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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叙旧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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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白葚小声地呢喃了一句,才从梦境中醒来。
白葚坐在床边愣神了一会,才匆忙下床洗漱。
6:23。白葚拿上热好的早餐,推门出去。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湿的青草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想把梦里那股窒息感从肺里挤出去。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路钦靠在路边的桂花树上,手里拎着个袋子,正低头看手机。
白葚脚步慢下来。
路钦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似的,没等白葚开口,就抬头看过来,眼睛慢慢弯起来。
“早。”路钦直起身子,走到白葚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白葚走过去,声音还带着刚醒没多久的沙哑。
“很难猜吗?”路钦摸了一把白葚的头发。“当然是来接某人的。”某人喜欢躲,那只能他来追了。
白葚避开了他的魔爪,张了张嘴,想说“我没告诉你我家在哪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到了之前路钦来过一次,记性还挺好。
“走吧。”白葚低着头,从他旁边走过去。
路钦没动。
“你吃早饭了吗?”他在身后问。
“带了。”白葚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哦。”路钦跟上来,把手里那个袋子也递过来,“那这份你也拿着。”
白葚低头一看,热豆浆,蛋糕,包子,还有一盒切好的芒果。
他盯着那袋子看了两秒,没接。
“我不要。”
“为什么?”路钦偏头看他。
白葚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前走。
路钦快走了两步,拦在他前面,低头看着他。
“白葚,你生气了?”
“没有。”白葚别过脸。
“那你为什么不要?”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白葚的声音闷闷的。
路钦没再问了。他把袋子收回去,跟白葚并排走着,中间隔了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白葚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想起昨天路钦说“我有对象了”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想起宋旭扬说“反正这也是事实”的时候,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他想起自己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那几条消息看了又看,最后也没回。
“别躲着我。”
路钦发的那条消息,他一直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明明路钦什么都没做错。人家有对象是人家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就是觉得堵。
“白葚。”
路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葚没应。
“你走反了。”
白葚停下脚步,抬头一看,果然,前面是反方向的路。他低着头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拐错了弯。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走。
路钦叹了口气,走过来,拉起他的手腕,把他往正确的方向带。
“你今天怎么了?”路钦的声音放轻了些,“做噩梦了?”
“算是吧。”白葚摸上后劲,淡淡地说。
路钦从白葚的手腕移到了手上。“我在呢。”
然后把他带上了车。
到了校门口,路钦把那个袋子又递过来。
“拿着吧。”他说,“芒果还是新鲜的,你不吃就浪费了。”
白葚看着那盒芒果,又看了一眼路钦的脸。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睛里有淡淡的红血丝,像是昨晚也没睡好。
白葚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接过袋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路钦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白葚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有对象了。
他有对象了。
白葚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然后把那盒芒果放进袋子最下面,不敢触碰。
到了教室,白葚收起心思开始早读。
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
啊,白葚现在真想仰天长啸。《过秦论》怎么这么长!
白葚把书盖在脸上,书中的油墨味让白葚内心宁静了片刻。脑子里又浮现出白泽飞的话。
“明天放学,校门口我们聊聊吧。”
白葚往窗外看了一眼,期盼又紧张希望夜晚快点降临。
白葚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孝公既没……”他张嘴跟着念,脑子里却全是别的。
白泽飞约他放学见面。路钦有对象了。
这两件事像两个旋涡,把他搅得晕头转向,哪个都沉不下去。
“白葚。”
宋旭扬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白葚没应。
“白葚!”胳膊被戳了一下。
“干嘛?”白葚回过神来,扭头看他。
宋旭扬指着课本,挤眉弄眼:“你读错了,‘惠文、武、昭襄’后面是‘蒙故业’,不是‘蒙故人’。你想着哪个故人呢?”
白葚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看错了。”
“哦~”
白葚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兴奋个什么劲。
“行了,不逗你了,赶紧背书吧,下课要检查。”
白葚看着书,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读。
*
早读下了之后,白葚趴在桌上补觉。昨晚没睡好,脑子里全是梦。王佳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白泽飞站在门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越来越长,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黑暗里。
他不敢回头。
有人在梦里喊他,一遍一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听不清是谁。
“白葚。”
声音靠近了些。
他睁开眼,看见路钦站在他桌边,低头看着他。
“不吃饭吗?”路钦问。
白葚本想说“太困了,不想吃。”突然又想到今天没有给白泽飞送早饭,又改口道:“吃。”
“行,那你把吃的拿过来,我还带了别的吃的,一起吃。”
跟变戏法似的,路钦从位兜了拿了不少吃的。先是两瓶水,后面又拿出来豆皮,面窝,油条,南瓜饼,面包。最后又拿出粥。
如果可以,路钦大概是想把一整个早餐店搬过来。
呃……
白葚被这操作看呆了。
“你带这么多书包不会有味吗?”白葚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食物好奇的问道。
“有味道换一个就行了。”
……白葚哑口无言。
“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在学校这种问题不会出现的。”路钦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几分钟过后,白葚算是明白了。
基本上每个人都来蹭一点,如果有条狗,都要朝路钦“汪汪”叫几声,蹭几口。
不出所料,能分的都分完了,剩下的只有不好分的粥。
“我记得你没有洁癖啊,怎么不给他们分粥?”
“分人。”
“噢。”白葚咬着豆浆的吸管,乖乖的应了声。
吃到一半,路钦忽然开口:“你今天有事?”
白葚拿包子顿了一下:“……什么?”
“你今天一直在走神。”路钦抬起眼看他,“有什么事吗?”
白葚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变了:“放学有点事。”
“什么事?”
白葚低下头,戳着碗里的粥:“……去见个人。”
路钦没再问了。
白葚偷偷抬眼看他一眼,路钦正低头喝粥,脸上没什么表情,应该没生气吧。
白葚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起身扔垃圾,路过路钦时,说:“我吃饱了。”
“真的?”
“我都快被你喂成猪了!”白葚埋怨道。
路钦轻笑了一声,“喂成猪才好,只有我要你。”
“哼,歪理!”白葚拿起位兜里另一份饭,说:“我有事,出去一趟。”然后跑出了教室。
高三(6)班门口,白葚没等到到白泽飞,失落了一瞬,但也松了口气。
他怕看到白泽飞对他厌烦的表情。
找了个同学送了进去,便回班了。
*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有几只鸟从操场那边飞过来,落在远处的屋顶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于是,f(x)在区间(-2025兀,2025兀 )上恰有6075个零点等价于f(x)在区间(一 兀,兀)上恰有3个零点。
数学老师说完最后一个字,刚好下课铃响了。
白葚手紧握着书包,面露着急。
终于,数学老师出了教室,白葚连书包都没来的急背,拿起就跑。
校门口,人一窝蜂的涌了出去,想尽快享受假期。
白葚站在门卫室旁边,手指抠着书包带子,往人群里张望。
放学的人流像潮水一样往外涌,三三两两,有说有笑。他盯着每一张脸,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他看见他了。
白泽飞从人群里走出来,背着书包,低着头,和旁边的人隔了很远。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把下巴都藏在衣服里。
他走到校门口,停下脚步,抬头往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白葚无意识的扣着手,丝毫没发现自己紧张的再抖。
白泽飞看了他两秒,然后朝他走过来。
“走吧。”白泽飞说。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像一潭死水。
白葚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白泽飞走得不快,但白葚还是觉得吃力。他低着头,盯着前面那双有些旧的运动鞋,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们走了很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
白泽飞在一棵树下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白葚也停下来,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
“你每天来找我有什么事?”白泽飞看着他的眼睛说。
白葚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想看看你”,想说:“哥哥我好想你”,想说:“你在生我和妈妈气吗?”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你不说话我就走了。”白泽飞拿出一个碎了屏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我想问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又是一片寂静。
见白葚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白泽飞抬脚就要走。
“……哥哥。”
前面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身看着他。
“你过的好吗?”白葚把心底最想问的问题脱出了口。
“跟你好像没关系吧。”白泽飞眯着眼,神情不明的看着他。
白葚抿了抿嘴巴,不知如何开口。
白泽飞嗤笑了一声,往道子里走去。
“哥哥。”
白泽飞没理他,自顾自往前走。
白葚连忙跟了上去。
白泽飞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叹了口气。
“我过的还行。”白泽飞冷不丁的开口。
白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回他之前的话。白葚松了口气,还好,不苦就好。
“我也没有埋怨过你,不要多想。”步伐停了下来,白泽飞转过身,摸了摸白葚的头。
白葚欣喜的露出了笑容,仰着脸看他。随后看到他洗的发白的衣服,又低下了头。
“对不起。”白葚盯着脚尖,不敢看他。
“你不用说对不起,这又不是你造成的。”白泽飞低头看了白葚说一眼,又开口道:
“话说开了,回去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带着咸味的雨,落在了地上,白葚伸手,猛地抱住了白泽飞。
委屈、紧张、期待……各种情绪奔涌而出。
“不要……”白葚把脸埋进白泽飞衣服里,显的声音闷闷的。
白泽飞愣了愣,垂在两边的双臂不知如何动作,过了半天,才抚上白葚的背,轻轻拍着。
“行了,松开吧,在勒你哥就喘不过气了。”
白葚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红红的眼睛就这么盯着白泽飞。
面前的人,把外套脱了,鼻涕眼泪依旧糊了衣服一片。
白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给哥洗吧。”
“不用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白葚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然后环上白泽飞的胳膊。
“我今天想跟哥一起睡。”
白泽飞不自然的“咳”了一声,“随你便。”
“哥是一个人住吗。”
“嗯。”
白葚笑嘻嘻走在白泽飞身旁,蹦蹦跳跳的往巷子深处走去。
后面的人静静地看着前面并肩的两人,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往反方向走去。
路钦:不好,老婆要跟人跑了!(乱吃飞醋中)
白葚:我只是想和哥哥叙叙旧qaq
来晚了,抱歉,or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