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听》碧油鸡

40、第 40 章 第二天起床

　　第二天起床，吃的是高音做的饺子。昨天半夜三点，柯欣来敲门送饺子。那会林听睡得沉，凌璟一没打扰她，轻轻地出去，拿到饺子就要把别墅门一关。

　　但看柯欣站门口冻得直哆嗦，除夕夜还送饺子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凌璟一好歹良心未泯，没真的那么绝情，最后让人进来喝杯热水才赶人走。

　　高音做吃的手艺是没得挑，饺子颗颗饱满，就算过了夜，吃在嘴里还是很鲜美。

　　林听这种刚生病好了的人，都忍不住吃了一小碗。

　　吃完不忘给高音道谢。

　　高音不得不感慨，这么礼貌懂事的小姑娘怎么就吊死在凌璟一这棵歪脖子树上。

　　不是说凌璟一不好，只是人家要去国外当交换生——这事还是柯欣刚和她说的——不提异国恋，就算异地恋情侣间都会多少出问题，更别提她们即将要相隔大洋洲和大西洋，问题更大了。

　　也不是不相信凌璟一……好吧，高音确实不太信凌璟一，毕竟长相摆着，一看就不是老实的样。林听倒是乖乖的，被迷的五迷三道，一看就不会扯出什么小三小四。

　　凌璟一就不一定了，虽然认识了几年，高音对她可没那么了解，但从柯欣嘴里听到的，说凌璟一以前玩的比较混。

　　混可不是什么好词。

　　高音幽幽叹气。

　　听妹妹可真惨。

　　而柯欣那边，也跟着叹气。她是在凌璟一家蹭口热水喝的时候，凌璟一倒好，跟她稍微提了一下要出国的事情。

　　柯欣当时表情震惊。

　　凌璟一自若的说自己6月就出去，到时候要拜托柯欣她们多照顾一下林听。

　　柯欣水都顾不上喝，连着发问：“林听知不知道这件事？她同意你出国？你这得什么时候回国？”

　　凌璟一很淡定的回答：“她知道，也同意了。没有意外的话，大概一年能回来。”

　　柯欣翻出手机算算时间，凌璟一继续说：“叫你进来不是玩手机的。帮我问问看，在国外领证需要什么资料。”

　　柯欣手指一僵，又一次震惊地抬头：“你说什么？”

　　凌璟一重复一遍：“国外领证需要什么资料。”

　　柯欣震惊的表情没收住，忍不住问她：“你认真的？”

　　凌璟一奇怪地看柯欣：“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和她玩玩？”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柯欣咽了口口水，“你想要在出国的这一年里准备领证？”

　　凌璟一理所当然的说对。

　　柯欣：“她知道吗？”

　　凌璟一：“不知道，我还没和她说。”

　　柯欣：“会不会太快了，不然，你先问问她同意不同意？”

　　凌璟一睨她：“你觉得听听会拒绝我？”

　　太自信了，柯欣忍不住说：“她才几岁，你确定她想现在就想……”

　　凌璟一摆了摆手阻止柯欣讲下去，“总要有个结果，反正国内不会承认，如果她后悔也有退路。”

　　柯欣：“你啊——”

　　“她不会后悔。”凌璟一最后说。

　　柯欣被惊的喝光了一杯热水，就被凌璟一赶走，要她问清楚需要的资料再来回复。

　　想到这，柯欣再次叹气，凌璟一陷的可真深，别人不了解，她是知道的。

　　或许凌璟一自己不觉得，其实她的性格和林母特别像，简直如出一辙，自我又认死理，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基本认识的人都知道凌父凌母以前的那些事。

　　曾经，凌母和凌父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和凌父结婚生子，月子出完没多久，凌母就毅然决然离开家庭，独自来到北方城市，自己一点一点向上爬。

　　期间凌父和她争吵过无数次，但还是把女儿带在身边养。

　　直到一次过年，凌母回到家，凌父又和她吵起来。

　　凌父始终想让她回归家庭，凌母不肯，谈话依旧不欢而散。

　　凌母对凌父的爱是复杂的。爱的确是爱，年少的情感炽热，不懂婚姻代表什么；而真正结婚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曾经视而不见的缺点犹如针扎刺眼，相互之间也没了理解，争执和分歧越来越多。

　　最终凌母选择离开这个环境，虽然爱凌父，可对他抱有的不信任感，使她忍心留下孩子牵绊他。

　　每逢过节一旦凌母回家，凌家必定争吵不休，很少清净过。

　　而就在凌璟一将要上小学那年，凌母回来安排她入学的学校，那次又是和凌父起了争执。

　　凌父不满她把孩子安排到鱼龙混杂的公立学校，凌母也不同意他选择的奢靡风气的贵族学校。

　　两方谁都说动不了谁，最终凌母一生气，把凌璟一送去外婆家，由外婆安排。

　　就此，凌父和凌母开始了长久的冷战。

　　冷战结束还是因为凌璟一回来读初中，并且说出自己性向。

　　于是另一场拉锯战开始。

　　总之，和凌璟一和凌母一样难搞，感情事业她都要。

　　至于成不成……从她一开始接触林听就能发现很多苗头。

　　……

　　寒假假期不长，随着各种拜年，剩下属于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这段林听几乎是一有时间就往凌璟一那边跑。林家人从一开始的奇怪，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林听如果在家，他们还会反复询问她，是不是凌璟一有什么事。

　　林听寒假偶尔有直播，大概因为是假期，大家都比较空闲，直播间观众比较稳定，保持在10w左右。

　　自从开学后观看人数一下就减少了2、3w。

　　好在林听没想专门做直播，对这个并没有太多想法。加上凌璟一开学后愈发的忙，中午都不一定能出来一起吃饭，林听担心学姐的胃，开始利用空余时间和李姨学习怎么做盒饭。

　　有时她还会拜托李姨拍摄，然后将做菜教程后期调整一下上传。

　　本来观众一开始都还惊讶森妹居然会做饭，手法还挺稳，到后来渐渐看多了，便给她的视频评论。

　　「朕的xxp12怎么还没更新朕要闹了！什么？是虎皮鸡蛋的流程解说？那没事了。」

　　「这个视频有什么意义呢我请问？视频创作应该引领正能量而不是引我步入婚姻的殿堂。」

　　「up主你的道德在那里？底线在哪里？尊严在哪里？美食在哪里？地址又在哪里？」

　　稀奇古怪的评论，让人忍俊不禁。

　　凌璟一没忍住念了出来。

　　林听戳了戳她，怪不好意思：“学姐别念了，好尴尬。”

　　直到凌璟一念出一组另类的评论。

　　“‘别看了，这是我森老婆给我做的，馋吗，馋就对了，我也馋’，”凌璟一偏低的嗓音念完这段，眉头一皱，“老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别人说这词，林听没觉得奇怪，凌璟一一念出来，林听脸噌噌染上红晕。

　　“她们乱喊的，不能当真……”

　　凌璟一又念了一次这个词：“老婆？”

　　“学姐，她们就是、就是说着玩的……”林听磕磕巴巴的解释。

　　“不，”凌璟一说，“我是在喊你老婆。”

　　林听：“！”

　　林听说话更磕巴了，简直要打结：“什么，学姐你别、不要瞎、乱讲、说话……”

　　凌璟一按住她的手，紧贴自己的脸颊：“听听，你同意的吧？”

　　林听哪拒绝的了，支吾了半天，最后还是被凌璟一哄的应了声。

　　此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还以为是学姐日常在逗她。

　　手机闹铃在这时响起，是之前和观众约好的直播时间到了。

　　“学姐，我先去直播了！”林听逃似的溜走，留下凌璟一若有所思的坐着不动。

　　这回林听直播的是上一个完结攻略的dlc，一边直播，一边开启录播。

　　这是她才发现的方式，直播完稍微剪去一些重复的内容，然后直接上传就好了。

　　有不少没跟上直播的观众会选择去看录播。

　　林听拍拍脸，吐出口气，开始认真直播。

　　距离八点还有三分钟，她调试了一下摄像头。上次观众们和她打赌，如果她通关游戏的时候死亡三次，就要用摄像头直播一次。

　　结果是她输了。

　　为了防止意外，林听带了个口罩帽子，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不太想暴露自己。

　　八点整，直播开始。

　　林听对着屏幕说：“大家晚上好。”

　　「晚上好！」

　　「天惹，森妹开涩像头惹！」

　　「……露了但没完全露。」

　　林听解释：“因为上次游戏输了，所以今天直播开摄影头。”

　　虽然说是开着摄像头直播，但其实还是和往常一样，一旦开始游戏，林听就认真起来，讲的多是材料方位和通关技巧，对于弹幕里那些忍俊不禁的文字只报以一笑。

　　dlc内容更加完善了主线剧情，流程算了算也要差不多6、7个小时。

　　林听每次只播一小时，算是一个预告，剩下的要制作成实况解说视频。

　　人在专注的时候很容易忘记时间流逝，房间门被敲了敲，但是林听没听见。

　　当林听察觉到眼前多了杯牛奶时，愣了一下。

　　偏过头，才看到凌璟一。

　　摄像头摆的低，捕捉不到凌璟一的脸，倒是把林听自己因为吃惊而睁大的眼睛记录的清清楚楚。

　　凌璟一对她微微一笑，指了指手上的手表。

　　一个小时到了。

　　林听连忙说：“不好意思，时间到了，大家下次见。”

　　然后迅速关掉了摄像头。

　　凌璟一瞥了眼屏幕，发现有不少弹幕喊老婆再见，瞬间起了逗林听的心思，像之前那样低声喊林听：“老婆。”

　　字正腔圆的，说完还对林听勾唇轻笑。林听嗫嚅了一会，极轻地应了声。有口罩挡着，看不出她漂亮的脸蛋红了没。

　　凌璟一猜她现在应该是桃粉色的。

　　两个人完全没发现麦还没关掉，以及弹幕全屏的感叹号和老婆两个字。

　　然而这时林听偏过身要关机，视线对上屏幕，一下呆住了。

　　林听傻傻地说：“我好像没关麦……”

　　凌璟一也愣了下。

　　观众已经发弹幕表示震惊，原来森妹已婚！

　　林听完全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突发意外事件，正处于茫然无措的状态。

　　就听她没多思考地要回答：“不是，这个是我的女……”

　　女朋友三个字还没说完，凌璟一拦住她要说的话，弯腰对着麦克风主动给观众们解释：“不好意思各位，刚刚是和主播喊着玩，大家不用太紧张。然后，我们都是女生，一样未婚。”

　　凌璟一把麦克风递给林听，林听一开始没懂，但看到学姐的嘴一张一合，无声的说：说再见。林听明白了，开口说：“今天直播就到这里，大家下次见。”

　　然后匆匆下播。

　　无论观众信没信，不能在这件事上多纠缠，越解释，别人越会当真，凌璟一及时让林听离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网络世界不比现实，因为不用面对面，所以那些恶意会像仙人掌刺一样，不如钢针刺骨，但是胜在细密数量多。

　　再三确认电脑关机了，凌璟一率先诚恳道歉：“对不起听听，我不知道麦没关，只看到了她们评论，就想逗逗你。”

　　林听信任学姐，相信她不会不顾场合说逗人的话，所以林听摇头说：“这不能怪学姐，而且如果没有学姐，我刚刚要没过脑的乱说话了。”

　　多亏凌璟一阻拦了下，林听现在想想都心虚。

　　后面林听按凌璟一说的，稍微在后续的直播里提到一嘴自己不是一个人住，有个一起同住的室友学姐。

　　直播的意外事故就此告一段落，观众们大部分没多想，没见到学姐的脸，但是见到学姐齐整修长的手，那一定也是个好看的靓女。

　　每回一提到学姐，林听就忍不住多说几句介绍起来，比如学姐很厉害，现在已经在读博了；又或者说学姐摄影技术很好；再或者说学姐有养一只很可爱很可爱的橘猫……

　　林听在学姐这话题方面话量明显增多，语气也活泼不少，所以，有不少观众从她的话语里嗅出猫腻，但没多想，偶然会开开她俩的玩笑，说她是学姐控。

　　不过林听几乎刻意的不去回复这种评论。

　　也由此开始，按观众要求，林听时不时开始发布一两张肥崽的照片，乐此不疲。

　　一下从游戏up主跨越到宠物up主，关注数量逐渐增多。

　　同时，凌璟一没忘记她在林母面前给林听立下的任务——考研。

　　虽说她俩专业不同，但是考研的思路是相通的，加之凌璟一自己也得准备出国的各种考试，辅导林听英语的同时，自己还在筹备考雅思。

　　41

　　时间从指缝间溜走，匆匆而过，一下晃到了六月。

　　天空刚刚还晴空万里，一下变得阴沉，一顶又一顶雨伞撑开，细雨绵绵落下，空气湿润，带着丝丝清爽。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不管怎么盼望这天迟点到，可时间最不等人。

　　林听在机场很自然地牵住凌璟一的手，周遭不少人和她们一样，或是送亲人、朋友、爱人来机场送别。

　　她们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相握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就算手上汗水黏腻，她们谁都没松开手。

　　等了一会，凌璟一拿到登机牌，偏过脸，视线一下撞进林听眼中。

　　林听眼里是快要溢满出来的情意和不舍，目光在凌璟一身上流连。

　　凌璟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得走了。”

　　林听没吭声，脸上的笑容都很淡。

　　“谁家的小傻瓜，这么不高兴，”凌璟一点了点她的鼻尖，“月底就放假了吧？”

　　林听闷闷地从鼻子里发音，应了声：“嗯。”

　　“暑假听我安排，知道吗？”凌璟一捏着她的鼻子再次提醒，“哪都不要去，听我安排。”

　　林听心情低落着，兴致缺缺地应了声：“知道了。”

　　凌璟一知道她现在没心思，但是那些安排还不好和她透露，最后唇边微不可闻叹了声，安慰她：“很快就会见面的，耐心等等。”

　　林听牵着凌璟一的手不愿放开，两个人厮磨了好一会。

　　可无论林听再怎么不舍，飞机总要起飞。

　　远远仰望着天际起飞的飞机，林听紧紧抿着唇，掌心紧握。

　　飞机越来越小，最终在天边不见踪影，拍打在透明玻璃上的雨水愈发的大，手机随着雨水啪嗒声交错响起。

　　林听望着雨有些失神，铃声阵阵响个不停，林听总算取出手机接听。

　　那头传来高音风风火火的声音：“听妹妹，我们已经到机场外头了，出来吧。”

　　“……好。”

　　是凌璟一提前安排好的，要高音她俩来接林听安全回去。

　　“凌璟一真是把什么都布置好了。”高音翻了个白眼，吐槽说。

　　林听挂掉电话前，又看了眼停机坪灰蒙蒙的天空，默默转身离开。

　　当她出来时，才发觉外面的雨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满地水洼。高音她们就停在大门口，还好很近，林听小心的撑着伞走过去。

　　即使再小心，难免也沾湿了衣服。

　　浅蓝色的短袖肩头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浅蓝晕成深蓝一片。

　　如果是和学姐在一起撑伞，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湿过衣服。

　　林听盯着肩头好半天，直到高音来喊她。

　　“上车啊听妹妹，别失魂落魄的！”

　　雨声大，高音的声音更大，一下喊醒了林听。

　　林听从出神的状态里抽出身，“啊，好。”

　　打开车门，高音就在后座坐着，拍了拍座椅让林听快坐下。

　　“听妹妹，你等会想吃点啥？”

　　林听摇头：“不用了，我回寝室吃就好了。”

　　见她敛着眉眼望向车窗外，往常带笑的漂亮小脸情绪不高。高音没再说什么，催前面驾驶的柯欣开车。

　　林听视线在窗外，心思不在，并没有发现柯欣开的路线不对。

　　等她察觉到，柯欣已经把她带到凌璟一的小别墅了。

　　“柯欣姐？”

　　柯欣停好车，举手表示自己的无辜：“是璟一说的，如果你说回寝室，就带你来她家。”

　　这也是顾虑到林听心情不好，回寝室怕她压着情绪，不如让她到家里，至少还有个肥崽可以抚慰一下。

　　林听轻声说：“谢谢。”

　　然后下了车，走进别墅里。

　　柯欣等林听进去了，才说：“你说，她会不会想不开啊？”

　　高音：“……你醒醒，凌璟一又不是人没了，你在想什么呢！”

　　柯欣琢磨了下：“但是这氛围都到这了啊。”

　　高音翻了个白眼：“就算分别也得给人缓冲一下的时间嘛，别想了，小听妹妹又不是傻子，快回店里。”

　　显然柯欣的确想的很多余，林听只是暂时对凌璟一不在身边感到失落与不适，并没有脆弱到想不开的程度。

　　林听静静呆了一会，最后抱上肥崽去直播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总不能一直陷在负面的情绪里，而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考研、直播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