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听》碧油鸡

9、第 9 章 或许是因为

　　或许是因为那次的那套将心比心的理论，又或者是因为凌璟一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林听彻底放下了一往的防心。

　　这天下起毛毛细雨，天空乌云片片。下了公交车，林听打着一把伞，像往常一样来照顾肥崽。

　　照常先给肥崽把猫粮泡软，再泡一杯羊奶粉。肥崽一见到食物，就围在林听脚下喵喵直叫。面对食物，小小的橘猫品性已经初露端倪。

　　林听轻柔地抚摸肥崽正在吭哧吭哧埋入碗里的小脑袋，拿出手机给肥崽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凌璟一。

　　这会凌璟一估计在忙，没回。过了一会林听才收到消息。

　　凌璟一评价肥崽：「胖。」

　　林听：「也没有很胖吧。」

　　她左看看又看看肥崽，只觉得它憨态可掬，哪里胖了呢。

　　凌璟一：「以后会更胖的。」

　　林听替肥崽开脱：「它刚吃完，还没消化才看着胖的。」

　　按林听这个亲妈滤镜趋势，再养三个月肥崽真的要成肥崽了。

　　凌璟一无奈：「让它少吃点，我再买个跑步机给它。」

　　之后凌璟一没再发来消息，林听估计是忙起来了。

　　突然一个手机又叮叮响起。

　　林听以为是凌璟一有什么事情，赶紧看。

　　发消息的人是许琪琪。

　　许琪琪：「听听，高中的校友会听说了吗，你去不去啊？」

　　林听愣了下。

　　高中毕业那件事后，她和许琪琪联系少了很多，近一年几乎是没联系。正踌躇着，许琪琪已经把她拉到一个叫[x高二班]群里了。

　　群里消息叮叮响个不停，林听只看了一眼，群里闪过的名字陌生又熟悉。

　　她拧眉想着事，肥崽已经暴风似的把猫粮羊奶全吃光了，这会喵喵的又叫唤起来，一边叫一边拿头拱她的手。

　　“贪吃猫。”林听回神，笑着点点肥崽的小鼻子，一时间放下了烦心事，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专心和肥崽玩起来。

　　今天凌璟一下班早，特意去附近超市买了点水果，逛着逛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买了些菜填充一下冰箱。

　　林听看着凌璟一提着一大袋瓜果蔬菜进来，问道：“学姐，你是要做饭吗？”

　　她误以为学姐是不会做饭的。

　　凌璟一说：“我只会做一点简单的炒菜，吃吃看？”

　　林听好奇凌璟一的手艺，说道：“那我给学姐择菜。”

　　厨房设施齐全，台面干净，东西摆放几乎都是一眼就能找到的。

　　说着两个人分工合作起来。

　　锅里先倒入油，再放入林听切好拍好的蒜瓣和姜片，锅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凌璟一赶紧倒入青菜炒，她说只会炒菜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炒菜。

　　倒是林听看凌璟一拿着铲子束手束脚地在搅拌青菜，大概知道学姐确实不太会做菜。

　　不过也还好，知道开小火。

　　好不容易菜熟了，林听送上盘子给凌璟一装盘。

　　剩下还有不少肉啊菜啊的，估计也不能指望凌璟一做了。林听洗干净手，戴上围裙，轻声让凌璟一把锅铲给她。

　　凌璟一摸摸鼻子，她也知道自己的厨艺其实很一般，也不逞强，很自觉的给林听打下手，去切肉。

　　说实话，凌璟一刀工还是不错的，每一片肉切的大小均衡。

　　林听多看了两眼，说：“医生的刀工都很好吧？”

　　凌璟一挑眉：“夸我？”

　　林听笑说：“学姐你看你切的厚薄都一样。”

　　凌璟一捏起两片对比看了看，点头同意：“万一想改行，还能考虑下当切菜师父。”

　　林听说：“别乱说。”

　　凌璟一无所谓的笑了下，去柜子里拿出等下要用的盘子。

　　热锅添油，葱姜蒜料下去，整个厨房充满生活的烟火气息。林听在家经常和林母一起做饭烧菜，虽然比不得大厨手艺，还是能拿出手的。

　　菜下锅翻炒几下，香味就冒出来了，林听继续翻炒，撒上一小杯水，盖上锅盖闷一会。

　　林听的身影在厨房忙碌，细细的围裙带子勾勒出曲线，凌璟一不由出神，等林听喊到要盘子时，一下手忙脚乱的递来盘子。

　　林听接手后，饭菜很快就做好了。

　　凌璟一自觉端菜摆上桌。筷子没去夹过自己炒的菜，她心里太清楚了，自己常年点外卖，做的食物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林听做的味道确实不错。桌上凌璟一毫不吝啬夸了好几回，林听面上一红，颇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晚饭后，凌璟一准备开车带林听回家。天空如墨一样黑，不见一颗星星，林听才上车，骤然下起了雨。

　　雨势滂沱，凌璟一瞧了眼天气预报，安抚道：“应该很快就停了。”

　　林听手指有些冰凉，她握了握指尖，说：“没事，我带了雨伞。”

　　空调被凌璟一关掉了，车内空气湿润，大雨哗啦啦冲刷着窗户，林听偏头看向窗外，腿边手机震动个不停。

　　凌璟一抽空扫了一眼：“不回消息吗？”

　　“不用太在意。”林听的手指拭玻璃上的雾气，“是高中聚会的消息。”

　　凌璟一看不到她的表情，轻松道：“这不是挺好的，同学聚会，回忆回忆青春的生活。”

　　林听说：“回忆里都是题海。”

　　今天的路况不是很好，轮到她们时红绿灯闪烁跳转到红灯，时间漫长。凌璟一停下车，转头看向她：“你不想去，为什么？”

　　凌璟一的感觉向来很敏锐，林听避着回：“没什么意思。”

　　“说说看，是有什么故事。”凌璟一调侃，“趁着红灯，我当回知心姐姐。”

　　林听被她小小的逗笑，或许是此时气氛轻松，听着车外雨声，林听斟酌着轻声讲述她苦恼了一天的事。

　　其实现实中高中的生活很忙碌，根本没时间耽搁在情情爱爱上。像电视剧里的疼痛青春，不能说没有，只是占据了很少一部分而已。大部分都是在老老实实刷题，苦战题海，给自己学海生涯博一个好成绩。

　　林听在高中成绩还算不错，不过经常独来独往，同班同学都说她孤僻，加上她本人也不愿意和太多人交流接触，久而久之就没有什么朋友，高中生涯回忆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记忆。

　　“你是被孤立霸凌了？”凌璟一皱起眉头。

　　校园霸凌事件总是很多，林听一说，不怪她就想到这茬。

　　林听笑着摇头说：“没有。我运气好，没有被霸凌过。”

　　孤立是被动的，孤僻是主动的。

　　她高中时也不是没有朋友，真正说起来，也就一个。对方乐观开朗，是个像小太阳一样热情的女孩，叫许琪琪。

　　高中毕业前后算是表白的旺季，很多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都悄悄绽放，大部分是不图对方回应，只想把心意告诉对方。

　　当天许琪琪就被表白了，一大束鲜花的攻势下，她笑的比花朵还鲜艳，林听就在她身边，和平常安安静静地为她鼓掌。

　　许琪琪是个很美好的女孩，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她也希望许琪琪能得到喜欢。

　　后来许琪琪和她男友一起考去了比较远的大学，很少回来。前年回来过一次，她还记得林听单身，于是很热情的喊她男友为林听牵线搭桥。

　　郑文哲就是她男友推荐来的。

　　很巧的是，两个人是同一所高中出来的，并且还在同一所大学。

　　林听对男女感情很淡，郑文哲追求她，许琪琪又在一边劝导，也就答应了。

　　不过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去接受一个陌生人，并且和这个人恋爱，只能按照和弟弟相处的方式，陪伴和顺从。

　　可惜，两个人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平淡的感情里出现了长长的裂缝。

　　其实她记不清当时为什么要找郑文哲，在门口听到郑文哲说那段话，心里也没有多大波动，只觉得辜负许琪琪的一片好意了。

　　那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没说，郑文哲自己就恼羞成怒，无缘无故的开始冷战。郑文哲一直以来的手段就是冷战，或许别的女孩会惶恐不安，林听只是想不透，明明错的是他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错误呢。

　　到底没有那么喜欢他，林听很坦然的接受冷战。不过这事，她没和许琪琪说过。

　　林听说完了。凌璟一沉思，她没捋清思路：“许琪琪我知道，我还有她微信。那个郑文哲我也见过，但是这和同学聚会有什么关系，会碰上？”

　　“说是同学会，其实是校友会，办的比较大。他们应该都会来的，我觉得会尴尬，也很对不起琪琪。”林听更简略的解释道。

　　“所以，你是怕尴尬？”凌璟一脑子转得飞快，一对情侣好端端的能尴尬什么，“你们分手了？”

　　林听沉默了下，才说：“应该是的。”

　　“滴——滴——”

　　这会红绿灯跳转到绿灯，后面的车辆看墨绿色的车子还没动作，急的开始鸣喇叭。

　　大雨还在下，凌璟一却觉得神清气爽，就算被鸣了喇叭，也没破坏掉她的好心情。

　　凌璟一发动开车，像是不经意的问：“怎么分的？”怕林听觉得她语气是幸灾乐祸，又多说了句：“看你挺顺着他的。”

　　林听没说郑文哲坏话，“我和他不太合适。”

　　这个答案太假了，但任凭凌璟一怎么旁敲侧击，林听都不肯再多说这事。不过，凌璟一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按林听的性格，不外乎是这个男的出轨，又或者那天酒吧的事情给她发现了。

　　总之，对凌璟一来说是好事。

　　“既然你说了你的事情，作为交换，我也和你说说我高中吧。”凌璟一说，“我高中的时候，比较叛逆，闹得家里鸡飞狗跳。那时候，我还离家出走三年。”

　　“离家出走？”

　　“是啊，离家出走，到我外婆家住了三年。那时候我为了气家里人，还把头发剃光了。”凌璟一带着笑意说。

　　林听很惊讶，目光不由落在她的头发上：“是全部剃光吗？”

　　“对，剃光头。”凌璟一说，“到现在慢慢养回了短发。那时候柯欣和我一个高中，她觉得我光头太扎眼，就对外传我去做过化疗，所以光头。”

　　“噗。”林听想到凌璟一光头的样子，眼睛一弯，没忍住笑起来。

　　凌璟一也跟着笑起来：“也多亏了她，高中的时候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林听笑意未散：“那也挺好的。不过，为什么要气家里人剃光头呢？”

　　等了一会，凌璟一没回答，林听收敛了笑，小心问：“是不能说吗？”

　　“也不是，”凌璟一表情神秘：“比较私密。你想知道吗？”

　　林听本来还有点好奇，但是凌璟一接下来，慢条斯理的一句“要拿秘密换。”她立马摆手说：“不了不了。”

　　凌璟一又笑起来：“怕什么。不过没什么不好讲的，就是和父母斗气。”

　　林听一时没琢磨明白。等她到家躺在床上还在想，是因为和父母斗气，所以学姐把头发剃了？

　　为什么呢？要和父母断绝关系吗？是什么事情这么严重，需要断绝关系？

　　回到家洗漱好倒在床上，林听带着一堆问题迷迷糊糊的入睡，梦里都是凌璟一光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