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似雪》Unscrupulous_

3、3.正文 我一心向道

　　我一心向道，与魔尊一战中，穿心而死，魔尊抓着血淋淋的心脏，刚离体的心脏扔在跳动着，上面的脉络清晰可见，随手掷于一旁，落下一句“不过尔尔”离去了。

　　我肉身已死，神魂受到重创，意识到这些时，我仅剩的一缕残魂正飘在“尸体”上方，我没料想到自己还能剩下一缕残魂，魔尊可能也并未想到。

　　我的残魂离不开肉身，行动范围有限，形成一个以肉身为圆心，半径为1米的范围。

　　看着日出日落，三天后，我看到了我那徒弟，他一看到我那样子就愣了，也难怪，任谁看到一个胸口有个血洞的“尸体”都会吓一跳吧。

　　他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开始争相夺眶而出，点点滴滴都滴落在地上，没一会，就湿了一片。

　　说实话，这副样子都算好的了，像是那些战败的人，哪个不是被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得亏魔尊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才得以保留这躯体。

　　看我那徒儿，那梨花带雨的样子，好不叫人心疼，想告诉他，师尊还在，想为他拭去泪水，却又无能为力，一缕残魂的我又能做什么，只能看着。

　　他一向粘我得紧，陡然看到师尊尸首异处，还有个血洞，心里定然难受极了。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搀扶起“我”，背在身上，一边泣涕，一边走，样子倒显得有几分滑稽，原谅我不合时宜得笑了，反正他也不知道不是，是啊，他不知道呢。

　　他背着“我”回到了住处，扶着“我”躺上了床，去打了水，拿了衣服，一点点擦拭干净污渍，给“我”换上了新衣，找来了珍贵草药滋养着“我”的肉身，白静的脸红润了起来，仿佛有了呼吸一般，一切都是假象罢了，只是有色无灵罢了。

　　他在下首跪下，发誓要为我报仇，他通红的眼里倒映着我。

　　从那日之后，他每天就是给“我”擦身子换衣服，拿草药养着“我”的肉身，练功。

　　我眼睁睁看着我那么个徒弟，入了魔，从最开始瞳色的变化，到眉间的红印再到萦绕周身的魔气。修为日日斗升。

　　他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依偎着“我”的手，诉说着之前的往事。

　　有一天，他一大早就出去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回来，我知晓他因是去找魔尊寻仇了，哪怕知道他的境界大不如前，甚至超过了之前的我，但我仍是忍不住的担心和后怕，我并不希望他为我寻仇，他不该被此困住，他本该无忧无虑。

　　几天过去了，再见时，他一身的伤痕，披在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伤口还在往外淌血，他眼底青黑一片，身上数不尽的伤口，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一如往昔，开心地跑到我的面前，叫着我师尊“师傅，徒儿已经为您报仇了，您睁眼看看我好嘛，师尊，徒儿好想您，真的好想，好想”

　　说完，便倒了下去，我想去接住他，抱着他，安慰他，区区一缕残魂，这些只是痴心妄想。

　　他好像被噩梦困住了，挣扎着，依稀听见几声呓语
　　“师尊，徒儿心悦您”
　　“师尊，徒儿知错了，别走好嘛”
　　“把师尊还回来”
　　“师尊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师尊”
　　“师尊”
　　……

　　他留着泪，哭的很惨，慢慢得恢复了安静，陷入了梦乡，梦不再是坏的了。

　　我早该察觉到的，他竟存了这样的想法，往日里的点点滴滴，只要我留心观察，他的这些小心思又怎么瞒得过我呢，是有心纵容还是什么的，也已经不重要了，只一缕残魂，想这些又有什么呢。

　　第二日，他从睡梦中醒来，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回到了屋中，拿着梳子梳着“我”的头发，眼神紧紧盯得我。“师尊，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您回来的”

　　这日，我看着他讲剑刺入心口，取了心头血，在地上画了阵，以血为引，以身为阵，耗损大半气血，大半修为。汗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小脸惨白一片，眼中蓄满红丝，脆弱如纸，一吹即破。

　　“召”

　　我的残魂开始慢慢回瞬至肉身，一点一点，慢慢的手能动了，脚能动了……

　　在他快要倒下时，我接住了他，终于，他曾在面前那么倒下多次，我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而今，终于，能接住他了。

　　“师尊”

　　“在”

　　“师尊”

　　“嗯”

　　“师尊”他喜气而泣，像个小孩子，一遍遍喊着师尊，像在确认着什么。

　　魂刚归体，还虚弱，下一秒，我就和他两个人双双倒地。老弱病残。

　　我轻轻摸着他的头，就那样一遍又一遍摸着，此前搁置不想的情意溢了出来，他既然喜欢，成全他又何妨，况且，谁又知道，我是不是也喜欢着呢。

　　“要做师尊的新娘子吗”

　　他愣愣，“好”

　　后来，我才知道，他既入了魔，又修炼禁术，境界每提升一个段，都是九死一生，在死里找活路，向死而生。

　　境界提升的快，也落下了不少隐疾，每每痛起来都让人求死不得。

　　他找遍了神医，找遍了古集，找遍了……才寻得使我“起死回生”的法子。

　　他因我受遍了疾苦，我便还他一生甜。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2022.5.7