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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星宫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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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凡间的第二个月，小七终于开始认真思考，了断尘缘这件事了。
让她了断沈星河，她舍不得。可是不了断，就回不去星宫。
星宫和沈星河二选一，她也很难办。
“为什么不能都要呢……”小七有些贪心地喃喃自语。
不知怎地，她想起了胖熊君。
忽然想找他聊聊。
心念一动，她就直接顺着网线去了。
——这是小七跟沈星河学来的技能，还挺好用。只不过仙凡之间的网络过于复杂，她暂时还没学会。
胖熊今天休假在家，小七敲了敲他手机屏幕，问他是否方便。
他说方便方便，拿出手机屏幕朝下，将小七倒了出来。
胖熊的小圆脸让人很有亲切感。
他殷勤地拿来水果零食招待，问小七怎么想起来找他了。
“怎么不能想起你了，我们多少也算是朋友吧，虽说千百年没见了。”
小七同他笑了笑。
“是吧，榴花仙君？”
胖熊君羞赧地挠挠头。
“这么久不见，你也堕落凡间了，小七。”
“我可没有。”小七撇嘴。
胖熊君给小七调了一杯花茶，推给她尝。
小七端着茶杯，酝酿许久，终于问出那句话。
“小榴花，你当初选择为了一个人类女子留在凡间，堕地成妖，于今可有后悔吗？”
“后悔？”胖熊君恬淡的脸上并无波澜。
“我小胖熊从不后悔。”
“……”小七差点呛了一下。
小胖熊……
我小胖熊……
你是有多喜欢这个ID？
小七咳嗽几下，缓过来后仍然切回正题。
“可是她每轮回一次，都不记得你。你要一遍又一遍地和她相识，还要担心她爱上别人。这样的生活，真的不会厌倦吗？”
“不会。”胖熊君摇头，面上依然带笑，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你都不知道，每一世我和她相识，我追求她，我向她表白，她答应我，我和她结婚，我和她白头到老，这些瞬间有多美好。比我当年通过考核去百花仙子手下打工，榴花开满我寝殿的那一刻都美好。”
从胖熊君的眼神中，小七可以看到。
他并不是完全不想念仙宫的。
他也会想念他老板，想念同事和朋友，想念自己的工作，想念烈火般的榴花。
可即便这样想念，他也愿意留在凡间，为了一个每几十年就要重新认识一次的女孩子。
对他来说，爱情就这么美好，值得他放弃一切吗？
又或许是，当年冲动之下选择了凡间，如今后悔无用，只能调整心态向前看吗？
小七低头。
她想不明白。
或许她来找胖熊君，对于她要怎样选并不帮助。
“小七究竟在纠结什么呢？”胖熊君忽然问她。
“我在纠结是了断尘缘回星宫，还是留在凡间选择星河。”
“我知道小七会怎么选，你想回星宫是吗？”
小七不安地动了动。
“我也不舍得星河，否则我不会这样纠结。”
“可是小七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我的处境并不一样。我只能在小梨和百花宫之间二选一，是因为仙界不允许我们和凡人相恋。可是星河不是凡人呀！准确来说，你们之间并不存在仙凡之隔。”
小七猛地抬头。
“那不对呀？星君都叫我了断尘缘了，怎么会……”
“你觉得了断尘缘是什么意思？是叫你放弃星河吗？”
“难道不是吗？”
“你有没有想过，破军星君叫你了断尘缘，是希望你不要因恋爱影响工作，并不是非得放弃星河不可？”
“还能这样？”
胖熊君低头啜饮。
“我不确定。我只知道，小七你想要什么，总是要靠自己争取。你和我不一样，我当年没有第三条路，你有。”
小七陷入沉思。
“那么——”
小七站起来，下定决心。
“我去和星君交涉！”
胖熊君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小七，我能问问百花宫怎么样了吗？”
……
回去之后的小七一直在想，若是百花仙子允许他再经修炼重返仙宫，不知道胖熊君肯不肯回来。
但她没问出口。
毕竟她不想破坏胖熊君现在的生活。
他都自称我小胖熊了，一定很满意凡间的日子，也很爱很爱那个小梨子吧。
她又何必唤醒他对百花宫的怀念，让他心中动摇，徒增悲伤呢？
沈星河做饭的香味从厨房悠悠然飘出来，钻进小七鼻尖。
嗯，人间烟火气确实很美，怪不得小榴花一定要走。
小七熟练地打开电脑。
沈星河做饭之前，问过她要吃什么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炒菜的香味随着他的歌声一起飘出来。
这是他进厨房后唱的第二首歌，唱到了三分之一。时机正好！
小七行云流水地登上沈星河的社交账号，找到自己的对话框。
顺着网线抓人这种事，用了一次就熟能生巧。
仙凡之间虽说网络复杂，但只要肯用心琢磨，倒也没有学不会的。尤其对于小七这种，在仙界求职考试中披荆斩棘卷下去无数人的小仙女，再复杂的法术她也学得会。
回头望一眼沈星河的方向，小七咬咬牙。
对不住了小星河，这顿饭，你就先自己吃吧。
小七伸手向屏幕，隔空一抓，随着一阵扭曲空间的眩晕恶心感袭来，小七闭上眼，最后重重摔在铺着柔软床垫的床上，还没坐稳便一骨碌滚去地上。
小一坐在不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很显然她是来帮小七打扫卫生的。
小六拿着一叠文件，过来搀起小七，眼睛冒着绿光。
“这法术不错，你在哪学的？教教我？”
小七没工夫应付求知欲旺盛的小六，轻巧地抽出手臂，哒哒哒朝星君殿内跑去。
星君正拿着一个能放大景象的圆镜，仰头观察星辰运行的轨迹，看得入迷。
小七在旁边站了好久，他才注意到，转头笑了笑。
“不愧是科技时代啊！妖术都随着科技进步了，仙术却还固步自封，真让人自愧不如。小七你虽然看起来不学无术，可是天分依然很高，学法术一点就通。把你招进来，是我绝对没做错的事！”
对于星君吹捧属下的彩虹屁，小七已经听习惯了，向来都是听完就忘。
她深呼吸一口，决定对此次前来的目的，开门见山地交代出来。
“我不想忘记沈星河。”
星君眉目淡然。
“我并没有让你忘记他啊。”
“小七的意思是，不想了断和沈星河的缘分。”
星君整理衣摆，踏着流云行至窗边喝茶。
“缘分断不断，可不是你说了算哟，你是摇光星宫的打工仙，管不了命运和姻缘的事。”
“星君！”小七不免有些急躁，“您明知道我的意思不是吗？我喜欢沈星河，我不想失去有他存在的记忆，不想忘却对他的感情！”
星君沉默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你要像当初的榴花仙君一样，堕去凡间为妖是吗？”
“不。”小七答道。
星君笑了。
“小七，你在我手下打工这么些年，我了解你。你不会为了凡间的感情离开星宫，沈星河对你来说重要，却还没重要到值得你抛却来之不易的工作、感情深厚的同事、学识渊博的上司，不是吗？”
小七沉默着，对于星君硬凹进去的自夸话语充耳不闻。
“你想要什么呢，小七？你想要保住星宫工作的同时，还能和凡间的妖物缠绵悱恻，夜夜笙歌是吗？哪里有这么两全的事呢，小七？”
“你还记得我叫你游历人间九十九城吗？你交上来的报告写得很好，我以为你有了长进，现在来看，你的长进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为了完成任务的长进。究竟该怎么做星星，怎么做仙人，你还是不理解。”
小七觉得自己并不是不明白，她明白。
只不过她有些贪心而已。
“星君，小七明白的。”她说，“您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我，星宫和星河只能二选一么？”
星君闭口不言，不予置评。
“如果我选了星河，就只能离开星宫，堕地为妖。”
小七低下头，有些难过。到头来，她和小榴花一样，从来都没有第三条路啊。
星君并没有回复她，只是摆摆手。
“回去吧，你的时限还很长，不必急着回来与我交涉。”
小七咽下了剩余的话，默默行礼告退。
回到自己寝室的时候，小一已经打扫完离开了。
只剩下求知欲旺盛的小六，依然眼冒绿光等待她。
小七被看得浑身发毛，允诺她等自己解决完凡间的的事，回来后第一时间教她，这才能抽身离去。
此时的凡间，已经过去十天半月了。
小七从电脑屏幕后钻出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沈星河，守着一桌放了十天已经馊了的饭菜，面无表情地坐在地垫上。
“你回来了？”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