一日游尽都城,世人皆知。
至于是谁的钱多呢?
第一日,陌的名字被传颂着,人们说起她的舞衣舞步,说着她三年间的传奇,说她一日在方亭起舞,万物静了自己的气息,只留袅袅琴音,配着她的身影,醉了观看的人。
可是蝶,她的舞蹈漂亮,调香传奇,还有,蝶弹筝也是一绝。
还有啊,人们传的绘声绘色,蝶的剑舞,可真是叫人眼花缭乱呢。
人们争先恐后的投了钱去。
鸨妈忙叫人搭建大的戏台,说,这是不是整个京城的人就要来了。
而陌与蝶呢,她们才不会管这些,依旧日出而作,夜半终息。
第二日,人们仿佛是见到了天外来客一般的奔走相告,即便是那些没有出手银子的人,全部蠢蠢欲动,猜测云涌,只想见到明晚的双艳之舞。
陌收到朝的书信,信鸽传来。
鸾地已占,明日进城。
力透纸背的劲道。
陌挥笔回了几个字,又将信缠在白鸽的腿上,四下看看无人,放走白鸽。
“姐姐没事,外面正为明晚的事情闹腾着呢。”蝶说,又问,“朝怎么说?”
“他们要来。”陌回答的简单,却让蝶愣在当地。
蝶半响问陌,“你怎么回的?”
“勿来。”
“鸾地已占,鸾地已占。”蝶沉思,鸾地是军事要地,不想三个月间,朝就凭借不多的力量,将鸾地收为己用。
“难不成天下已乱?”蝶心中惊恐,忙走到窗前,向外望着游走的行人,不对不对,分明是大好的天下。就算是朝廷之上空虚了,腐败了,可这几百年的根基在那里摆着,天下怎会说乱就乱起来。
“朝到底在想什么?”蝶心中疑问。
陌转身烧了手中的字条。
“姐姐,朝来,你怎么办?”蝶问。
陌开始换装,“我不要他来。”陌欲离去。
蝶心中难过,“你我隐于这等地方,就是为了躲避时间的更迭,却不想朝一时心急,竟将你又拉了回去。”
知道龙吟被斩断,蝶也疑惑,但陌的几句话,让她明白,龙吟被毁,此行不利。朝,现在不是时间。
性情之人,武将出身,年轻的朝遇得边塞镇守的七皇子,成年的皇子中最早被封王的皇子。
受封在外,身份明了,这是不受宠爱的标志,燕次之王的身份,让这名只有二十岁的皇子困于茫茫的草原之边,排除在帝位争夺的栏外。
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有用心的兄弟,彻底毁灭他的心念,官场的一场倾轧,母妃和外祖父一族被杀于世人眼下。
却只能在那座不大的边塞城市里,听闻暗使诉说着一切,无能为力。
进京复仇,也只是羊入虎口。
血色淹没一切,天地坍塌。
遇见朝。
陌离开,蝶拦都拦不住,蝶眼看着陌在马上,向她举起了剑。
“姐姐,你若随朝去,留我一人,我不怨,但戎马生涯,你说你早就厌了,如今你又何苦难为自己?”
“蝶,我只是叫他不要来,时代更迭,权术玩弄,岂是他们一己之力可以阻挡的了的,我只是想叫他离开一段时间,也劝七皇子冷静下来,现在总归不是时间。”
蝶看一眼一袭黑衣的陌,终是没有再说话,陌策马离去,无一人拦。
是啊,谁又拦得住陌。
陌不在,急坏了鸨妈,问蝶,蝶只是摇头。
“该不是那丫头,见陌又压住了她的风头,把人弄走了吧•••”有人低语。
蝶装作听不见。
陌与蝶,陌上容华变,蝶绕世间。
她们说她们厌倦了红尘,她们说她们要远离是非,找一袭可以安身之地,静看世间的流水年华,无事抚琴起舞,忘记今昔何年,醉了红尘,看倒影,江边流水映照朱门高楼和琼台歌榭,宫灯盏盏随风摇曳成梦中的画卷。
聪慧如她们,一早就知道这个天下的颠覆,知道皇位传承之中的变迁,知道那时有一载的金戈铁马。
只是,不是现在,朝,你算错了时间。
蝶在黑暗中一个人摇头流泪,固执的不肯点起烛灯,窗外喧哗如隔世,飘飘渺渺的不真实,入夜的景致映在窗子上,像极了飞火流萤的惨淡孤单和执着。
“傻姐姐。”一声轻喃。
可是,当真是造化弄人,怎么就会是这样。
“姐姐啊,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不是我的醉蝶香,而是那一瓶毒蚀散。”
蝶早就知道鸨妈从她这里取过醉蝶香,之后,她将醉蝶香换了地方,原来的抽屉中,留下的是,毒蚀散。
怨不得任何人。
蝶急急的牵马,马棚中的人,自从被陌弄晕,至今未醒。
墨马最烈,红马次之。陌骑走的是墨马,蝶翻身上了红马。
好马有灵性,没有挣扎。
想了想,俯身拿走地上熟睡之人的配剑。银剑不再,清辉归还,有把总比没有的好。
刚要狂奔,鸨妈带人赶到,开口就骂。
“午时的那黑衣人是陌,现在是你了,贼丫头,衣服都不换,还•••”
不等她说完,剑身一挥,策马而来,剑面拍击之下,三人倒地。
策马回头,蝶怒声说,“我感谢你照顾我的姐姐三年,这三个月,全当是我还你,你收的那千两银票也算是我还你,但你偷我醉蝶香,让陌拿走了毒蚀散,若今日我救不回他们来,来日我踏平秦淮。”
剑一横,赤马之上,金衣女子怒目而视。
“我说到做到。”
策马而去。
要去鸾地吗?蝶心中想,策马飞奔。
朝既说明日夜半可到皇都,现在,他应在河书。
蝶催促赤马,一定要赶上。
可是再快又能怎样?陌抱着怀中的朝,朝早已失了血色。
可是,朝不死,他的愤怒不平,匈奴来犯,西北大漠被血染红,朝廷只是让出天山,以山为界,保这朝夕之间的天下太平。七皇子慕容德向上请命,朝中无人不知七皇子的英勇,可是母氏一族受累,失宠于皇帝,保存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大臣们竟一致的压下了慕容德皇子的请命之书。
功高而盖主,他们坚信,将来的天下,不是这位自小失宠的年幼皇子的天下。
皇家将士无人生还,慕容德的军队在荒漠一代被他的手下劝回。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慕容德说的咬牙切齿。
“殿下息怒,只是这次殿下无命而前往,怕是会被有心之人所利用。”军师跪于慕容德的墨马之前,声声入耳,绞彻心扉。
慕容德只是望向西方快速沉落的巨大夕阳,良久无语。
朝怒吼着挥剑斩断此次出征时军队的赤色军旗,赤旗金龙是朝廷的象征,朝的盔甲在暗金色的光线中划出冷锐的弧线。赤旗倒地,徒留德字墨旗。字体张扬,似蟠龙。
“殿下,末将以身进谏,撤回属地,养军待用令之时。”朝拿剑的手垂在身侧,闭目说。
脸颊上,一道泪痕划过。
那时的西北大漠,他的故土被战争掠夺,被鲜血洗染,被黄沙迅速的掩埋。
朝知道,他的父亲以一敌百,但终倒在战场之上。
大漠哀歌。
慕容德仰天长呼,“回吾之领地,待吾归之时。”
陌的眼泪一滴滴的洒在朝此时的了无生气的脸庞之上,英俊的脸庞,双目紧闭。朝,你不知道,这个朝代的开国皇帝未进兵而攻占皇城,放过全城百姓,此举让这个欢歌盛世延续了十年。
“朝,我隐入青楼,只想让你等我这十年,时机到时,我自会向你而去。
可你却如此等不及。”
我与蝶,厌倦世间的更迭,厌倦征伐,隐于这红尘之中。
此夕遇见你,是我自己要随你而去。你若要功名,我陪你征战,你若要天下,我陪你颠覆这个朝代,你若想相忘于江湖,我陪你浪迹天涯。
只是,朝,现在不是时候。
蝶终是来迟。
第三日,秦淮河畔。
尚书大人出手可真是大方,一千两的银票就这么放在了陌的名下。
“诶呀,尚书大人的心思诶,可真实全都花在了陌这个孩子的身上。”鸨妈笑着款款走了过去,挽起年过半百仍旧精神饱满的人,走向上座。
“三年中有三位花魁,怎么那尚书大人就只找陌,不找别人。”
“就是就是啊,偏偏依着那个古板丫头。”
议论纷纷,可是,今夜的舞,就是由陌来主跳。
这该是一场什么样的舞?后人又是怎样的去传颂?
出乎意料的,陌竟然着赤红色的舞衣。世人不知,陌是被蝶死活拖上马,连夜赶回来的。世人只是看着台上的红衣玉颜,看着这一场倾尽天下的婉转哀歌。
陌想,她的这场舞,一定要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蝶在台子的一侧,静静的抱起了琵琶。所有的乐器,当属琵琶最烈。
蝶轻启了朱唇,缓缓的唱到:
日出惊现,似血—— 蝶唱,声音凛冽入骨。
华光炸裂,赤金——
剑出惊觉,踏灭——盛世繁华璀璨烟花,
人们早已屏息,这是什么歌,又是什么曲。那舞台之上的陌和蝶,又是什么想法?
天下之争,世界始末,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天狼星现,龙吟,
天狼星灭,天啸,
北望七斗,玄天,
南极朱雀,伐戮。
红袖当空凌飞,陌似乎要用她全部的力气,跳出一段乱世嫣红。金衣是迷乱了众人的双眼,蝶是要随性而舞,是要世人记住她的身影,而如今,陌是要舞尽自己的今生今世,情断一场虚无的繁华。
抬起双眸,那双眼睛在一朝一夕之间,盛满了枯荣繁华的变迁,那曾经波光潋滟的眼底之光,如今酿成了不见底的深潭,有如峰回路转的无穷无尽,是让红尘迷醉,却又看穿了熙攘尘世的双眸。
蝶看着陌,仍旧笑着的脸上,缓缓有液体划过。她保持着自己的姿容浅笑,手指如玉,划出清亮高昂的乐曲。她用自己已经稍稍沙哑的嗓音,接着乐曲的转折,继续唱着舞曲。
流水繁华,金戈铁马,阴山之侧,跨马征涯,雪山四野,皑皑光华,笑看一场,入军佳话。
境外匈奴,二十年的休养生息,十万的兵马压抑的怒火转瞬之间沸腾了整座山脉和大漠。挥刀呐喊的匈奴二王子,将他的烈火标记印拓在青色的战旗之上,也让那火燃遍整个举目所及的西北之城。
二十年前的大将军一把火烧遍匈奴的粮草和河源,至如今,那个当时残留一条性命在满地尸体中静静看着冲天火光的孩子长大成人,挥刀杀进中原的腹地,他让这烈火的标记,搅乱了整个朝堂,让当初那个正值年壮的皇帝,如今病重在榻,听着军报独自在深夜中发着抖思量。
二王子呼邪格伦将酒倒于汶水河中,与将士共饮此酒,誓言和欢呼声响彻整个天地。
报吾等之仇,扩吾之领地!
蝶笑着流泪,她知那日的壮阔,她在远远的地方就看到了夕阳余晖之中的那些热血的汉子们。
烟花一场,一场烟花,汗血宝马,逐日南下。
陌将舞跳的酣畅淋漓,带着惨烈入骨的决绝。
碧落黄泉,四海为家。
蝶束手,抬眼看了众人。这是什么样的世界,纷扰的晃动的人群,饱含欲望和庸俗的目光,举起手来就是呼笑和沸腾的欢呼。
陌的话语犹在耳边,“慕容德,昔日朝说如今不是用兵之地,如今朝因我死,我以身劝,今不是发兵之时,汝父失于德,朝廷害你母氏一族,但今之于你,无天时地利,汝应退避,待来日,成就汝之业绩。”
看台下纷扰,这是蝶所看到的世界,这也是慕容德看到的世界。
本是想要相望于这起落枯荣,但这最末一次,竟也动了自己的思念。也罢,图一个戎马生涯,图一个平和之家。
金袖当空,红衣飘舞,这是她们重叠了身影,是坠了红尘,是折断了年华。
身影重叠和错开,又转身是各自的舞姿,叫人忘了今夕是何年,至夜半,至凌晨,至东方大白。
日初升,蝶广袖辗转,慢慢的折回,错到舞台的边缘。
“既是姐姐赢了我,那这曲朝阳,还是姐姐来留给世间吧。”蝶浅笑着说,笑容温暖,在日出之前的刺骨的冷中,如温柔的溪流,一如往日里,陌对她的宠溺。
陌点头。
于是,世人终于看到了真正的朝阳之舞。
舞步,转身,起跳,长袖飞扬,身形转,定,折,无一丝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舒缓大气磅礴。陌抬眼看众人,满是笑意,眼神却迷离。
东方,日出之阳,刚刚露出自己的金红色的边隙。
错综的几个舞步,身形定住,微亮的晨光穿透灯的明艳,洒在陌的身上。
忽的,广袖舒,漫天的红色飞展着自己的凌厉,太阳的光芒在陌的舞袖上,一层又一层的叠加,愈加明亮了起来。
舞步快至令人目不暇接。太阳在陌的身后,缓缓的升起。
这是陌用自己的全部的身心,跳出的舞蹈。
蝶弹筝,愈弹愈烈。当太阳终于升起之时,陌的身影已经快的辨认不出,乐曲回响朝阳下的每一片光明,在万物的苏醒之中饱含勃发之力。
衬着陌的舞蹈,空灵哀艳,力量薄发。这是陌用自己的生命跳出的舞蹈。
一声刺响,弦断,蝶惊讶的抬头,撞入眼帘的是陌的身体,随着弦断之声,倒在众人的眼前。
“姐姐!”蝶心惊。
蝶看着陌的嘴角流出的暗色的血液,闻到那种独特的味道。“毒蚀散•••”可是,时间的毒物,怎会伤到陌的身体。
蝶流了泪,她知晓了原因。其实昨日陌就已经服下毒蚀散,一夜之舞,毒入五腑,救都救不了。无药可解。
世上仅有蝶可调制出的毒蚀散,却不想,夺走了与她最为亲近的两人的性命。
剑在手,她说过了,她要踏平秦淮。所有的人都愣在当地,待到看见这女子眼中的怒,才要慌忙的逃开,顷刻之间,这花巷之间大乱。
“蝶儿,”陌微微睁开了眼,眼神恍乱,声音微弱,轻轻的说,“其实昨日我到河书之后已经知道我拿走的是毒蚀散而不是醉蝶香了,这就是命中注定,这是朝的命运,是世间的变数,是我的劫。”
这是我们的无可奈何,是命运长河背后的漫天的风雪,山峦之巅的绝世哀歌。
“我要朝在奈何桥上等我,厌倦了红尘,却入红尘,惟愿来世,给我一个治世天下,可以和他相忘时间。”
陌说的话语轻轻,可是蝶却泪流成河。
“傻姐姐。”
不入红尘,却入红尘,挣不开这许多的纷纷扰扰。奈何桥上的那一碗孟婆汤,叫你忘了今生今世,叫你忘了这么多年来的过眼繁华,你教我一人独留这广阔时间,我如何是好?
“蝶儿,这是我的注定,遇到就是遇到,逃都逃不了,上了那奈何桥,我就真的是坠了红尘了。”
陌的抚摸轻轻,似不舍,又似解脱,是无奈,是无情。
“蝶儿累了,只想挥刀那许久之前的以前,回到楼阁听夜雨,朝起桂花香的日子,只想寻得一袭清静之地,天大地大,惟求一袭安息之所。”
蝶笑着慢慢说,看着陌的眼睛最终闭上,浅笑的绝世脸庞上,泪落如雨。
“姐姐啊,你真自私,留我一人•••”
无相依之人,无牵绊之事,蝶只要清水竹楼,夜听细雨,朝见露花。
姐姐,我等你,在你不再认识我之时。
这只是本人在心情极度不平静之时的作品 并无太多的内涵
短篇也希望大家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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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醉蝶香香醉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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