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虎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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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景岗山区平阳谷。
“撤退！！！”
几十名赤眉军仓皇地撤向营地。已是三更，莫桑军又穷追不舍，火把就像一朵朵鬼火，迫使山林野地间的虎无所遁形。谷地里险象环生，大雾弥漫，赤眉军迷失了方向，进一半军士失足陷入沼泽，无一生还。
“诸兄！我们在前方那处山崖驻扎一晚，明早设定路线，免得落入圈套！“
“是，将军！”
唐边跟着队伍向上攀去，冷湿的石土带着冰棱子源源不断地砸落在脸上。他的眼前不断闪回那些士兵们在泥沼中奋力挣扎却越陷越深的情形，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惊呼萦绕在唐边心头。
然而，他断不能驻足，只能勒令自己继续前行，把相伴多年征战四方的火伴抛诸脑后。
无数次互相扶持的手，留他们徒劳地在空气中挥舞，直到被绝望吞没。
无谓胜败，只求存活。唐边半睡半醒之际，模糊地听见一个声音自我解嘲道：
“看来……末将只能到此为止了。和平……尚未企及，望诸兄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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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虎将召集士兵们，镇定地说：“莫桑军已经包围了平阳山，现在大家都要打起精神，从后山撤离。”
虎将身旁的最后一匹战马赤焰机警地转动着耳朵，闷声打着响鼻，平和地眨巴着眼睛。鬃飘起来，巍然不动，俨然似它的主人。
“唐边，你来一下。”虎将的声音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温柔。
唐边没时间多想，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却见虎将军把赤焰的缰绳递到他手里：
“小唐，接下来在你：骑着赤焰，回国去卧龙峰找骑兵部将军玄洛，向他们请求支援！”
唐边惊愕极了：“那将军你如何是好？”他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是他的希望落空了：“我负责断后，掩护你们撤退。”虎将军面色平静。
身旁的战马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蹄子惴惴地刨了刨地，不舍地探过柔软的鼻子拱着虎将粗粝的指掌，伸出温暖湿润的舌头舔舐主人轻颤的掌心。
“……可是，将军！”
“此乃命令！末将去意已决，视死如归。诸位赶紧出发，时不待人！”
唐边不再敢耽搁，他翻身上马，脚跟轻夹马肚，一骑绝尘。赤眉军从山洞鱼贯而出，没离开多远，就听身后万箭齐发。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唐边惊回首，只见虎将军兀自一人立在山顶，飞快地挥舞着三尺大刀，反弹着敌军的利箭。往昔天狼的身影和虎将军的背影重叠了一瞬，又很快消散在了风中。时至破晓，火红的朝阳为他染上了血红的轮廓，他成了一头真正的斑斓猛虎！飞旋的大刀，反射着甚过天光的夺目光芒。
身后传来一声悲壮的怒吼，犹如凛然赴死的不屈猛兽发出的咆哮，空谷传响，荡气回肠！唐边不忍回头再看，快马加鞭，一口气也不敢停歇，加速离开了景岗山区。
傍晚，卧龙山骑兵营。
“这已经是第几个人为保全我而献出生命了？”心头愤恨一怒千丈，一无是处的眼泪全数蒸发。
“我不能——再让身边的人牺牲了，我要变得更强，总不能一辈子当条咸鱼，踏着别人的尸体苟且偷生！”
骑兵部将军玄洛的眼睛在暗处闪闪发亮，桌案上摇曳的烛火流淌热泪：“那么，你接下来要如何做？”
“悉听玄将军安排！这次，我保证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虎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